第28章 單刀赴會

  金範跟濟凝、濟逑老院長告了別，說想回家歇口氣。

  轉身往家走的時候，腳步都比平時沉了幾分。

  剛走到自家院門口，金範就覺得不對勁。

  往常這個點，院門上的紅燈籠早該亮了。

  

  翠兒總會繫著圍裙，在門口踮著腳等他。

  遠遠看見他就會笑著喊：「老爺回來啦」。

  可今天院裡院外一片漆黑，連點動靜都沒有。

  「翠兒？翠兒你在嗎？」金範推開虛掩的院門，大聲喊了兩聲。

  屋裡還是靜悄悄的。

  只有風吹過院角老棗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輕響。

  金範快步走進屋，桌上還擺著沒收拾的碗筷。

  灶房裡的鐵鍋冰涼。

  鍋里早上剩下的小米粥早就結了層硬膜。

  顯然翠兒沒回來做飯。

  甚至可能根本沒在家待多久。

  金範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他順著堂屋往臥室找。

  剛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門框上釘著一張黃紙。

  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墨跡還沒完全乾，看著像是剛寫沒多久。

  「金舉人，你媳婦兒翠兒在我手上。」

  「想救她，就一個人來清風嶺，不准帶幫手，不准跟任何人說。」

  「要是敢耍花樣，或者來晚了，你就等著給你媳婦兒收屍吧！」

  最後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

  眼睛是兩個黑墨點，嘴巴是道歪線。

  看著丑，卻透著股讓人發毛的凶氣。

  金範一把扯下黃紙，攥在手裡。

  紙角被他捏得皺成一團。

  翠兒膽子最小了。

  平時看見個蟑螂都要躲在他身後。

  現在被綁走，肯定嚇得渾身發抖。

  要是那些人對她動粗……

  金範不敢想下去。

  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而且綁匪特意強調要他一個人去。

  還不准說出去，明擺著是沖他來的。

  之前他壞了萬家的事，殺了獨眼龍，

  現在百霄又幫著譚縣判。

  說不定就是萬家或者百家的人，想拿翠兒當誘餌，趁機報復他！

  該死的世家！

  金範摸了摸懷裡的破雲筆。

  筆尖還透著淡淡的金芒，那是他文氣凝聚的徵兆。

  此去清風嶺肯定是龍潭虎穴。

  可一想到翠兒可能在受委屈，金範就憤怒。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闖！

  這事兒，金範沒告訴濟凝和老院長。

  他怕他們擔心，更怕消息走漏。

  綁匪發現有幫手，會對翠兒下毒手。

  清風嶺離巴山縣縣城有十里地，全是崎嶇的山路。

  白天走都得小心腳下，更別說晚上了。

  月亮被烏雲擋住，山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偶爾傳來的貓頭鷹叫聲。

  還有風吹過樹林的嗚嗚聲。

  像鬼哭似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可金範根本沒心思怕，滿腦子都是翠兒的樣子。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成月牙。

  生氣的時候會鼓著腮幫子。

  還有自己晚歸，她都會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終於到了清風嶺的山口。

  山口那棵老槐樹上掛著個紅燈籠。

  昏黃的光在黑夜裡晃來晃去。

  下面站著兩個黑衣漢子。

  手裡握著明晃晃的長刀。

  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看見金範來了，兩個漢子立刻把刀橫在身前。

  瘦高個的那個先開口：「你就是金範？」

  「是我。」金範冷冷地盯著他們，「翠兒呢？」

  「你們把她藏哪兒了？趕緊把她放了！」

  「急什麼？」瘦高個漢子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跟我們走，到了地方，自然能見到你媳婦兒。」

  「不過我得提醒你，別耍什麼花招，要是讓我們發現你帶了幫手，或者想跑。」

  「你媳婦兒可就慘了，我們哥幾個，可沒什麼耐心。」

  金範咬了咬牙，沒再多說。

  跟著他們往山里走。

  山路越來越偏，周圍的樹木也越來越密。

  樹枝刮在臉上，疼得慌。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面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飄著一股柴火的煙味，還能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到了，進去吧。」矮胖的漢子推了金範一把，把他往山洞裡推。

  金範剛走進山洞，就被裡面的景象揪緊了心。

  山洞裡點著一堆篝火。

  火光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他一眼就看見翠兒被綁在中間的石柱上，

  雙手反綁在身後，嘴巴被布條堵著。

  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翠兒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幾道淚痕。

  眼睛紅紅的像兔子。

  看見金範來了，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拼命掙扎著，想往他這邊靠。

  嘴裡還在「嗚嗚」地喊著什麼，應該是在叫他「老爺」。

  「翠兒！」金範心裡一痛。想衝過去解開她身上的繩子。

  可剛走兩步，就被兩個黑衣漢子攔住了。

  他們手裡的刀直接架在了金範的脖子上。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一個漢子惡狠狠道。

  「讓開！」金範怒視著他們。

  身上的文氣開始涌動，懷裡的破雲筆也隱隱發熱。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從篝火旁站起來。

  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匕首上還沾著點血漬，看著陰森森的。

  金範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是萬家的管家萬福！

  之前萬長帶著馬匪在巴山縣作亂，就是這個萬福在後面出謀劃策。

  指揮馬匪，燒殺搶掠！

  「萬福！是你！」金範氣得咬牙，牙齒咬得咯咯響，「你把翠兒放了！」

  「有什麼事沖我來！」

  「別對一個女人下手，你算什麼男人！」

  萬福哈哈一笑，聲音像破鑼似的。

  他走到翠兒身邊，把匕首架在翠兒脖子上。

  匕首的寒光貼著翠兒的皮膚，嚇得翠兒身子一抖。

  卻還是倔強地瞪著萬福。

  「老東西，你倒是疼媳婦兒啊！」萬福用匕首拍了拍翠兒的臉頰，語氣里滿是嘲諷。

  「不過你也不想想，當初你壞了我們萬家的好事，還殺了獨眼龍兄弟。」

  「這筆帳，咱們今天可得好好算算！」

  翠兒雖然害怕，卻還是拼命搖頭。

  眼神里滿是焦急，像是在讓金範別管她，趕緊走。

  金範握緊了手裡的破雲筆。

  筆尖的金芒越來越亮，幾乎要透過他的手掌溢出來。

  金範冷冷道：「萬福，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傷翠兒一根頭髮，我定讓你不得好死！」

  「我會用文氣把你困在原地，讓你嘗嘗萬蟻噬心的滋味！」

  「不得好死？」萬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更囂張了。

  「哈哈。」

  「金範，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敢說這種大話！」

  「我告訴你，今天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讓你親眼看著你媳婦兒死在你面前。」

  「讓你知道，跟我們萬家作對，到底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