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孰不可忍

  跑了約莫三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一片雲霧繚繞的山谷。

  谷口立著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蒼勁的大字：藥王谷。

  金範心裡一喜，腳下的力氣又多了幾分，踉踉蹌蹌地朝著谷口跑過去。

  剛到谷口，就見兩個穿著青色道袍的童子坐在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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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在嗑瓜子。

  一個在看小人書。

  鼻孔朝天。

  眼神都透著股傲氣。

  這倆童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卻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

  見金範跑過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金範扶著石碑，大口喘著氣。

  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兩位小師傅，在下金範，有要事求見藥王穀穀主，還請通報一聲。」

  嗑瓜子的童子終於抬了抬頭。

  上下打量了金範一眼，眼神里滿是嫌棄。

  金範此刻衣衫襤褸，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

  頭髮也亂得跟雞窩似的，看著就像個逃難的乞丐。

  「你誰啊？」嗑瓜子的童子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語氣不耐煩，「藥王谷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谷主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金範心裡一急，趕緊解釋：「小師傅，我真有急事！」

  「我妻子中了劇毒，只有藥王谷的冰火蓮能救她性命。」

  「勞煩你們通融一下，讓我進去見見谷主吧！」

  看小人書的童子抬頭，嗤笑一聲：「劇毒？冰火蓮？我看你是想騙我們吧！」

  「每天來這兒裝可憐求藥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我們會信你？」

  「我沒騙你們！」金範趕緊從懷裡掏出濟逑老院長寫的信，雙手遞過去。

  「這是興濟書院濟逑老院長寫的介紹信。」

  「他當年和谷主有過交情，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嗑瓜子的童子接過信，隨便翻了兩頁，就扔回給金範。

  語氣更沖了：「什麼濟逑老院長？沒聽過！」

  「就算有介紹信又怎麼樣？谷主說了，最近不見外人。」

  「你趕緊給我滾，別在這兒囉嗦！」

  金範撿起信，心裡又急又氣。

  他知道這倆童子是故意刁難。

  可現在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

  只能耐著性子道：「小師傅，我妻子真的快撐不住了，就剩半個月的時間。」

  「要是拿不到冰火蓮，她就沒命了！」

  「麻煩你們行行好，通報一聲吧！」

  「沒命就沒命唄，跟我們有啥關係？」看小人書的童子站起身。

  走到金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還想進藥王谷？」

  「別弄髒了我們谷里的地！」

  金範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他現在真想發作。

  可一想到翠兒還在等著他，只能把火氣壓下去。

  「小師傅，我知道我現在樣子不好看，可我是真心求藥，不是來搗亂的。」

  「只要能救我妻子，讓我做什麼都行！」

  「做什麼都行？」嗑瓜子的童子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行啊，你給我們磕三個響頭，再學三聲狗叫，我們就考慮給你通報一聲。」

  「怎麼樣？」

  這話一出，金範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是個舉人，也是個讀書人。

  磕頭上香可以。

  可給人磕頭學狗叫，這是奇恥大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範不想忍了。

  安敢如此羞辱我。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嗑瓜子童子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谷口炸響，比山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還脆。

  嗑瓜子的童子被打得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半邊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柿子。

  手裡的瓜子殼撒了一地。

  他懵了，捂著臉瞪著金範，半天沒反應過來：「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金範眼神冷得像冰？

  剛才憋的火氣全涌了上來。

  「我敬你們是藥王谷的人，才耐著性子跟你們好好說。」

  「可你們得寸進尺，還敢羞辱我？真當我好欺負？」

  「給你們臉了是吧？」

  另一個看小人書的童子也急了。

  把書往石凳上一摔，指著金範罵道：「你個叫花子！敢在藥王谷撒野，不想活了是吧？」

  「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你！」

  他說著，就攥著拳頭朝金範撲過來。

  金範現在雖然文氣耗得差不多，可對付兩個沒怎麼練過的童子，還是綽綽有餘。

  他側身躲開，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

  這巴掌比剛才那下還重。

  看小人書的童子直接被打得坐在了地上。

  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你還敢打我？我要喊人了！」坐在地上的童子一邊哭，一邊扯著嗓子喊，「師兄！老師！」

  「有人闖谷打人啦！快來救我們啊！」

  嗑瓜子的童子也反應過來。

  捂著臉跟著喊：「快來人啊！這瘋子要拆了藥王谷的山門！」

  「救命啊！」

  兩人的哭聲和喊聲混在一起，吵得山谷里都有了回音。

  可金範根本沒打算停手。

  他走到嗑瓜子的童子面前，一把揪住對方衣領，眼神里滿是殺氣：「剛才是誰讓我磕頭學狗叫的？」

  「啊？現在怎麼不橫了？」

  嗑瓜子的童子被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流。

  哀嚎道：「我……我錯了！」

  「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錯了就完了？」金範手上一使勁，把他提得離地面半尺高？

  「我妻子在鬼門關前等著救命，你們倒好，不僅不通報，還拿我尋開心！」

  「今天不把你們打出記性，你們就不知道什麼叫尊重人！」

  他說著，抬手又是兩下。

  左右開弓，打得嗑瓜子的童子哭爹喊娘。

  另一個坐在地上的童子想爬起來跑，被金範一腳踹在膝蓋上。

  「撲通」又跪了下去，疼得他抱著腿直咧嘴。

  哭聲更大了：「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

  「我這就去給你通報！我這就去！」

  「現在想通報了？早幹什麼去了？」金範冷笑一聲，鬆開嗑瓜子的童子。

  那童子「咚」地摔在地上，跟個爛泥似的爬不起來。

  金範又走到跪著地童子面前，譏諷道：「剛才你說我穿得像叫花子，弄髒你們谷里的地？」

  「現在你跪在這裡，是不是更髒？」

  童子嚇得趕緊往旁邊挪，想躲開金範的目光。

  可腿一軟，又摔了回去。

  只能一個勁地磕頭：「我嘴賤！我胡說八道！」

  「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求你別打了！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