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愛蓮說
金範清了清嗓子，胸腔里滿是對翠兒的牽掛，還有對冰火蓮品性的觸動。
朗聲道：「谷主，容在下獻醜。」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
話音剛落，煉藥房外突然颳起一陣清風。
風裡帶著淡淡的蓮香。
原本蔫蔫的幾株盆栽蓮花，竟悄悄展開了一瓣花瓣。
「有儒者獨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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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出口，空中忽然飄起細碎的金色光點。
像星星落在凡間，慢悠悠地圍著金範打轉。
藥茨手裡的茶杯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詫異。
這是文氣顯形的徵兆！
「自大蒼以來，世人甚愛牡丹。」
第三句剛落，金色光點突然變多。
繞著煉藥房轉了一圈，房樑上掛著的藥草，竟都泛出了淡淡的綠光。
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房樑上的落紅妝瞪圓了眼睛，下意識捂住了嘴。
生怕驚擾了這奇異的景象。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這句詩一出口，異變陡生！
天空中突然傳來「嗡」的一聲輕響。
原本陰沉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正好籠罩住煉藥房。
光柱里，無數蓮花虛影緩緩綻放。
淡粉色、純白色、淡藍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像真的蓮花在雲端盛開。
連遠處山谷里的飛鳥，都朝著光柱的方向飛來，盤旋鳴叫。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
金範的聲音越來越洪亮。
光柱里的蓮花虛影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花瓣上的露珠。
煉藥房裡的藥草突然瘋長。
牆角的一株枯蓮，竟從泥土裡冒出新芽，轉眼間就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蓮。
藥茨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茶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異象。
嘴裡喃喃道：「文氣引天象，蓮花應詩開……這是百年難遇的奇景啊！」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最後一個字落下，光柱里的蓮花虛影突然朝著金範聚攏。
化作一道金色的溪流，順著他的指尖流進他的身體。
原本耗損殆盡的文氣，瞬間被補滿。
金範身上的傷口也不再疼痛，連破爛的衣衫，都被金光染得泛起了柔和的光澤。
房樑上的落紅妝再也忍不住，「嗖」地跳下來。
跑到光柱邊，伸手去碰那些蓮花虛影。
指尖傳來暖暖的觸感，驚得她瞪大了眼睛：「這……這是真的蓮花嗎？好漂亮啊！」
詩句剛落，光柱緩緩散去。
空中的蓮花虛影卻沒有消失，反而化作漫天花瓣，慢悠悠地飄落。
煉藥房裡、院子裡，到處都是飄飛的花瓣。
連空氣里的藥香，都變成了清甜的蓮香。
藥茨站在原地，眼神里滿是震驚。
嘴巴微微張著，連鬍鬚都跟著顫抖。
他活了近百年，見過無數讀書人引動文氣。
卻從沒見過有人能靠一首詩引動天象，讓蓮花虛影現世，還能滋養萬物。
這哪裡是普通的詩，這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佳作！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藥茨反覆念著這兩句詩。
越念越覺得震撼：「這不僅寫出了冰火蓮的樣子，更寫出了君子的風骨！」
「金舉人，你這文采，簡直是天人之姿啊！」
落紅妝跑到金範面前，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
眼睛亮晶晶的，像含著兩汪泉水：「金舉人，你太厲害了！」
「你念詩的時候，天上都開蓮花了！這比我見過的所有奇景都好看！」
「『出淤泥而不染』這句話，簡直就是為冰火蓮寫的，外面是冰，裡面是火，乾淨又倔強，跟詩里的君子一模一樣！」
金範自己也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這篇《愛蓮說》竟能引動如此異象。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金色的文氣。
安心了不少，連上天都在幫他。
一定要快點回去，救翠兒！
藥茨終於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茶杯，又趕緊放下。
快步走到金範面前，語氣里滿是敬佩：「好一首《愛蓮說》！好一個金舉人！」
「就憑這引動天象的文采，別說冰火蓮，就算是藥王谷的其他至寶，我也願意給你！」
他對著外面喊了一聲：「紅妝，快！去把冰火蓮取來，再拿一個最好的玉盒，一定要好好裝著！」
落紅妝應了一聲「好嘞」，蹦蹦跳跳地跑進內屋。
跑的時候還不忘撿幾片飄落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她跑得飛快，粉色的裙擺像蝴蝶翅膀一樣飄起來。
沒一會兒就捧著一個雕刻著蓮花圖案的白玉盒子出來了。
這盒子比之前準備的那個還要精緻，盒蓋上鑲嵌著細小的寶石，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落紅妝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的冰火蓮，竟比之前更鮮艷了。
淡藍色的花瓣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珠，像冰晶一樣透亮。
橙紅色的花蕊，散發著暖暖的光，連盒子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暖洋洋的。
「這冰火蓮好像更有靈氣了！」落紅妝驚訝道。
「肯定是剛才的文氣滋養了它！」
藥茨把盒子遞給金範，鄭重道：「金舉人，這冰火蓮你拿好。」
「回去後按我說的方法煎藥，三天之內，你妻子必定醒過來。」
「日後若是有需要，藥王谷永遠歡迎你！」
金範接過盒子，雙手都在發抖，連聲音都帶著顫。
他對著藥茨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多謝谷主！大恩不言謝！」
「日後藥王谷有任何差遣，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用客氣。」藥茨擺了擺手。
看著漫天飄落的花瓣，笑著說：「你這篇《愛蓮說》，讓藥王谷沾了靈氣，這是我們的福氣。」
「紅妝帶著這首詩去才女大會，必定能拔得頭籌。」
落紅妝湊過來，拉了拉金範的衣袖，笑道：「金舉人，等我拿了第一，就去巴山縣看翠兒姐姐！」
「到時候你可得再寫一首詩，讓天上再開一次蓮花，我還想再看一次！」
金範笑著點頭，眼眶都有些紅了：「一定！到時候我寫一首更好的詩，讓整個巴山縣都開滿蓮花！」
他知道時間緊迫，翠兒還在等著他。
不敢多耽擱，又對著藥茨和落紅妝謝了一遍。
轉身就往谷外跑。
手裡的白玉盒子溫熱，裡面的冰火蓮散發著清甜的蓮香。
漫天飄落的花瓣跟在金範身後，像在為他引路。
「翠兒，我拿到冰火蓮了！我馬上就回來！」金範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念。
腳步比來時快了好幾倍，連身上的疲憊都忘了。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冰火蓮在發熱，像翠兒的心跳，在召喚著他快點回去。
藥茨和落紅妝站在煉藥房外。
看著金範的背影被花瓣環繞，漸漸遠去。
藥茨捋著鬍鬚，慢悠悠道：「這金範，不僅有才情，還有情義，更能引動天象，是個難得的奇人啊！」
「就是年齡大了點。」
落紅妝晃著手裡的《愛蓮說》手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是啊是啊！我現在就去背詩，一定要把這首詩背得滾瓜爛熟！」
「才女大會上，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叫金範的舉人，能寫出讓天上開蓮花的詩！」
她說著，捧著手稿跑進了房間。
懷裡的花瓣還在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像在為落紅妝的才女之路，提前鋪上了一層美好的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