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科舉開始
金範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從書袋裡掏出《明微》，也就是所謂的《大學》，低著頭默默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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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時間跟這些人攀比，只有拿出真本事考中，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反駁。
就在金範背得入神的時候，人群突然「嘩」地一下騷動起來。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朱大學士來了！朱大學士到了！」
原本喧鬧的舉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收起了傲氣，恭敬地往兩邊退。
很快就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金範也跟著抬頭望去，只見朱大學士朱潯，一副文官錦衣，大氣磅礴。
腰間繫著玉帶，走路沉穩有力，每一步都透著股威嚴。
他的眼神溫和卻銳利，掃過人群時，沒人敢與之對視。
金範早就聽說過朱潯的名聲，以清廉正直著稱，最討厭阿諛奉承的小人，只看重真才實學。
蜀地的讀書人提起他，沒有不敬佩的。
朱潯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府城官員交談著什麼，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在場的舉人。
當他的視線落在角落裡的金範身上時，突然停住了。
「金範，你也來了？」朱潯開口問道，聲音洪亮又有力，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正氣。
金範愣了一下，沒料到朱大學士會注意到自己。
趕緊放下書本，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金範見過大學士。」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舉人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就他？還能被朱大學士點名？」
「剛才我還以為他是來打雜的，沒想到真是舉人！」
那些剛才嘲笑金範的人，此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眼神里的輕蔑全變成了驚訝，還有些人甚至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誰不知道被朱大學士點名，就等於多了一層保障啊！
「嗯，你是有真才實學的人，期待看到你的作答。」朱潯淡淡道。
朱潯看著金範，微微點頭，眼神里滿是期許。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到貢院門前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那洪亮的聲音不用刻意拔高，就傳遍了整個廣場。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舉人們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諸位舉子。」朱潯開口了，語氣沉穩卻帶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
「今日齊聚於此，皆是為了會試，為了一展胸中才學，更為了將來能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謀福！」
「老夫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苦讀十載，有人屢試不第，還有人千里迢迢趕來，只為這一次機會。」
「這份向學之心，老夫佩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舉子。
不管是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還是像金範這樣的寒門書生，都被他的眼神掃到。
一個個挺直了腰板，屏息凝神地聽著。
「老夫主持過數次科舉，見過不少有才之人，也見過不少空有其表之輩。」
有人抱著『死讀書』的念頭，把書本背得滾瓜爛熟，卻寫不出一句有見地的話。」
「有人總想著投機取巧，模仿前人文章，以為能矇混過關——這些，都成不了大器！」
朱潯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嚴厲：「朝廷開科取士，要的不是只會背書的書呆子，而是能辦實事、有真見識的人才！」
「你們要記住，筆下的文章，不僅要合乎章法，更要言之有物！」
「要寫出你們對民生的觀察，對朝政的思考，對天下的抱負。」
「哪怕想法稚嫩，哪怕觀點不同，只要言之有理、言之有據，老夫都樂見其成！」
台下的舉人們紛紛點頭，有人還拿出紙筆，飛快地記著朱潯的話。
金範也聽得心潮澎湃，言之有物，言之有理。
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有人問老夫，會試的題目難不難？」朱潯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
「題目不分難易，只看你們有沒有用心去想。」
「就說策論，考的是你們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比如蜀地近來邪教作亂，百姓流離失所，你們要是中了貢士，將來做了官，該怎麼平定邪教？怎麼安撫百姓？」
「這些都不是書本上能直接找到答案的，得靠你們自己觀察、自己思考！」
「還有經義，不是讓你們死摳字眼，而是要讀出經書里的道理，結合當下的情況，說出自己的理解。」
「就像《明微》里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們要想想，怎麼才算『修身』？怎麼才能『治國』？」
「別總跟著前人的注釋走，要有自己的想法。」
「哪怕和先賢的觀點不一樣，只要能說出道理，老夫也會給你們公平的評判！」
說到這裡，朱潯的目光落在了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舉子身上。
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老夫知道，府城裡有些風氣不好，有人想著靠關係、靠銀子打通關節。」
「但老夫把話放在這裡，這次會試，老夫親自監考，全程公平公正，誰要是敢搞小動作，不管他背後有什麼勢力，老夫定要上報朝廷，嚴懲不貸！」
那些心懷僥倖的世家舉子，聽到這話都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胡思亂想。
金範則聽得熱血沸騰，朱大學士這一番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這才是真正為朝廷選拔人才的好官！
「最後，老夫再叮囑你們幾句。」朱潯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進了貢院，別慌別亂，沉下心來答題。」
「寫字要工整，卷面要乾淨，但更重要的是內容。」
「哪怕寫得慢一點，也要把話說清楚、說明白。」
「要是遇到不會的題目，別死磕，先做會的，回頭再補——記住，你們要展現的是自己的才學，不是硬撐的面子！」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朗聲道：「時辰差不多了，貢院的大門馬上就要開了。」
「老夫期待著，能在考卷上看到你們的真知灼見，能為朝廷選出一批真正的棟樑之才！好了，都準備好吧！」
話音剛落，台下的舉人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還有人激動地喊著：「多謝朱大學士指點！」
「我等定不負大學士期望！」
金範也跟著鼓掌，心裡的緊張感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信心。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明微》，又摸了摸書袋裡的筆墨。
這一次，一定要寫出最好的文章，不辜負朱大學士的期許。
也不辜負原身這麼多年的苦讀！
這時，貢院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負責監考的官員們魚貫而出，站在門兩側，高聲喊道：「舉子們依次進場！出示憑證，接受檢查！」
「不得攜帶書籍、紙條等違禁物品！」
舉人們立刻排起了長隊，一個個手裡攥著憑證，臉上既緊張又期待。
金範也排進了隊伍里，跟著前面的人慢慢往前走。
他看到隊伍里有不少熟面孔。
諂媚的朱三胖正緊張地搓著手，孤傲的趙文軒依舊抬著頭。
怯懦的孫老實則緊緊攥著憑證，手心都出了汗。
輪到金範的時候，監考官員仔細檢查了他的書袋和身上。
確認沒有違禁物品後，點了點頭：「進去吧。」
金範拱了拱手，邁步走進了貢院。
院子裡種著整齊的松柏，石板路乾乾淨淨。
兩旁站著挎刀的衛兵，氣氛嚴肅又莊重。
一群舉人坐在那裡，正襟危坐。
「開始吧。」金範喃喃自語，拿起毛筆，蘸了蘸墨。
改變命運的時刻，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