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蜀道真難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貢院門口就擠滿了人。
舉子們揣著忐忑的心來回踱步。
百姓們則搬著小板凳坐在路邊，踮著腳往貢院裡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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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一片，連牆頭和樹杈上都爬滿了看熱鬧的人。
金範、朱三胖和孫老實擠在人群中間，朱三胖個子矮，乾脆踩在一塊石頭上。
脖子伸得像只大白鵝，嘴裡不停念叨：「快了快了！小吏都出來了，榜文要掛出來了！」
孫老實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眼神一刻不停地盯著貢院大門。
金範表面平靜，心裡卻也有些打鼓，畢竟這是關乎他未來的大事。
終於，兩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小吏抬著一卷紅底金字的榜文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維持秩序的差役。
差役們清出一塊空地，小吏們將榜文往牆上一貼。
「嘩啦」一聲展開，金燦燦的大字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舉子們瘋了似的往前擠。
你推我搡，嘴裡不停念著自己或熟人的名字。
「讓讓！借過借過！我看看我中沒中！」
「別擠啊！把我鞋都踩掉了！」
「快看最上面！貢士第一……是金範！」突然，一個舉子指著榜文頂端，驚聲喊了出來。
這話像顆炸雷，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榜文最顯眼的位置。
金範心裡「咯噔」一下，順著眾人的目光抬頭望去。
「金範」兩個燙金大字赫然寫在第一的位置。
旁邊還標註著「貢士榜首」四個小字，紅底襯金字，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中了！金兄你中了第一！你真的中了第一！」朱三胖激動得從石頭上跳下來，一把抱住金範的胳膊，使勁晃著，聲音都在發抖。
孫老實也笑了，眼裡閃著光，用力點頭：「我就知道金兄肯定能行！你的本事，本就該是第一！」
周圍的舉子們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恭喜」。
還有人遞上茶水，態度殷勤得不行。
金範剛要拱手道謝，就聽見幾聲冰冷的冷哼，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哼，一個穿粗布長衫的寒門舉子，怎麼可能得貢士第一？」
「我看啊，怕是考官收了好處，看走了眼吧！」
說話的是蘇家的旁系子弟蘇明。
他自己名落孫山，見金範一個窮舉子拔得頭籌，心裡嫉妒得發狂。
他身邊幾個沒考中的世家子弟也跟著附和：「就是！四才舉子哪一個不是名門出身、才學出眾？」
「哪輪得到他一個沒背景的小子搶第一？說不定他的文章都是抄來的！」
「要我說，這第一不能算！得讓他當場露一手，要是寫不出像樣的東西，這榜首就得讓出來，給真正有本事的人！」
這話一出，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也跟著起鬨。
畢竟在他們眼裡，世家子弟確實比寒門舉子更有分量。
四才舉子也擠了過來，蘇硯修皺著眉頭，沒說話，但眼神里也帶著一絲懷疑。
虞觀瀾和裴明遠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岑望岳性子最直，忍不住開口道：「金兄，不是我們故意刁難你，只是這貢士第一分量太重，關乎朝廷顏面。」
「你要是真有實才，就當場作首關乎蜀地的詩詞，讓大家心服口服，也堵上這些閒言碎語的嘴！」
金範看著圍著他的人群，聽著那些質疑的話，心裡半點不慌。
他的才學是十幾年苦讀練出來的，不是裝出來的，當場作詩又有何難？
金範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朗聲道：「各位既然覺得我不配這個榜首，那我就當場作首詩，以《蜀道難》為題，獻醜了！」
話音剛落，他抬頭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巴山，眼神瞬間變得深邃，仿佛看到了蜀道上的懸崖峭壁、激流險灘。
金範閉上眼，稍作思索，再睜開眼時，已經滿是底氣。
開口吟誦：「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第一句剛出口，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這雄渾磅礴的氣勢鎮住了。
那些起鬨的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金範繼續吟道：「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字字鏗鏘，把蜀地古老的歷史、蜀道的險峻難行全融在了詩句里，
聽得人仿佛身臨其境，眼前浮現出壯士開山、棧道相連的畫面。
舉子們都看呆了。
有的甚至忘了呼吸，跟著詩句的節奏輕輕點頭。
百姓們雖然不懂太多文采，卻也被那股氣勢感染，聽得津津有味。
金範越吟越動情，聲音時而高亢，時而低沉：「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縈岩巒。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
吟到激動處，金範抬手一揮，仿佛要將蜀道的艱難險阻盡數揮去，神情間滿是豪邁。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天空中突然騰起九道彩色的氣柱，紅、橙、黃、綠、青、藍、紫、白、金，像九條絢麗的彩帶，繞著金範緩緩盤旋，
然後慢慢落下，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金範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一股清爽的氣息從頭頂流到腳底，
之前考試的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腦子也變得異常清晰。
「這是……這是九彩文氣！我的天！居然是九彩文氣！」一個白髮老儒指著天空，激動得渾身發抖。
「只有寫出能流傳千古的傳世之作，才能引動九彩文氣啊！」
「這金範，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四才舉子徹底看傻了。
蘇硯修喃喃自語：「好詩！這《蜀道難》氣勢磅礴、意境深遠，比我的《蜀江吟》強十倍都不止！」
「我服了，心服口服！」
岑望岳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憨笑：「金兄，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這本事，別說第一，就是再厲害點都配得上！」
「以後你就是我岑望岳的大哥，我聽你的！」
裴明遠和虞觀瀾也對著金範拱手，眼神里滿是敬佩，再無半分輕視。
之前質疑的蘇明等人，此刻臉漲得像豬肝，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九彩文氣漸漸融入金範體內。
他身上突然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擴散開來，讓周圍的人都覺得心頭一安。
「這是……這是五品文臣的氣息！」人群外突然傳來一個蒼老而激動的聲音，正是顧璞。
他不知何時也來了，擠在人群前排，看著金範，眼裡滿是驚喜：「文氣加身，直接從白身突破到五品！」
「這金範，大器晚成，真是上天賜給朝廷的棟樑啊！」
人群徹底沸騰了！
百姓們紛紛拍手叫好，聲音震耳欲聾：「金大人！金大人！我們錦官府出了金大人！」
有的老人甚至對著金範拱手行禮，把他當成了能為民做主的好官。
主考官趕緊從貢院裡跑出來，對著金範深深一揖，態度恭敬無比：「金貢士，恭喜您奪魁！」
「陛下早就盼著會試出個奇才，您這樣的本事，陛下肯定要親自召見！還請隨我入宮面聖！」
金範對著周圍的百姓和舉子們拱手，臉上帶著平靜而真誠的笑容。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為民做事的開始。
從今天起，金範不再是那個處處受排擠的寒門舉子，而是朝廷認可的貢士第一，是能為蜀地百姓發聲的五品文臣。
朱三胖和孫老實擠到他身邊，一臉驕傲。
朱三胖拍著胸脯道：「金兄，以後你去哪，我們就跟你去哪！」
「幫你跑腿辦事，絕不含糊！」
金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笑著說：「好！以後咱們一起，為蜀地百姓做些實實在在的事，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陽光灑在金範身上，九彩文氣的餘輝還未完全散去，將他的身影映得格外耀眼。
整個錦官府的人都知道了，今年的貢士第一，是個叫金範的寒門舉子。
他用一首《蜀道難》震住了所有人。
用九彩文氣和五品實力證明：寒門子弟，只要有真才實學，照樣能一鳴驚人，光耀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