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京師告急
鎮撫司衙門。
此地乃錦衣衛下屬官衙,始設於明太祖時期。負責刑獄、偵察、逮捕及審問,擁有獨立司法權。
其中又分為南、北兩鎮撫司。
南司主掌錦衣衛內部法紀與軍匠事務;北司專理皇帝欽定案件,設詔獄,可直接逮捕、刑訊及處決,聽命於皇帝。
憑藉其重要地位,錦衣衛早已經成了貫徹整個明朝的超然機構。
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錦衣衛的地位大不如從前,而且逐漸受制於東廠。到了崇禎時期,錦衣衛早已經沒了早期那般的權勢。
中午時分,昭獄外面的天一片晴朗,雖然依舊吹著寒風,可至少看起來還算溫暖。
然而,一牆之隔的昭獄之內卻是另一幅地獄景象,慘叫聲不絕於耳,喊冤聲斷斷續續,整個牢房之中都充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嘔!」
站在一間牢房中身著便服的朱由檢差點兒忍不住吐出來。
一旁的王承恩見狀輕輕拍打著他的背部,而後輕聲問道,「皇爺,要不咱們走吧!這牢里味兒太大了,別傷了您的身子......」
朱由檢強忍著胃裡的翻湧,沖王承恩擺了擺手。
「再等等!」
不多時,一個身影進入這間牢房之中。
來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方才臣故意讓成國公賄賂守衛......如今他已見過朱駿了!」
駱養性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疊銀票遞出來,「這是成國公賄賂守衛的銀子......」
朱由檢隨意掃了一眼駱養性手中的銀票,壓根兒沒有收繳的意思,「你們留著吧!」
「成國公送你們的,不要白不要.....」
朱由檢輕笑一聲。
駱養性可摸不著皇帝的脾氣,於是趕忙跪地認錯,「這錢......臣不敢要!臣要是拿了,臣便是有辜聖上的恩德......」
沒等駱養性講完,朱由檢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廢什麼話!朕讓你拿你就拿!」
「朕只問一句,朱純臣對朱駿說了什麼?」
朱由檢問。
「臣沒聽清楚......」
「成國公非常謹慎,進入牢房之後一直都沒開口,大部分時候都是朱駿在哭喊.......不過,臣聽到成國公要走時朱駿喊到不要放棄他......」
駱養性回道。
朱由檢聽到這話搖搖頭。
僅朱純臣這一做法,朱由檢就已經猜到了!
「這廝一定是要錢不要兒子了!」
「也難怪歷史上的他會選擇背叛崇禎!這貨從根子上就已經生了異心......」
朱由檢之前雖然跟朱純臣表態了,卻也沒有獅子大開口。畢竟是冒犯皇帝的事情,朱由檢也就只是暗示要個四五十萬兩就夠了!
以朱純臣家兩百年國公的積累,四五十萬兩可不算什麼!保住一個兒子跟成國公這一脈是絕對不虧的。
然而,現在來看,朱純臣不僅摳門,還非常蠢!
比起周國丈這種守財奴也好不到哪去!
「既然朱純臣不肯就範,那朱駿就留在昭獄!」
「沒有朕的命令,不要讓他死掉......但也不能讓他過得太舒坦,明白嗎?」
朱由檢道。
「昭獄裡面還能過得舒坦?」
駱養性下意識在心中吐槽一句。
可隨即他就明白了!
皇帝這是要讓他們好好折磨一下朱駿!
「臣遵旨。」
「王承恩,走吧!」
「這鬼地方味道太重了......朕要出去透透氣......」
「臣恭送陛下!」
不多時,朱由檢乘坐的馬車便離開鎮撫司出現在回宮的路上。這回為了低調一些,他乘坐的馬車可謂平平無奇,僅從外面來看的話是根本看不出什麼的。
若不是身旁有十多個隨行的護衛,恐怕沒人會知道裡面坐著的就是皇帝。
就在朱由檢的馬車行至承天門之時,一名騎著馬的士卒出現在遠處。對方穿著邊軍將士才有的鎧甲,一邊騎馬一邊大喊,「快閃開!八百里加急!」
「嗯?」
聽到喊聲的朱由檢有些驚訝。
「難道出了什麼要緊的軍務?」
「王承恩,將他攔下!」
朱由檢說。
王承恩很快上去攔下騎兵,騎兵得知皇帝就在眼前之後,趕忙將手中密件遞到王承恩手中。
朱由檢接過打開來看,只瞧了一眼,臉色頓時為之一變。
「居庸關被破?」
朱由檢這話說出口以後,一旁的王承恩嚇得臉色煞白。誰都清楚,居庸關被破意味著什麼!
居庸關是進入京師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旦失陷,那麼賊人可直抵昌平!
到了昌平以後,離京城可就真的不遠了!
「朕問你,居庸關什麼時候被攻破的?賊人有多少?」
朱由檢問一旁傳令的士卒。
「稟皇上,小人從居庸關逃出來的時候賊人剛攻上城樓,根據小人的估計,賊人最低不下十萬......」
此話一出,王承恩臉上更加慘敗。
朱由檢倒是逐漸冷靜下來。
「朕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人遵命。」
「王承恩,派人去午門上敲響鐘鼓,讓百官們馬上入朝覲見......」
朱由檢不緊不慢發號施令。
「通知京郊各縣,命他們全部關城據守!」
「下令京師各門全部關閉!不論何人,沒有朕的命令一律不許出城......之前任職的勛貴按職責去各門駐守.......」
「回宮!」
朱由檢的命令如雪花一般很快飛出皇城通往京城各處。
午門上的鐘鼓聲也逐漸響起。
咚。
咚。
當這道悠長的聲音傳遍京城之時,京城之中的許多宅邸門口都出現了朝中大臣的身影。勛貴們也在第一時間趕赴城門值守。
許多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城內,皇極殿上,朱由檢臨時換了一套便服端坐在上方。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早!
「上朝!」
王承恩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
眾臣跪下叩首山呼萬歲。
「都平身吧!」
「朕剛剛收到消息!居庸關已被闖賊大軍攻破,如今闖賊應該到了昌平,正一路朝京城奔襲而來......」
朱由檢朗聲道。
此話一出,大殿之中的百官們頓時亂成一團。
「闖賊這麼快就打來了?」
「吳三桂呢?」
「勇衛營在哪?」
「大同鎮和宣府鎮也被攻破了?為何沒有消息傳來?」
「完了!這下真完了!居庸關一破,現在想跑都跑不了了......」
「早知道還來上什麼朝?不跑路等著讓闖賊一鍋端嗎?唉!」
文武百官們是真的怕了!
一個個面色蒼白,仿佛被嚇破膽一般。
朱由檢坐在上面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幕,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觀察著。
好一陣,群臣們終於安靜下來。
眾人也都注意到皇帝的舉動,因此,之前躁動恐慌的部分人也趕忙冷靜下來。
「瞧瞧你們方才的樣子......爾等如此慌亂成何體統?」
「你們之中有些人也一把年紀了!京師被圍又不是第一次......有必要如此恐懼嗎?」
朱由檢訓斥道。
「如今城中尚有兵力八萬,可供驅使的青壯十二萬!」
「這些人出城野戰不行,守城已然是足夠了!京城乃天底下一等一的堅城,只要沒有內應打開城門裡應外合,闖賊能攻破嗎?」
「所以爾等怕什麼?朕這個皇帝都不怕,你們又何懼的?」
「就算李自成打進京城,你們大不了投降他繼續當新朝的官兒......被殺頭的是朕,你們又擔心什麼?」
朱由檢一番憤慨輸出,嚇得群臣們頓時跪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敢說。
「行了!朕只有三件事要說。」
「一,這段時間裡,各衙門必須安排人輪流值守。若有怠工者,不論官職,一經發現立即罷免......」
「二,全城宵禁!應天府安排衙役徹夜巡邏,一旦發現可疑之人立即抓捕......錦衣衛也安排人手到各城門協助,防止城中有賊人內應......」
「三,朕會從內帑之中拿出五十萬兩銀子犒賞守城士卒!凡奮勇殺敵之人,一個人頭獎勵十兩銀子,戰死得雙倍撫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