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王震天


  轎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露出一張蒼老卻陰鷙的臉,竟是王家老家主王震天!他身著錦袍,手中把玩著兩顆玉珠,眼神冰冷地落在夏永安身上:「夏小子,殺我孫兒,傷我女兒,這筆帳也該算了。」

  夏永安心頭劇震,王震天竟親自來了?看來王家是鐵了心要置他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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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東西,你孫兒王澤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夏永安怒喝一聲,斧頭帶起勁風劈向最近的騎士,「想動我,先問問我手中的刀!」魏佳情與他背靠背站著,長劍舞得密不透風:

  「王老家主,夏永安是我護著的人,你若敢動他,便是與朝廷為敵!」王震天嗤笑一聲:「朝廷?這荒山野嶺,殺了你們誰會知道?給我上!」

  騎士們如潮水般湧來,刀光劍影交織成網,將兩人逼得步步後退。

  夏永安漸感吃力,手臂被刀鋒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就在這危急關頭,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與昨夜鬼面人發出的哨聲一模一樣!騎士們動作一滯,為首的騎士驚疑道:

  「是……是黑風寨的哨聲?難道還有餘孽?」

  王震天臉色微變,剛要下令搜查,密林里突然飛出數十支羽箭,精準地射向騎士們的馬腿!馬匹紛紛受驚倒地,騎士們陣腳大亂。

  夏永安趁機拽起魏佳情,低聲道:「走!」兩人借著混亂鑽進密林,身後傳來王震天憤怒的咆哮:「追!給我往死里追!」密林里枝繁葉茂,積雪沒過腳踝,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身後的追兵聲漸漸遠去。

  跑出約莫半個時辰,直到聽不到任何聲響,才扶著樹幹大口喘氣。

  魏佳情查看夏永安的傷口,眉頭緊鎖:「傷口太深,得找地方處理。」

  夏永安卻盯著前方的雪地,那裡赫然印著一串熟悉的腳印,是陳繡的!那腳印雖淺,卻能看出是女子的尺碼,而且方向與村民們躲避的林子完全一致。

  「她沒死!」夏永安又驚又喜,

  「這腳印很新,她肯定在前面!」兩人循著腳印往前走,穿過一片松樹林,前方突然出現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用枯枝遮掩著,卻隱約能看到裡面透出的微光。

  夏永安剛要上前,山洞裡突然飛出一柄短刀,擦著他的耳邊釘在樹幹上,刀鞘上刻著交錯的鎖鏈花紋,正是陳繡的刀!

  「誰?」

  山洞裡傳來沙啞的聲音,帶著戒備。

  「是我們,夏永安和魏佳情。」

  夏永安揚聲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

  山洞裡沉默片刻,枯枝被緩緩移開,陳繡拄著一根木棍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鬼面已不見,疤痕在晨光下更顯猙獰,左肩纏著染血的布條,顯然是從黑風寨的火海里逃出來的。

  「你們怎麼會在這?」她冷冷地問,手中短刀並未收起。

  「被王家的人追殺。」魏佳情直言道,「多謝你剛才的援手。」

  陳繡眼神閃爍,冷哼一聲:「我不是幫你們,是恨王家。

  他們半年前幫黑風寨運過鐵礦,害死了我弟弟。」

  她轉身走進山洞,「進來吧,外面不安全。」

  山洞不大,裡面堆著一些乾草和傷藥,角落裡還放著半袋乾糧。

  陳繡坐下處理傷口,動作利落卻牽動傷口,疼得額頭冒汗。

  魏佳情上前幫她包紮,指尖觸到她肩上的舊傷,忍不住問道:「這些傷……」「柳三娘打的。」

  陳繡聲音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她打斷我手腳扔去餵狼,是山裡的獵戶救了我。

  這半年來,我每天都在練刀,就是為了報仇。」

  她看向夏永安,「你們要去哪?王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夏永安道:「往南走,去千峰郡。那裡有官府,王家再囂張也不敢明目張胆動手。」

  他忽然想起什麼,「你呢?黑風寨沒了,接下來打算去哪?」陳繡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我要去找其他逃出來的姐妹。

  當年一起從陳家屯逃出來的,不止我一個,她們……或許還活著。」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繡著梅花的手帕,邊角已磨得發白,「這是我女兒繡的,她若活著,該有這麼高了。」

  晨光透過洞口灑在帕子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仿佛在微微顫動。

  夏永安與魏佳情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嘆。這亂世之中,誰不是背負著傷痛前行?「我們送你一程吧。」

  魏佳情輕聲道,「千峰郡人多,或許能問到你姐妹的消息。」

  陳繡抬頭看她,眼中第一次有了暖意,微微點頭:「好。」

  三人簡單收拾一番,趁著天色尚早離開山洞。

  密林外,村民們正焦急地等待,見三人平安歸來,紛紛喜極而泣。

  老村長將藏好的牛車趕出來,車板上還放著村民們湊的乾糧和傷藥。

  「大俠,我們……我們能跟著你們去千峰郡嗎?」一個年輕後生鼓起勇氣問道,「花子村不能待了,我們想找個安穩地方活下去。」

  夏永安看著眾人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的魏佳情與陳繡,點頭道:「上車吧,我們一起走。」

  牛車再次啟程,載著滿車的希望與傷痕,朝著千峰郡的方向緩緩前行。

  身後的黑風寨已化作一片焦土,王家的追兵不知何時會再次出現,但晨光中的道路漸漸清晰,仿佛在訴說著:只要活著,總有前路可走。

  夏永安趕著牛,魏佳情坐在身旁擦拭長劍,陳繡則望著遠方,手中緊緊攥著那塊梅花手帕。

  「前面就是落馬坡了。」陳繡突然開口,她不知何時坐到了車尾,肩上的傷口已用魏佳情的傷藥包紮好,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過了坡就是千峰郡地界,那裡有官府設的關卡,王家的人不敢太放肆。」

  夏永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山坡上隱約可見一條蜿蜒的小路,路口立著塊歪斜的石碑,上面刻著「落馬坡」三個字,字跡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這地方聽著就不吉利。」趕車的老村長嘆了口氣,「前幾年有商隊在這兒被劫過,說是坡下有強盜窩。」

  魏佳情握緊長劍:「有我們在,別怕。」她看向夏永安,「你傷口怎麼樣?」

  夏永安活動了一下手臂,傷口已用布條包紮好,只是牽動時仍隱隱作痛:「沒事,死不了。倒是你,昨晚沒休息好,要不要在車裡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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