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舊日議會,神之棋局
「議會,已等候你多時了。」
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仿佛是由無數冰冷的邏輯符文編織而成,直接在帝尊的元神中響起,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滄桑與淡漠。
陷阱。
一個請君入甕的,赤裸裸的陷阱。
帝尊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神色平靜,一步踏入了那座由無數宇宙屍骸構成的猙獰宮殿。
他倒要看看,這些上個紀元的喪家之犬,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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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之內,沒有想像中的陰森與怨毒。
反而,是一種絕對的,秩序井然的死寂。
大殿的結構,違背了任何已知的空間法則,無數巨大的骸骨石柱,支撐著一片由凝固星雲構成的穹頂。
之前倉皇逃竄的「牧蝗人」,此刻那虛幻的殘魂,正無比恭敬地,侍立在大殿的一側。他身上那股瘋狂的怨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狂信徒般的虔誠。
而在大殿的盡頭,那最高處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三個無法用言語描述其形態的身影。
他們,就是「舊日議會」的真正主宰者。
居中的,是一個由無數閃爍著光芒的,純粹邏輯符文構成的人形輪廓。他沒有五官,沒有實體,仿佛就是「智慧」與「計算」這個概念的本身。剛才在殿外響起的聲音,正是源自於他。他,便是「智者」。
在他左側,是一個被無窮無盡的時間風暴所包裹的身影。過去與未來在他身上不斷重疊、交錯,形成一片任何探查都無法觸及的迷霧。他只是坐在那裡,就仿佛已經存在了無窮歲月,並將繼續存在到永恆的盡頭。他,是「永恆者」。
而在他右側,則是一個更加詭異的存在。他時而是一個身披鎧甲的巨人,時而是一個體態婀娜的女神,時而又化作一團不可名狀的混沌血肉。他的形態在每一個剎那,都在發生著千萬種變化,仿佛有無數個平行宇宙的自己,在他的身上同時顯現。他,是「千面者」。
這三個身影,每一個所散發出的古老氣息與法則厚度,都比那「牧蝗人」,要強大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們,才是這個紀元遺民組織的核心!
帝尊的踏入,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三道古老而強大的意志,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三座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要將他的心神徹底壓垮。
然而,帝尊只是平靜地站著,任由那股磅礴的意志沖刷。他的道心,早已在無數次的算計與征伐中,被打磨得堅不可摧。
出乎意料,議會並沒有立刻動手。
那居中的「智者」,那由邏輯符文構成的輪廓,微微波動,發出了平靜的聲音。
「不要緊張,來自新生紀元的強者。」
「我們邀請你來,不是為了戰鬥。」
「而是為了……給你一個選擇。」
帝尊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選擇?」
「是的,一個關乎你,以及你背後那個新生宇宙命運的選擇。」
「智者」的聲音不疾不徐,開始揭示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洪荒世界觀的,殘酷真相。
「你是否想過,紀元,為何會輪迴?」
「你是否認為,宇宙的誕生與毀滅,只是一種自然的,無序的現象?」
「智者」沒有等帝尊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不,你錯了。」
「宇宙的紀元輪迴,並非自然現象,而是一場更高層次存在的,周期性的……收割!」
收割!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帝尊的心頭!
「每當一個紀元,從混沌中誕生,發展到最巔峰,孕育出最璀璨的文明,誕生出最強大的個體,凝聚出最精華的『大道果實』時……」
「『收割者』,便會降臨。」
「他們會像農夫收割麥田一樣,毀滅這個紀元的一切,文明、生靈、法則……然後,取走那顆凝聚了整個紀元精華的『大道果實』。」
「隨後,混沌歸於沉寂,等待下一個紀元的萌發。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智者」的聲音,冰冷而殘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仿佛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數學公理。
「而我們,『舊日議會』,就是上一個紀元,在那場名為『大坍縮』的終極收割之中,僥倖逃脫,苟延殘喘至今的……殘存者。」
「我們躲在這片由無數宇宙屍骸構成的『混沌墓場』,燃燒著自己殘存的本源,維繫著這可悲的存在。」
「我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對抗下一次『收割』的方法,打破這無窮無盡的,絕望的輪迴!」
原來如此。
帝尊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
為何「牧蝗人」的法則,充滿了終結與死寂。因為,他們就是從終結中誕生的!
為何他們對新生紀元,充滿了如此刻骨的仇恨與嫉妒。因為,他們是失敗者,是已經被「收割」過的,腐朽的過去!
「智者」那由符文構成的輪廓,轉向了帝尊。
「『牧蝗人』的任務,不是毀滅你,也不是毀滅你的世界。」
「他的任務,是測試你。」
「測試你的潛力,測試你的器量,測試你是否具備……打破宿命的資格!」
「而你,通過了測試。」
「智者」的意志之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你所展現出的力量,你那匪夷所思的,能夠融合『創生』與『凋零』這兩種對立法則的能力,尤其是最後你所化身的,那個傳說中的『開闢者』形態……」
「讓我們,在無盡的絕望之中,看到了一絲打破宿命的……希望!」
這,就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他們不是要毀滅帝尊,而是要……利用帝尊!
「所以,我們,舊日議會,在此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智者」的符文之軀,甚至對著帝尊,微微躬身,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
「加入我們,帝尊。」
「成為我們的一員,與我們一同,對抗那即將到來的『收割者』!」
「成為我們手中,刺向那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的……」
「最強之矛!」
這個邀請,聽起來充滿了誠意,充滿了對強者的尊重。
仿佛,他們願意與帝尊平起平坐,共同面對那終極的敵人。
然而,帝尊又豈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平靜地看著「智者」,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果然。
一旁那被時間風暴包裹的「永恆者」,發出了嘶啞而古老的聲音,為這個「邀請」,加上了致命的註腳。
「當然,為了確保我們這柄『矛』,足夠純粹,足夠鋒利,也足夠……可控。」
「你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你需要獻出你身後的那座『神界方舟』,它將成為議會的共有財產,為我們所有人提供棲身之所與能量來源。」
「同時,你還需要接受議會的『紀元烙印』。」
「那是由我們三人的本源法則共同構築的烙印,它會讓你與我們,徹底綁定在一起,共享力量,也……共擔風險。」
圖窮匕見!
帝尊瞬間明白了這整個棋局的脈絡。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邀請!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是更加惡毒的利用!
他們看中了自己那能夠融合對立法則,化身「開闢者」的潛力。
但他們,又畏懼自己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
所以,他們設下了這個局!
先以「牧蝗人」為壓,展現他們的強大,讓帝尊感受到紀元差距的絕望。
再以「收割者」為懼,拋出共同的敵人,讓帝尊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最後,再以「邀請」為名,行「控制」之實!
獻出神界方舟,等於交出了自己的根基與後路。
接受紀元烙印,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徹底交到了這三個老怪物的手裡!
他們要的,不是一個盟友。
他們要的,是一件趁手的兵器!一個可以隨時犧牲掉的棋子!
選擇?
他們給出的選擇,從來就只有兩個。
要麼,與他們為敵,在這混沌墓場之中,被他們三個聯手鎮壓,強行奪走一切。
要麼,放棄自由,放棄尊嚴,成為他們手中那柄所謂的「最強之矛」。
大殿之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智者」、「永恆者」、「千面者」,三道古老而強大的意志,如同三張無形的大網,從四面八方,將帝尊牢牢鎖定。
他們在等待帝尊的答案。
在他們看來,任何一個理智的生靈,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然而,帝尊看著眼前這些看似誠懇、實則包藏禍心的舊日神祇,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一絲輕蔑,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狂傲!
「很有趣的提議。」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智者」的邏輯符文,掃過「永恆者」的時間風暴,最後落在那變幻不定的「千面者」身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存在的意志核心之中。
「不過,我也有一個提議。」
「你們,何不……臣服於我?」
「做我的矛,總比做幾條躲在陰溝里的喪家之犬,要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