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言不合，掀翻棋盤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由宇宙屍骸構成的黑暗宮殿，空氣，凝固了。
死寂。
一種比混沌虛無更加壓抑的死寂。
侍立在一旁的「牧蝗人」殘魂，那由無數怨念構成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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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生紀元的生物，在面對三位議會主宰時，在明知自己已是瓮中之鱉的情況下，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臣服於他？
做他的矛？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對上一個紀元所有倖存者的，最赤裸裸的，最極致的羞辱！
「狂——妄——！！！」
一聲暴怒到極致的咆哮，從那變幻不定的「千面者」身上轟然爆發！
他那在無數形態間切換的身軀，猛然定格！
一化為千，千化為萬，萬化為億！
剎那之間，整個宏偉的大殿，被億萬個形態各異的「千面者」所填滿！
他們有的身披神金鎧甲，手持斷裂星河化作的長槍；有的化作扭曲的血肉觸鬚，尖端是吞噬光線的黑洞；有的則是純粹的能量生命，以法則為弦，撥動著毀滅的樂章！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平行宇宙中，「千面者」的一種可能性！
每一個，都掌握著一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古老而強大的法則！
「新生兒！」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億萬個聲音，從無數個平行維度，同時響起，匯聚成一股足以讓混元大羅金仙都道心崩潰的意志洪流，狠狠地沖向帝尊！
「死！」
億萬道攻擊，在同一時間，發動了！
時空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整個大殿化作了一個法則的絞肉機！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在「千面者」暴怒出手的同時，王座之上的另外兩位主宰，也動了！
居中的「智者」，那由純粹邏輯符文構成的身軀，開始高速閃爍。
嗡——
一道無形的，由「絕對邏輯」構成的法則之網，瞬間籠罩了帝尊的思維。
帝尊的念頭，在產生的瞬間，就被這道法則之網捕捉、分析、預判、封鎖！他的一切思考，一切計策，都仿佛被置於一台無法想像的超級計算機之下，無所遁形！
「智者」的攻擊，直指思維！他要讓帝尊變成一個無法思考的，空有力量的木偶！
另一邊，那被時間風暴包裹的「永恆者」，更是發出了一聲古老的嘆息。
他伸出了一隻被歲月侵蝕得只剩下枯骨的手掌，對著帝尊，輕輕一握。
呼——
環繞在他周身的無盡時間風暴，分出了一縷，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了帝尊的身軀。
這不是時間加速，也不是時間靜止。
而是「存在」的侵蝕！
這縷時間風暴，蘊含著上一個紀元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部時光！它要將帝尊的存在，從當前的時間點上，強行「磨損」掉！讓他像一塊被風化了億萬年的岩石一樣，化為歷史的塵埃！
就連那一直侍立在旁的「牧蝗人」，也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那虛幻的殘魂發出一聲尖嘯，殘存的本源之力瘋狂催動，那隱藏在宮殿之外混沌墓場中的，無數在上一次戰鬥中倖存下來的紀元蝗蟲，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朝著帝尊發動了自殺式的衝擊！
思維被鎖！存在被磨損！肉身被圍攻！
三重絕殺！
帝尊瞬間陷入了自從他穿越以來，前所未有的，絕對的圍攻與絕境之中！
在這三位古老神祇的聯手之下，任何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都只有被瞬間鎮壓，徹底抹殺一個下場！
然而，身處這必死之局的中央，帝尊，卻笑了。
在那億萬道攻擊即將臨身，思維即將被徹底鎖死，存在即將被時間磨滅的剎那，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算計的弧度。
「你們真的以為，我敢一個人來，會毫無準備嗎？」
他冰冷的聲音，在已經被法則徹底封鎖的空間內，清晰地響起。
「你們的力量，的確很強。」
「但，也僅僅是……很強而已！」
「現在，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被你們視作工具的『終焉裁-決者』，在我手中，能玩出什麼花樣！」
話音未落！
帝尊的體內，那股被他吞噬之後，一直潛藏在最深處的，「終焉裁-決者」的本源能量，被他以吞噬之體的無上威能，瞬間引爆！
轟——！！！
但這股引爆，並沒有產生任何毀天滅地的破壞力！
那磅礴無比的，由十二種終結法則融合而成的本源能量，在被引爆的瞬間，化作了一段段最混亂，最無序，最無法理解的……法則亂碼！
它就像一個被注入古老計算機系統的，來自新世代的超級病毒！
嗡嗡嗡——
整個黑暗宮殿，在這股同出一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法則亂碼衝擊之下，猛然一震！
「智者」那封鎖帝尊思維的邏輯之網，出現了剎那的「計算延遲」！
「永恆者」那侵蝕帝尊存在的時間風暴，出現了剎那的「時間悖論」！
「千面者」那億萬個來自平行維度的分身，他們的攻擊指令，出現了剎那的「信號中斷」！
整個宮殿內，所有屬於上一個紀元的法則，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極其短暫，卻又極其致命的……干擾與遲滯！
對於「智者」這等存在而言，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連半個剎那都不到的法則紊亂。
他們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將其修復，重新穩固法則。
但，對於帝尊而言！
這，已經足夠了！
「就是現在！」
帝尊的目標，從他踏入這座宮殿的第一秒起，就不是和這些老怪物硬拼！
他的身影，在那法則干擾的萬分之一剎那，化作了一道融合了創生與凋零之力的流光！
他沒有後退，沒有防禦！
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與角度，繞過了那億萬道已經失控的攻擊，穿過了那出現裂痕的邏輯之網，無視了那陷入悖論的時間風暴！
他的目標，直指大殿最中央的王座之下！
在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一塊古樸的，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散發著紀元終末氣息的石板，正靜靜地懸浮著！
紀元石板！
記錄了上一個紀元從誕生到「大坍縮」所有信息與法則奧秘的至寶！
這，才是帝尊此行的真正目標！
情報！關於「收割者」的情報！
「不好！」
「智者」的邏輯符文瘋狂閃爍，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瞬間明白了帝尊的全部計劃！
挑釁，激怒他們，讓他們全力出手，然後利用同源的力量製造破綻，真正的目標，是奪走議會最重要的核心——紀元石板！
但，已經晚了！
在「智者」、「永恆者」、「千面者」那驚怒交加的意志注視之下，帝尊所化的流光，已經出現在了「紀元石板」之前！
他一把抓住冰冷的石板，將其收入體內！
同時！
他全力催動了早在進入這片混沌墓場時，就留下的，由神界方舟接應的，最隱秘的空間道標！
嗡——
一道充滿了新生紀元氣息的傳送光門，在帝尊的身後，轟然洞開！
「休想走！！！」
「智者」發出了祂誕生以來，第一次蘊含了「憤怒」情緒的咆哮！
祂早就預料到帝尊可能會有逃跑的後手！
一道由純粹因果律構成的，無形無質的枷鎖，早已被祂布置在了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空間薄弱點！
在傳送光門開啟的瞬間，這道因果枷鎖，便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跨越了空間，死死地鎖住了即將踏入光門的帝尊！
一旦被鎖住，因果纏身，帝尊將再也無法逃脫！
然而，面對這必中的一擊，帝尊的意志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股壯士斷腕的狠厲！
他竟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自己的左臂！
「爆！」
轟！
那條蘊含了盤古血脈與吞噬之力的手臂，轟然炸開！
而那道因果枷鎖，也順勢纏繞上了這條正在炸裂的斷臂！
嗤嗤嗤——
在因果律的恐怖力量之下，帝尊的斷臂，連同其中蘊含的無上力量，被迅速地、徹底地從存在層面上湮滅！
但，帝尊的真身，卻借著這股自爆與掙脫的恐怖反衝之力，如同離弦之箭，成功地，在傳送光門徹底關閉前的最後一剎那，一頭撞了進去！
傳送成功！
帝尊的身影，消失在了這片屬於舊日神祇的殿堂之中。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千面者」的億萬分身緩緩合一，祂的意志中充滿了暴怒與不解。
「永恆者」的時間風暴也平息了下來，顯得更加深邃。
「牧蝗人」的殘魂更是瑟瑟發抖，不敢發一言。
王座之上，「智者」那由邏輯符文構成的身軀，靜靜地看著帝尊消失的地方，看著那條正在因果律下，緩緩化為虛無的斷臂。
「他……拿走了石板。」
「永恆者」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智者」的符文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
「不。」
「更重要的是……」
祂的意志，鎖定在那條即將徹底湮滅的斷臂之上，在那道纏繞其上的，屬於祂自己的因果枷鎖上。
祂「看」到，在那因果枷鎖與帝尊斷臂接觸的最核心處，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充滿了「終結」與「枯萎」氣息的印記，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反向烙印在了祂的因果法則之上！
「智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冰冷的寒意。
「他在我的因果枷鎖上，留下了一道屬於他的『凋零』印記。」
「他……在反向標記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