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為了丈夫,我哪也不能去
「不行!你不能住在這兒。」
江極峰翻下床。
由於昨天燒了一天,他猛地站起來後,眼前一黑,東搖西歪了幾下後,差點摔在地上。
還好萊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江山嫌棄似的看了江極峰一眼,
「歪歪斜斜,站都站不穩!跟個娘們兒似的。」
噴完孫子,他沖高駿一揮手。
高駿把鋪蓋卷往對面臥室的床板上一放,開始給首長鋪被子。
「爺爺,江極峰是發燒了。」萊陽把江極峰的手拖出來,亮給江老爺子看,「您看,他是因為受傷發燒……不是像個娘們兒,」
江極峰身子軟噠噠的,任憑萊陽托著他。
以往,不管爺爺說什麼,他就順著爺爺。
突然來了個肯替他解釋的,江極峰一時間有些恍惚,他看向萊陽,手不自覺的攥得緊了些。
「怎麼搞的?」
江老爺子心疼地湊了上來。
「他著急修院牆,把手給鏟了。」
「笨蛋。」
江老爺子在江極峰頭上輕輕一敲,心疼地抱怨了一聲,「你看,還不想跟爺爺住在一起。沒爺爺照顧,你們這日子怎麼過下去……」
「爺爺,您就別瞎摻和了。」
江極峰要急死了。
自己為什麼這麼著急搬家,不就是答應萊陽搬出來住麼?
現在爺爺跟過來住,這是事兒又回到原點了。
江老爺子看了眼萊陽,突然哼了一聲,他指著萊陽譴責江極峰,「什麼叫瞎摻和?你看你媳婦為照顧你,累成什麼樣了?」
「我剛進門,就看她趴你床邊打盹。你要是會照顧自己,她能累得老了十歲?」
什麼?!
老了十歲?
萊陽雖然不施粉黛,但超級注重自己的皮膚保養。她嘖了一聲「完蛋!」,就像一頭小蠻牛似的衝進廁所。
她扯了燈繩,把臉懟在鏡子上細細查看。
真完了。
自己真的長了黑眼圈!
突然,萊陽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水往臉上撲。
洗乾淨臉厚,萊陽再次看向鏡子中的自己,這的的確確是清水芙蓉啊!
怎麼就老了十歲……
萊陽噘著嘴,走回到房間裡。
她覺得江老爺子在扯淡。
他住進來,肯定不是因為江極峰生病。話說回來,他鋪蓋卷都抱在院門口了,才發現江極峰生了病。
「爺爺,您為什麼非要住進來啊?」
萊陽開門見山。
「您別說江極峰生病了哦,他現在已經退燒了,病馬上就好。」
她還沒來得及和江極峰對眼神兒,江極峰就像跟她心有靈犀似的,
「沒錯,我已經好了。」
「我吃點飯就能去團里,今天的拉鏈都不能請假!」
江老爺子左看看萊陽,右看看江極峰。突然,老首長從鼻孔中擠出一絲冷笑,
「哼!」
「你們啊,兩口子抱成團,開始擠兌我一個老頭子……」
江極峰為難的看著萊陽。
萊陽笑笑,
「爺爺,您真誤會了。不然您說說,為什麼非要住進這個破房子裡呢?」
江山往客廳里瞅了一眼,見高駿還在忙活,他壓低聲音,
「江美娜回家了,聽說已經鬧了你們幾場了……」
「我不回家,我怕她。」
啊?!
萊陽真沒想到這個答案。
要說江老爺子去京北,是為了避開孫女,這個她信,無非就是幾天而已,不開不見面還是能理解的。
但他回了家,在自己家裡,還要費心避開孫女兒,簡直匪夷所思。
江美娜是瘋,但是對家裡長輩,她也要發瘋嗎?
「別不信。」
江老爺子又是一聲哼,指著江極峰對萊陽說:「你問小峰,小娜簡直就是個母夜叉,我聽見她的聲音就頭疼。」
萊陽看向江極峰,怯生生的,好像自己犯了大錯。
「江美娜,確實很讓人頭疼。」
看見江極峰為自己背書,江老爺子緩緩坐在小板凳上,他垂下頭,捏著拳,在自己腿上錘了一下。
「唉……」
「我知道,我不該和你們想兩口擠房子住,」
他越說越悲慘,越說越傷心。
萊陽咬了牙,投降了。
「爺爺,您住,我沒說不讓您住啊。只是這環境不太行,條件和家裡的小洋樓比不了。」
江老爺子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
「欸!我老頭子怕什麼吃苦?」
「屍山血海里滾過來的人。你們這房子多好啊,哪裡是吃苦,明明就是享福。」
江老爺子越笑,聲音越大……
其實,江山擠在這小破院子裡,是一箭雙鵰。
他既躲了江美娜,又能把萊陽和江極峰兩口子逼進一間房。
他早知道這兩個沒良心的跟自己演夫妻,既然你們演,我就讓你們在一個房間裡演。
一男一女,關久了,早晚要出事!
嘿嘿!
江山覺得自己相當高明。
江極峰不好意思地看向萊陽。
他沒想到,自己給萊陽備好的新房子,竟然被爺爺擠了進來。
誰料,萊陽沖他微微一笑。
這下子,江極峰的心裡更難受了……
張羅完江老爺子住下來後,已經快十點了。萊陽剛要出門上班,就被江極峰攔了下來,「我跟你一起走。」
萊陽以為自己聽岔了。
昨天半夜,他燒得直說胡話,現在就能去上班了?
她細細打量江極峰。
他洗了臉,穿了軍裝,除了嘴唇有點泛白之外,其他的一切正常,還是個英俊的帥小伙子。
「呦,恢復得真快啊。」
「我身體好著呢。」
江極峰臉色微微發紅。
萊陽見他確實好了些,也鬆了一口氣。
她開頭看了眼掛鍾,自己已經遲到幾個小時了,萊陽有些著急,「那咱們趕緊走吧,我還要趕車去。」
江極峰戴上軍帽,緊跟萊陽出門。
其實,他要和萊陽出門,也不全是為了上班。
他想和萊陽為了爺爺的事情道歉,但又不能讓爺爺聽見。
於是,他只能借著一起出門的由頭,和萊陽一起快步往公交車站走去。
出了部隊大院的門,江極峰連感謝萊陽照顧的話都說完了,還沒扯上正題。
道歉很難開口?
不是!
江極峰有太多話想和萊陽說,只是道歉這件事兒,還沒排上隊呢。
「你走錯路了。」
萊陽一個急剎車,指著公交車站相反的方向。
「我,」
江極峰正要說正事,突然,他聞到了一種很特別的香氣。
順著香氣看去,江極峰看見了一個男人,男人留著半長不短的頭髮,手上還戴著個閃亮亮的戒指,正朝著萊陽走過來。
江極峰對這人的觀感,很不怎麼樣,比廖主編還要差!
「萊記者,你好啊。」
男人看著萊陽,「那件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哪件事?
江極峰默默靠近萊陽,豎起耳朵仔細聽。
萊陽見是顧馳又找來了,心裡疼的抽了一下。
錢……
一年後見吧。
「抱歉啊,我現在還不能去深市。」
深市!?
江極峰緊張起來。
萊陽要走嗎?
見萊陽的話沒說死,顧馳眼角有些角度上的調整,「薪水方面的事情,好商量。我可以再給你翻一倍,一個月一千元,如何?」
萊陽故意沉默了幾秒鐘,她牽住了江極峰的手。
被她這麼一碰,江極峰被藥物壓下的體溫,又竄上了新高度。
「對不住啊,我有家庭有丈夫,我去不了那麼遠的地方。」
顧馳對江極峰微微欠身,
「你好,我是浪潮報社的社長,我姓顧。我是真心惜才。你妻子是個很有才華的記者,我想邀請她去深市工作。」
江極峰雖然很生氣,但是他真心虛……
他和萊陽不是真夫妻。
兩人只有一年之約,萊陽守不守這個約,全憑她自己,自己完全沒法子干涉。
他煩死了眼前這個男人,但又不能給他一拳!
江極峰壓著火,小心翼翼看向萊陽。
「謝謝你的賞識,我真走不了。」
萊陽忽的一下,把江極峰的手拎起來,「顧總。我丈夫病情很嚴重,我們還要去醫院。」
「再會。」
說完,萊陽拉著江極峰,一溜小跑往醫院走去。
她不敢多做停留,她看見顧馳一次,就心痛一回。
一千元啊!
這種好機會,在八十年代,興許再也遇不上了。
看著萊陽的背影,顧馳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秘書穿著全套西裝,在距離他兩米的安全位置停下。
「顧總,您別生氣,她給臉不要臉,不知好歹。」
顧馳沒說話,看了一眼秘書。
秘書攥著手,擠出來幾分笑意。他只能找到萊陽身上的閃光點,為找替代萊陽的人做準備。
「顧總,您看上她什麼了?」
顧馳聞言,掏出煙抵在雪白的牙齒上,
「沒什麼亮點,我這個人啊,從小習慣了,想要的就得得到。」
秘書站在烈日下,感覺自己進了冰箱。
萊陽拉著江極峰的手,逐漸濕了起來。這個顧馳,幾次三番的纏著自己,不想是惜才那麼簡單……
他到底要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