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穆大真人
天都拍賣會門前，人潮湧動，喧囂震天。
江辰站在人群外圍，仰望著這座高達二十六層的宏偉建築。
正門處擠滿了前來參加拍賣會的修士，從鍊氣期到築基期，形形色色，將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年一度的拍賣盛會，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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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暗自感嘆。
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始只剩不到一個時辰，但一樓大廳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修士們推搡著，叫嚷著，都想擠進去一睹盛況。
他來此本有兩個目的：一是領取那五顆築基丹的拍賣所得，二是想見識下天都拍賣會的盛況。
但看眼前這架勢，想要上到二十六層的拍賣主會場，恐怕比登天還難。
就在江辰思索對策時，餘光突然瞥見幾名築基修士正從容不迫地從側門進入。
那扇不起眼的側門處站著兩名守衛，皆是築基修為，身著銀色軟甲，神情嚴肅。
幾個試圖混進去的鍊氣修士被他們像拎小雞一樣扔了出來，引起周圍一陣鬨笑。
江辰整了整衣袍，朝側門走去。
還未靠近，兩名守衛就同時轉頭，凌厲的目光如刀般掃來。
「站住！這裡是會員通道，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左側的守衛厲聲喝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若非察覺到江辰的築基氣息，恐怕早就動手驅逐了。
江辰不卑不亢地拱手：「兩位道友，請問會員憑證如何獲取？」
右側的守衛冷笑一聲：「去去去，沒工夫跟你閒扯！」
另一人上下打量著江辰，眼中滿是不屑：「會員資格至少要消費滿五千靈石才有資格申請，就憑你？」
「不知這個可否？」
江辰聞言不惱，反而嘴角微揚，手腕一翻。
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上「甲字二號」四個大字異常醒目。
「甲字令牌！」
兩名守衛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倨傲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右側那名方才還滿臉不耐的守衛，此刻腰已經彎成了九十度，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貴客臨門，有失遠迎！還請道兄恕罪！」
左側守衛更是殷勤地推開側門，做了個恭請的手勢：「道兄請隨我來，您的專屬通道已經備好。」
江辰神色淡然，倒背雙手緩步而入。
身後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路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幾個鍊氣修士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要知道，在天都拍賣會，甲字號令牌代表著最頂級的寄售貴賓，能拿到這種令牌的，不是一方巨擘就是身懷重寶。
穿過幽長的貴賓通道，腳下鋪著地毯，兩側牆壁上懸掛著名家真跡。
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身著錦袍的侍女躬身行禮。
這貴賓通道果然有儀式感。
「道兄，這邊請。」
引路的侍衛態度恭敬至極，將江辰帶到一座白玉雕琢的傳送陣前。
陣法啟動的瞬間，江辰只覺眼前流光溢彩，再睜眼時已置身於拍賣會的最高層，第二十六層的穹頂會場。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整個會場呈環形布局，面積足有上萬平方米。
穹頂懸掛著數百盞琉璃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展台，四周環繞著上百個天字號包間。
這些包間通體由特製的磨砂水晶打造，從內部可以清晰看到展台全貌，外界卻只能隱約看到裡面的人影晃動。
大廳中，人頭攢動，喧囂聲此起彼伏。
兩千多個座位早已座無虛席，就連過道都站滿了前來觀禮的修士。
這般盛況，意味著此刻會場內至少聚集了三千多名鍊氣十重天以上的修士，其中更不乏築基期的高手。
江辰借著穹頂投射下的昏暗燈光，悄無聲息地向西側角落移動。
他今日來此並無競拍之意，純粹是想開開眼界。
畢竟那五顆築基丹的拍賣所得還未到手，此刻他囊中羞澀，連最便宜的拍品都無力競爭。
「嗯？」
就在他穿過擁擠的人群時，餘光突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那個鮮有人問津的角落裡，零散地坐著幾個修士。其中一個纖細的背影格外眼熟。
雖然對方刻意低著頭，但那獨特的髮髻和微微露出的側臉輪廓，讓江辰心頭一跳。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當聞到對方的幽蘭香氣時，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失蹤被人擄走了！」
江辰壓低聲音，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話語中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掩不住的關切。
這兩日他雖表面平靜，內心卻始終記掛著這個突然失蹤的小師妹。
「啊？」
女子聞聲側過臉來，當看清是江辰時，那雙靈動的杏眼瞬間睜大，紅唇微張，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江...師兄！」
趙靈兒的聲音里滿是驚喜，隨即又染上一絲愧疚。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玉手，小聲道：「抱歉師兄，靈兒這兩日有急事出了一趟城。方才回萬香樓時沒見到你，想著你可能會來拍賣會，沒想到真的遇見了...」
她的解釋雖然合理，但江辰敏銳地注意到幾個異常之處：趙靈兒的髮髻有些凌亂，眼角帶著淡淡的倦意，袖口處還沾著些許泥土。
「下次有事可以提前打個招呼，或者留個書信。」
江辰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這麼不聲不響地失蹤，若真被人擄走了，師尊那裡我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是...」
趙靈兒臉頰微紅。
她沒想到平日裡看似冷淡的師兄竟如此關心自己，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躊躇片刻，趙靈兒小聲問道：「師兄，等拍賣會結束，你就回宗門嗎？」
「不急。」
江辰目光投向遠處的展台，若有所思道：「我還要尋幾種材料，可能晚幾日再回。」
「我最近也沒啥事了，等著師兄一起吧。」趙靈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語氣輕快地說道。
……
半個時辰後，隨著一陣清脆的鐘鳴，拍賣會正式開始。
然而令全場譁然的是，此次主持拍賣的竟是一位金丹大修士！
一位鶴髮童顏的老婦人緩步走上展台，手中拄著一根拐杖，每走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
她身著御獸宗特有的墨綠色長老服飾，胸前佩戴著一枚栩栩如生的靈獸徽章。
「是御獸宗的穆大真人！」
「聽說穆大真人可是御獸宗的內門首席長老！」
「穆大真人據說已有六百餘歲高齡...」
周圍的修士們交頭接耳，語氣中滿是敬畏。
江辰也不禁正襟危坐，金丹修士親自主持拍賣，可見此次拍賣會的隆重。
六百餘歲的壽元，在凡俗眼中已是神仙般的存在，但對於金丹修士而言，不過是正值壯年。
修士一旦踏入金丹大道，壽元便會突破五百載。
只要不隨意透支本源，不與人殊死搏殺，安安穩穩活到八百歲並非難事。
穆大真人雖已六百高齡，但那一身渾厚的氣血，卻比在場任何一位築基修士都要強盛數倍。
「老朽不喜那些虛頭巴腦的開場白。」
穆大真人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在偌大的拍賣會場中迴蕩。
她緩步走向展台中央，拐杖每一次點地，都會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靈光痕跡。
「今日拍賣分三等：丙級八十八件，乙級三十二件，甲級十二件。望諸位量力而行，莫要壞了規矩。」
當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掃視全場時，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前排幾位築基修士不自覺地繃直了脊背，更有甚者額頭滲出冷汗。
江辰只覺心頭一緊，體內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不得不微微低頭避開那道銳利的目光。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寂後，拍賣正式開始。
江辰放鬆身體，雙手悠閒地枕在腦後，擺出一副看熱鬧的姿態。
他如今囊中羞澀，連最便宜的拍品都無力競爭，此來純粹是長長見識。
倒是趙靈兒的舉動讓他頗為意外，這小師妹竟豪擲四千靈石，接連拍下了「養魂草」和「凝神花」這兩種珍稀靈草。
「養魂固本，凝神定魄...」江辰暗自記下這兩種靈藥的功效。
它們都是針對靈魂的頂級天材地寶，尋常修士根本用不上，除非是要修煉某種特殊的精神功法，或是治療靈魂創傷。
更讓他在意的是，趙靈兒出手時那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彷佛四千靈石對她而言似乎只是九牛一毛，競價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等財力，絕非尋常宗門弟子所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