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殉情
高空之上，橫跨兩棟樓宇的鈦合金鋼索……還在穩穩滑行。
凜冽的夜風……肆意席捲在數百米的半空，吹得周遭的氣流陣陣呼嘯。
倆人腳下……是萬家燈火綿延的城市夜景。
數百米高的驚險感……時刻裹挾在周身。
林遠整個人……都處於失神的狀態。
他猝不及防聽到秦般若輕聲的發問，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懵在了原地，心底掀起一陣慌亂的波瀾。
他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下意識就輕輕搖了搖頭。
林遠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僵硬，低聲否認道：
「沒，沒有。」
此刻的兩人……依舊緊緊相擁。
秦般若纖細柔軟的手臂……牢牢箍著他的腰身，溫熱的身軀緊密貼合在一起。
倆人之間，沒有絲毫縫隙，極致的親密觸感……清晰地傳遞在兩人之間。
林遠……能真切感受到……懷中佳人的溫柔曼妙。
她細膩的肌膚、輕盈的體態……
還有她周身……縈繞的清冷又溫柔的氣質，每一處都絕美動人，撩得人心神顫動。
其實林遠的心底……早已對這個殺伐果斷、又極盡溫柔的女人動了心、
只是……他始終不敢坦然承認這份心意。
秦般若太過耀眼優秀，一身實力深不可測，氣場強大又自帶鋒芒；
她舉手投足間……都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格局與魄力，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無形中給了他極大的心理壓迫感。
懸殊的差距……讓林遠心生怯懦，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
林遠只能慌亂否認，刻意掩飾自己的心動。
他這句脫口而出的否認……落下的瞬間。
他身前……溫柔依偎著他的秦般若……身形微頓。
秦般若那原本……帶著淺淺溫柔的絕美俏臉……瞬間驟然一凝。
她方才眼底繾綣柔和的笑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刺骨的冰冷，。
秦般若周身溫柔的氛圍……驟然消散。
高空的夜風……仿佛都隨之變得凜冽刺骨。
她抬眸凝望著林遠，澄澈的眼眸里褪去所有溫情，只剩下淡淡的寒意。
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冷冽質問：
「你說什麼？不喜歡我？？」
面對秦般若驟然變冷的眼神，林遠喉結微微滾動，心底慌亂到了極致。
他臉上……卻只能強行擠出一副故作鎮定的神色，硬著頭皮尷尬點頭；
林遠語氣刻意裝得平淡：「嗯，不喜歡啊。」
他嘴上說著違心的話語……
可林遠的心底……早已虛得一塌糊塗。
他連眼神……都不敢與秦般若清冷的目光對視，只能下意識偏開視線，落在腳下茫茫的城市夜色之中。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本心，他方才的否認，從頭到尾都是口是心非的逞強與怯懦。
他怎麼可能不喜歡秦般若？
從第一次見到這個眉眼絕色、氣場不凡的女人開始，他就已然深陷心動，是實打實的一見鍾情。
這份藏在心底的暗戀，在無數個日夜悄悄生根發芽，早已在他心底占據了無可替代的位置。
無數個深夜裡，秦般若的眉眼、身姿都會悄然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溫柔又驚艷，讓他久久無法忘懷。
可他即便滿心歡喜、滿心愛慕，他也萬萬不敢將這份心意宣之於口。
林遠有著極為清醒的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和秦般若之間，隔著一道遙不可及的天塹鴻溝。
秦般若實力深不可測，容貌絕世，氣場強大，眼界格局遠超常人，是站在雲端之上的耀眼人物。
反觀自己，出身平凡，根基淺薄，哪怕如今勉強混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成績，但在真正的強者和大人物面前，他依舊只是混跡社會底層的普通人，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林遠打心底認定，光芒萬丈的秦般若，絕對不可能看上平凡普通、毫無亮眼之處的自己。
除此之外，他心底……還有一份無法逾越的愧疚與自卑。
他的感情向來錯綜複雜，身邊牽扯著不少情愫牽絆，自身的感情狀態本就混亂不堪。
這般算不上專一、甚至有些不堪的自己，又怎麼配得上乾淨驚艷、殺伐坦蕩的秦般若？
他深知自己算不上良人。
林遠骨子裡的平庸、處境的懸殊、自身的短板，層層疊疊的差距，讓他從始至終都不敢表露半分心意，只能硬生生壓抑心底洶湧的愛意，用冷漠的否認，親手推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秦般若眸光徹骨寒涼，清冷的嗓音裹挾著高空的風聲，驟然響起。
「不喜歡我？那你還捨命救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原本環在林遠腰間的手臂，緩緩鬆動開來。
感受著腰間驟然一空的束縛感，林遠整個人瞬間徹底懵住。
此刻二人身處數百米的高空之上，腳下是萬丈懸空，沒有任何依託。
他大腦一片空白，心底瞬間湧上極致的驚恐與慌亂。
他完全猜不到秦般若此刻反常的舉動，到底想要做什麼。
極致的危機感席捲全身，林遠慌忙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慌亂。
「大姐，你到底要幹嘛？」
秦般若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執拗，死死盯著他。
「我就問你，喜不喜歡我，說實話！」
面對她步步緊逼的質問，林遠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承認。
心底的自卑與怯懦，讓他依舊……選擇硬撐著隱瞞自己的真心。
見他仍舊執意否認，秦般若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手掌驟然鬆開，徹底放棄了對林遠的圍護。
緊接著，她手腕輕輕發力，直接一把將身前的林遠狠狠推開。
突如其來的推力，讓本就懸空滑行的林遠瞬間失去所有重心。
他整個人徹底脫離鋼索的依託，身軀驟然失重，朝著下方急速墜落。
急速下墜的失重感狠狠砸在身上，林遠瞳孔驟縮，大腦徹底宕機。
他心底瘋狂嘶吼，眼前這個女人，簡直是瘋了！
凜冽的狂風在耳畔瘋狂呼嘯、炸響，颳得他臉頰生疼。
飛速下墜的視野里，地面的燈火飛速放大，死亡的窒息感徹底籠罩全身。
這一刻，林遠真切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要摔落數百米地麵粉身碎骨。
他的身軀不受控制，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地面極速墜落。
就在林遠滿心絕望、瀕臨絕境的致命瞬間。
頭頂高空之上的秦般若，指尖驟然鬆開了緊握的鋼絲繩。
她纖細曼妙的嬌軀緊隨其後，掙脫高空束縛，朝著半空中墜落的林遠飛速俯衝墜落而去。
秦般若的身姿輕盈卻迅猛，順著下墜的氣流急速俯衝，瞬間拉近了與林遠的距離。
下墜的凜冽狂風……肆意吹亂她的青絲，翻飛的長髮襯得她絕美的臉龐愈發靈動明艷。
她側頭看向身旁同樣處於失重狀態、飛速墜落的林遠，唇角忽然揚起一抹明艷又肆意的笑意。
那抹笑容無懼高空危局，不懼生死絕境，帶著幾分執拗又繾綣的偏執。
「要跟姐姐一起殉情不？」
狂風……揉碎了她輕柔的嗓音，在呼嘯氣流中清晰傳進林遠耳畔。
林遠瞳孔震顫，胸腔翻湧著極致的恐慌，望著身旁淡然含笑的秦般若，滿心難以置信。
急速下墜的強烈失重感不斷衝擊著四肢百骸，林遠整個人徹底陷入崩潰的邊緣。
他拼盡全力嘶吼出聲，聲音被狂風撕扯得破碎不堪。
「你瘋了嗎？不想活了？」
腳下城市的燈火愈發清晰，堅硬的地面輪廓逐漸明晰，死亡的壓迫感抵達頂峰。
兩人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飛速下沉，與地面的距離在肉眼可見地飛速縮短。
她迎著呼嘯的高空勁風，望著滿臉慌亂崩潰的林遠，語氣輕柔卻無比執拗。
生死一線的絕境之中，秦般若依舊沒有半分慌亂，澄澈的美眸輕輕眨動。
「是啊，姐姐不想活了，你到底喜不喜歡姐姐？」
是啊，姐姐不想活了，你到底喜不喜歡姐姐？
林遠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他萬萬沒想到，瀕臨生死瞬間，這個女人竟然還在執著追問這個問題。
凜冽的狂風狠狠拍在林遠的臉上，颳得他皮肉發麻，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讓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攪，腦袋陣陣發暈。
生與死的界限在眼前模糊，地面的建築輪廓愈發清晰，死亡的寒意死死裹住了他的全身。
林遠看著身旁眉眼淡然、甘願陪他赴死的秦般若，心中那點可笑的自卑和逞強瞬間土崩瓦解。
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怯懦、所有藏在心底的自我拉扯，在這場生死絕境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林遠猛地咬緊牙關，牙根繃得發酸，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衝破所有偽裝，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無奈與嘶吼脫口而出。
「喜歡！我是喜歡你，行了吧？！」
這句憋了許久的真心話，被狂風撕扯得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地迴蕩在呼嘯的氣流之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側始終神色清冷執拗的秦般若，驟然綻開了一抹極致明媚的笑意。
那笑意衝破了高空的凜冽寒意，如同破冰的暖陽，清脆悅耳的笑聲似銀鈴般在風中漾開，絕美動人，晃得人眼眸發顫。
她側過精緻絕倫的臉龐，眸光溫柔又狡黠，定定地望著狼狽慌亂的林遠，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
「你果然喜歡我呢。」
短暫的溫柔轉瞬即逝，她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斂，眼底染上一抹淡淡的涼薄，字字清晰地傳入林遠耳中。
「可惜，姐姐不喜歡你呢。」
林遠整個人瞬間一滯，心口像是被寒風狠狠攥住，猛地泛起一陣酸澀又憋屈的悶痛。
他在極速下墜的慌亂間隙，狠狠白了秦般若一眼，眼底滿是無語與無奈。
他實在搞不懂這個女人的心思，都到了這種生死關頭，她居然還在糾結輸贏、拿捏分寸。
「咱倆都要摔死了，說這個還有意義嗎？？」
他下意識垂眸朝下望去，原本遙遠的地面此刻已然近在咫尺，堅硬的水泥地面、錯落的街道燈火清晰得刺眼。
肉眼可見的距離飛速拉近，死亡的陰影鋪天蓋地壓來，沒有半點僥倖的餘地。
呼嘯的狂風不斷衝擊著身軀，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重力撕扯著四肢，讓人渾身僵硬無力。
林遠心底無比清楚，這場數百米高空的墜落，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今晚他們必死無疑。
絕望感徹底籠罩周身，可他腦海中閃過的最後念頭，卻不是不甘和恐懼，而是身前這個肆意任性的女人。
他死死盯著下方不斷放大的地面輪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血色堅定。
他用盡全身力氣穩住紊亂的呼吸，頂著狂風的壓迫，語速急促又認真地開口，聲音裡帶著視死如歸的坦蕩。
「秦般若，聽我說！一會兒我先摔死在地上！」
「隨後你落在我身上，用我的身體當緩衝墊！」
「或許……你還有一絲活命的可能！」
他說出這番話時，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沉穩又決絕，早已做好了替對方赴死的準備。
哪怕肉身會被摔得粉身碎骨，哪怕結局是徹底湮滅，他也心甘情願用自己的性命，換她一線生機。
秦般若聞言，眉眼輕挑，懸空下墜的身軀在狂風中輕輕搖曳，語氣軟糯又執拗，帶著一副全然認真的模樣假意輕聲道。
「啊，可是我想跟你一起死呢，我想想跟你殉情。」
林遠聞言瞬間語塞，喉嚨像是卡了一口氣，整個人徹底說不出話來。
都已經命懸一線、生死頃刻的地步了，這女人居然還有心思拿生死開玩笑。
他心底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奈，腦子裡只剩下荒唐二字。
兩人下墜的速度持續暴漲，重力勢能瘋狂碾壓全身骨骼與血肉。
凜冽的高空狂風依舊瘋狂肆虐，狠狠抽打在兩人的軀體之上。
二者之間的距離飛速縮減，死亡的腳步已經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林遠視線里的地面建築、街道車流、街邊燈火已經清晰到極致。
強烈的窒息感死死鎖住林遠的胸腔，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厚重。
堅硬冰冷的水泥地面直直朝上映襯，泛著冰冷的金屬與石材光澤，透著致命的壓迫感。
就在林遠閉目凝神，準備直面落地慘死的致命瞬間。
他全身肌肉早已緊繃到極致，神經緊繃到快要斷裂，做好了肉身重創、殞命於此的準備。
一雙纖細白皙、力道十足的手臂驟然探出，毫不猶豫地緊緊環抱住了林遠的身軀。
一道柔軟卻極具力量的嬌軀驟然提速，精準地貼緊了他下墜的身形。
溫柔的觸感透過單薄衣料層層傳來，沖淡了高空絕境的刺骨寒意。
秦般若整個人徹底貼在他的後背，將他牢牢鎖在自己懷中，分毫不讓他脫離。
「你都願意讓我壓在你屍體上。」
她微微俯身，紅唇輕貼在林遠的耳廓邊，溫熱的氣息穿透呼嘯狂風，嗓音幽幽軟軟，卻字字篤定。
「我又怎麼捨得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