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在不在乎我
剛放完狠話,想從他懷中退出來,踩到地上的濕泥,腳下一滑,身體後仰,直直往河裡摔去。
「小心。」明執眸色正經一瞬,伸手去拽越霜降,跟著她一滑,兩人一同摔進河流中。
「撲通——」
河水像千萬根冰針刺入骨髓,瞬間吞沒所有聲響。
越霜降呼吸一滯,肺里的氧氣被擠壓成細碎氣泡,浮向遙不可及的水面。
明執圈住越霜降的腰,將人往水面上帶,直到將人拖到岸邊才鬆了口氣。
木桶浮在水面上,明執在越霜降身邊坐下,身體後仰,不顧泥濘,雙手手肘撐住後面的石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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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渾身都濕漉漉的,越霜降渾身冰涼,牙齒打顫,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太冷了。
明執轉頭看她一眼,「你沒事吧?」
越霜降將長發攏在一起,擰乾水,搖了搖頭。
她以後要離明執遠一點,他太恐怖了。
思及此,越霜降從地上起身,轉身就走,深刻覺得自己攔明執的路是此生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餵?」明執見她木著臉轉身就走,忙起身追了上去。
他一追,越霜降跑得更快,似乎身後有鬼在攆。
「越霜降。」
「你跑什麼啊?」
「你還沒說呢,要不要我當你的獸夫。」
「我們生幾個崽崽?十個行不行,二十個?」
聞言,越霜降驟然止步,「你當生孩子是下蛋啊,說生就生?」
明執眨了眨眼,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並不知道,但看愛麗的情況,也能猜到生崽崽對雌性的傷害不小。
再說,他只是隨口說說,嚇唬她而已。
看來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明執燦爛一笑,「我沒有。」
越霜降扶額,旋即反應過來,「不對,我沒有答應要給你生崽。」
差點被繞進去了。
「生崽?」時縱的聲音悄然響起,他拎著樹苗出現在兩人面前啊,「什麼生崽?」
他都聽見了,明執要越霜降給他生崽崽。
明執憑什麼,他真不要臉。
「就是……」明執剛想說話,越霜降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朝時縱訕訕一笑,「沒什麼,你聽錯了。」
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在辰光大陸還能遇到克星。
越霜降暗暗瞪了明執一眼,上前握住時縱的胳膊,拉著人往回走,「天色晚了,樹明天再種吧,好餓了。」
時縱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明執一眼。
他們兩個剛才做了什麼,渾身都濕漉漉的。
時縱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死死掐住,有些喘不上氣來,舌根泛酸。
走著走著,時縱的肩膀耷拉下來,聲音懨懨的:「越霜降。」
「嗯?」
「我有些不舒服。」
聞言,越霜降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怎麼了?」
甫一回頭,時縱的身體直直朝她栽倒,越霜降下意識伸手,將人接住。
兩人此刻的姿勢看起來像擁抱,時縱的頭擱在她的肩頭,輕咳兩聲,聲音聽起來萬分虛弱,「我也不知道,就是好累。」
越霜降一手扶著他的腰,另一手探上他的額頭,時縱的眼睫在她掌心下輕顫、
「體溫正常,沒有發燒。」他的體溫偏低,也不怕冷,難道是幹活熱中暑了?
「我用異能治療一下看看。」
時縱艱難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緩緩搖頭,「不用,你扶著我,我們先回去再說吧。」
他哪敢真讓越霜降使用異能。
那不就露餡兒了嗎。
不過這身體不舒服,確實不太好裝。
從前中毒,不良於行時,都沒有流露出過這樣的虛弱。
時縱心臟止不住地狂跳,表情萬分不自然,生怕被越霜降察覺自己是裝的。
同時又不免想到,如果被她發現,她一定會很生氣吧。
到時候說不定都不願意搭理自己。
思及此,時縱喉結滾動一瞬,復又直起身體,「我好像,沒事了。」
「哈?」越霜降猶疑地望著他,「你真的沒事吧,怎麼一會兒好一會兒不好的。」
「不行,我覺得還是要看看才行,你別動。」
不能諱疾忌醫。
她抬起手,治療異能在掌心流轉,時縱忙將她的手握了回去,雙手將她的手掌包裹在一起,鄭重道:「越霜降,我真的沒事,先回家吧。」
「你渾身都濕透了,再不換乾淨的獸皮裙,會生病的。」
[系統:時縱黑化值-1,獲得10積分。]
若說剛才越霜降並未生疑,那現在時縱不正常的態度就讓她不得不懷疑。
他有問題。
她幾不可查地皺眉,反手精準地扣住時縱手腕,用異能仔細感受他的身體。
沒有任何問題。
時縱的身體僵住,面色忐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越霜降,等她給自己最後的審判。
半晌後,越霜降鬆手,「你的身體真的沒事。」
那他剛才為什麼那麼虛弱的樣子。
時縱抿唇,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
今天一直在地里幹活,指縫都沾染了泥漬,隱隱發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雙手背到身後,訥訥地說:「嗯,對,沒事。」
「我剛才在騙你。」
越霜降:「?」
「為什麼?」
聞言,時縱的臉色越來越紅,「沒,就是……」
「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他的聲音細若蚊蠅,越霜降就站在他面前都沒聽清。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
「大點聲!」越霜降只感覺耳邊嗡嗡嗡,厲喝一聲,「你在考驗我的聽力嗎?」
她明明看別的獸人都很單純的,比如雪頌和溫冉。
為什麼她的獸夫老是喜歡騙她。
「我說,因為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在乎我!」
「聽清楚了嗎!」
「沒聽清楚要我再說一遍嗎!」
時縱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緊緊閉著眼,俊臉都皺在了一起,又羞又躁,感覺沒臉見人了。
越霜降眼睛眨巴眨巴,轉身往家走,「哦。」
她還以為是什麼事,吼這麼大聲做什麼。
沒走出兩步遠,時縱自身後追了上來,落後她半步,跟隨她的步伐慢慢地走。
低沉的嗓音透著幾分緊張,「越霜降,你生我的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