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無聲的背叛
這一碗熟悉的雞湯，讓阿布懷疑坦布魯斯其實也是光照會的成員。
皇家霸王會簡直就是光照會的翻版，一模一樣的宗旨：行走黑暗喚醒光明。
貴族擁有特權，法律在他們身上也大部分失效，除了國王無人可以審判。
在光照會眼裡，貴族如果不能擔負引領人類的責任那便是有罪，罪大惡極罪無可恕。
法律不管那些自甘墮落的貴族，他們光照會來宣判這些人的罪行。
阿布總算明白光照會為什麼是個隱秘組織了，這種審判貴族的組織，一旦被人發現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整個人類社會的貴族階級所仇視。
誰也不會想因為自己的平庸，就成為枉死的理由。
而且人民是國家的基石，貴族是國家的支柱和臉面。
光照會越過國王行使國王才有審判貴族的權利，國王會允許這種以下犯上的組織？
阿布也開始明白為什麼自己祖輩都是短命鬼，專跟貴族結仇哪個能活的長久，而現在他就要延續這一詛咒了。
他突然低笑，當初光照會等自己長到十歲才決定要不要殺自己，除了看自己是不是成為了需要清除的腐爛枝葉，就是要看自己能不能繼續家族傳統給光照會幹髒活吧？
如果不是坦布魯斯已經給他灌了四年雞湯，說不定此刻立刻就會認同光照會如此崇高的理念，就像當初認同皇家霸王會一樣，不惜此身為這個國家墮入黑暗尋找光明。
不過，你們以為我在皇家霸王會工作了四年，也會極度認同光照會的理念嗎？
坦布魯斯這樣志存高遠的真王，會沒有察覺我對這種工作已經心存厭煩？
他是故意讓我提前熟悉你們光照會的套路，故意保持我對這種工作的厭煩，然後讓我開始有自己的想法。
一瞬間，阿布過去四年的記憶在腦中閃回，更加清晰認知了坦布魯斯這位志存高遠的同齡人。
呵呵，到底我是你們光照會插在他身邊的釘子，還是他反過來將我策反成你們光照會的內鬼呢？
在這個世界，不夠聰明果然活不久啊。
安德魯子爵高居上位，看著對面下首的阿布：
「其實你不用過多擔心，經過以前的總結，我們現在的手段溫和許多。」
「只要那些人願意交還爵位，我們並不需要他們的性命。」
說的容易，還不是以死相逼退爵保平安。
換做是你，你會拋棄權勢、地位、財富，成為一個平民嗎？
不過阿布沒有爭辯，他現在的意見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安德魯將一份文件放在阿布面前，和顏悅色的輕笑開口：
「你先從這個目標開始，熟悉一下你的職責。」
「你可以用你現在聯合應急辦公室的職權，勸告他離開王城。」
安德魯根本就不問阿布願不願意接受這份工作，直接明里暗裡告訴他該怎麼做。
目標犯法，抓他，然後把他爵位弄丟。
目標沒犯法，那也不重要，想辦法抓他，然後把他爵位弄丟。
如果都不行，那就送進下水道吧。
阿布接過文件，看也沒看的塞進空間戒指。
「如果跟廣大貴族結仇是我的工作，那我的報酬是什麼？」
「我們因崇高而偉大的理念相聚於此，注重利益只會讓我們的理想變質。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團結而又信念堅定。」
「我是一個法師，我缺錢。」
阿布根本就不跟他糾結什麼空洞的理想，也不吃他那日後會怎樣怎樣的大餅，市儈直白的索要報酬。
充分發揮從小林身上學到的精髓：我可以白嫖你們，但你們想白嫖我那是門都沒有。
安德路子爵因為年輕人的直白，低笑出聲：
「那些人家裡都有財貨，你可以取來支持你背負黑暗的行動。」
「我也是一個貴族，怎麼可能去做盜竊、搶劫、勒索這種不名譽的事情。」
別的貴族墮落就要被你們清除，自己人做下不義之行就是崇高舉動，雙標大戶嗎？
安德魯子爵心裡不悅，你還知道你是個貴族，總把金錢利益掛在嘴上一臉市儈成何體統！
但仍舊對這個年輕人做了妥協：
「晚一點帕梅拉會把我的單獨贊助交給你。」
「如果換成魔力寶石或者魔法書是最好的。」
阿布步步緊逼，絕對不允許這麼危險的工作，一次報酬卻只有幾百幾千金幣就打發了。
安德魯保持風度的含笑點頭同意，阿布也不再繼續激怒安德魯。
等到了皇后大道78號柏特萊姆子爵府門口，阿布直接和帕梅拉一起下車。
看著門口的那個格雷沙姆家的後輩離自己越來越遠，馬車上的安德魯子爵冷冷的哼了一聲。
「這一代的格雷沙姆不像以前那麼好糊弄了，真不知道會長為什麼會送他去當法師。」
「格雷沙姆家的法師？」
「呵~賤種。」
阿布將帕梅拉送到門口，這段無聊的感情戲也該結束了，然而帕梅拉卻挽起了他的手臂，如戀人一般不舍：
「自律、刻苦、上進、智慧，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我告訴你一個你肯定感興趣的小秘密，你答應和我交往好不好。」
從馬車下來，對熱情大膽的帕梅拉，阿布那懵懂的好感已經消失。
「你說說看。」
帕梅拉絲毫不在意阿布冷淡的態度，輕笑的靠在他的懷裡：
「光照會內部年前指定你為這一代的行刑者，父親依靠了一些手段從光照會會長那裡爭取成為了你的聯繫人。」
「在你清除這些目標以後，這些沒落貴族的固定財產會由父親接手，然後父親會安排自己的人接替他們的爵位。」
……這才對嘛，沒有利益和價值的事，誰會去做呢？
光靠那些大餅，又怎麼可能填的飽肚子。
行走黑暗嚮往光明立志為國家清除腐爛枝葉的光照會，本來還在阿布心中有一點偉岸的光輝，此刻隨著遮羞布被撕下立刻就露出他們醜陋的樣子。
那偉大的理念，不過是遮掩他們貪婪的旗幟罷了。
就是不知道這貪婪的是光照會，還是這個安德魯子爵的私慾。
阿布疑惑的看著懷中故作嬌態的女孩。
「你為什麼會跟我說這些？」
這個女孩仰著頭一臉崇拜的看著阿布，突然羞澀的偷偷親吻了一下阿布稚嫩而冷硬的臉頰：
「因為我跟你一樣也是工具人啊。」
「光照會會向你傾斜大量政治資源，幫助你走向高位與坦布魯斯保持聯繫，父親為了搭你的順風車，借勢獲得更高的地位和權勢而讓我來接近你。」
「但你們格雷沙姆的宿命，最終都會死在鬥爭與報復之中，到時成為遺孀的我會帶著你們絕戶的格雷沙姆，回到柏特萊姆家族成為柏特萊姆家族未來的養分。屆時失去價值的我，將再也沒有未來和溫情。」
「所以，紳士的布爾凱索，你會把我這個無助的女孩子從這泥潭裡一起救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