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買命金


  第485章 買命金

  在接下來十天的時間裡,白志順領著人,又組裝了三台礦料淘選設備,兩兩架設在一起,方便兩台挖掘機的礦料投放和廢渣轉運堆積。

  人手也被分成兩撥,看護著這些設備的運轉。

  礦場的運作真正進入正軌。

  四台設備同時運行的那一天,周景明更多的時候守在那個大鐵皮盒子旁邊。

  設備運行兩個小時,就會稍作停歇,白志順、范承旺他們,會小心地將用來吸附金粒的毛氈、麻布和椰棕取來,在大鐵皮盒子裡涮洗。

  順帶送來的,還有那些沉積在吸附物間隙中被仔細收集來的富金泥沙。

  他要求並不高,一天只讓眾人工作八個小時,並且避開陽光最毒辣的中午,即使如此,手底下這幫每天穿著背心和大褲衩,渾身被泥漿裹得如同泥人的上林淘金客,裸露在外的皮膚,依舊被曬得發黑、蛻皮。

  一到休息時間,立馬跳進河流,洗洗身上的泥漿,連帶著衣服也隨便揉搓幾下,簡單地擰乾水分,就又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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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下班,眾人到河裡洗了身上的泥污,並沒有忙著回木刻楞休息,等著吃飯,而是全都圍坐在大鐵皮盒子邊上,站的站著,坐的坐著,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

  周景明也在等這個結果。

  在吸附物涮洗乾淨,大鐵皮盒子裡的渾水沉澱一陣後,他將渾水放掉大半,然後往鐵皮盒子裡倒了不少水銀,不停地用一根木棒在鐵皮盒子裡攪動,讓水銀和裡面的金粒充分反應,形成金汞齊。

  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將鐵皮盒子裡的粗砂粒取出來扔掉,找來開過盆的塑料淘金盤將剩下的細沙和金汞齊小心地進行淘選,將最後剩在淘金盤裡的金汞齊,收集在另一個清水小鐵盆里。

  新的塑料淘金盤並不是拿來就能用,裡面太過光滑,在淘選的時候,搖晃中,很容易將細小的金粒搖出去,所以,在用之前,需要開盆。

  開盆其實很簡單,抓些粗糙的砂礫在盆里打磨,將光滑的表面弄得粗糙就行,能有效滯留那些細小到得藉助放大鏡才能看清的金粒。

  待金汞齊收集完畢,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用多層紗布進行包裹、擠壓,將多餘的水銀擠出來,收集起來使用,剩下的就是一個個含金的銀白色金汞齊小球。

  這樣的操作,周景明在北疆淘金的時候,隔三差五都在進行,早已經熟練得不得了。

  接下來就是將金汞齊里的水銀加溫蒸發回收。

  而那個用來蒸發水銀的裝置,早在幾天前,就已經被他在遠離水源的地方做出來,並用了好幾次了。

  一眾人顯得很安靜,都在默默地看著周景明擺弄。

  最後,他將那些金子放入坩堝,加入硼砂,用噴燈在坩堝里進一步熔煉提純,在模具中鑄成些小金條和一個小金餅,帶回辦公室。

  分數次將那些金子在小天平上稱量,合計出最終克重,周景明嘴角都不由咧了起來:「效果不錯,今天一天下來,連同那些守著洗礦機撿出來的顆粒金,共計得金一千八百二十三克,繼續下去的話,每天採收的金子,有望突破兩千克,甚至更多。」

  「國內現在的黃金價格,九十二塊錢一克的樣子,這算下來————」

  對於這樣的數字,白志槐顯然沒有能力直接口算,他將辦公桌上的計算器扒拉到面前,滴滴滴地按了幾下,最後一臉驚訝地報出一個數字:「十六萬七千七百一十六塊錢。」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呆愣,也就是周景明、武陽、趙黎和白志順他們四人顯得很淡定,因為在北疆,周景明開採岩金礦的時候,幾個礦場同時運作,這樣的收入。

  很平常。

  但對於其他沒跟過周景明的上林淘金客來說,這筆錢就很嚇人了。

  要知道,這只是一天的收穫。

  「按照國際金價,大約是一盎司三百七十美金,一盎司約等於31.1035克————」

  周景明大概估計了一下:「這些金子,差不多是五十八盎司多一點,換成美金的話,應該是兩萬一千四百多美金,當然了,金子的純度會有折扣,也就差不多兩萬美金的樣子。」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我領著大家來,是為了一起發財的,事情會做得公開透明,每天採收的金子,都會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

  我也希望大家不要眼紅。

  你們也知道,單是這些設備,我就已經投入超過五十萬美金。

  並且,每個月出的金子,有百分之十八是屬於阿貝尼大酋長的。

  另外,每天的伙食,機械的折舊損耗,以及像流水一樣消耗掉的柴油之類的東西,我還得給你們發工資,投入也不小。

  這還沒完,往後估計少不了各方打點,有很多人的胃口,可不那麼容易填滿。

  兩萬美金,能剩下一萬左右就不錯了。

  聽上去也還是不少,可我相信,但凡明事理的,應該能想得通,這是我該得的。」

  周景明說這話的時候,掃視著周圍眾人,見他們一個個在略微思索後,紛紛點頭,應該都是能想得通的。

  接著,他又宣布了另一個讓眾人振奮的事情:「在這裡跟大家說個好消息,那就是,我會在每個月月末的最後一天,將採收的金子拿出百分之十二分給大家。

  我敢斷言,其他金老闆,絕對給不出這等豐厚的報酬。

  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希望大傢伙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能團結起來,更用心地將礦場好好開辦下去。

  有一點我必須強調,你們大都是在外淘過金的老客,想必也清楚淘金這行當的規矩,若是犯了,別怪我出手無情。」

  這自然指的是往外泄露礦場情況,和工作中私藏金子之類的事情。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均有抑制不住的興奮,連連表示都懂。

  范承旺也是滿臉舒展:「之前一直聽順仔說周老闆如何好,我還在想,在淘金場那種滴血成金的地方,哪個金老闆不是想方設法把淘到的金子往自己口袋裡裝,連答應的工資都想著找各種藉口縮減,能少給一分是一分,又怎會有人願意把到手的金子拿出來。

  今天看到周老闆這樣,我才知道,順仔的話不假。

  周老闆大氣,我徹底地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衝著周景明豎起了大拇指。

  白志順在一旁說得很認真:「周哥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老闆,他從來沒有虧待過跟他一起幹過的人,我可沒有吹牛。就像我,一個人人瞧不起的駝子,能有今天,全是周哥照拂,反正在我心裡,周哥就是我親哥,一輩子都是,我會一直跟著他,希望大傢伙也是。

  周景明聽著白志順的這些話,心裡也是暖的,但他清楚,人心這東西,最是充滿變數,從來不是能輕易揣摩透徹的,所以,他只是打趣地說:「順仔,說得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好了,收撿好工具,把機器該遮蓋好的遮蓋好,回去休息,準備晚飯吧,今天晚上,多做點肉,油水也放重些,大家辛苦!」

  有人追著問了一句:「周老闆,今天晚上能放開來喝一次酒嗎?」

  周景明看了那人一眼,笑著問:「酒癮犯了?」

  那人笑著回應:「是有挺長時間沒放開來喝一次酒了。」

  「酒可以喝————」

  周景明點點頭,話鋒一轉:「但還是那句話,不能喝醉,這是原則!」

  聞言,那人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但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酒能解乏,適量喝點,對身體有好處,可要是過量了,容易誤事,更是在這充斥著毒蟲野獸的雨林中極其危險的做法。

  周景明對此,一向管控嚴格。

  眾人紛紛散去,分派人手到廚房裡攏火做飯。

  周景明則是叫住嫌屋子裡悶熱,準備到外面抽菸休息的武陽和趙黎:「你們倆先等一等,幫我將那些顆粒金分出二十份,每份一百克。」

  武陽有些想不明白:「周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周景明笑笑:「先別問,吃飯的時候,我一起說。」

  武陽和趙黎相視一眼,沒有再多問,他們知道,周景明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按照周景明說的,將那些看守洗礦機和溜槽時收集起來的顆粒金,用天平稱量著添添補補,弄出二十份,分裝在二十個小油紙袋裡。

  直到晚飯做熟,一眾人吃飽喝足的時候,他們才看到周景明將那些裝著金子的小油紙袋取出來,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發放了一份。

  看著手裡的金子,眾人都很高興,但也有人心裡有些疑惑。

  白志槐開口詢問:「周老闆,不是說要到月底才分金子嗎?怎麼現在就分了?」

  周景明掂了掂手裡的小油紙袋,深吸了一口氣:「這個金子不算在月底分的金子裡,是我送給大家的,只此一次。

  我知道,在這深山老林里,日子非常無聊枯燥,雖然你們口口聲聲說,會聽招呼,不亂跑亂竄,但這只是口頭上說說,誰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真能克制住自己。

  我敢斷言,總有人心裡會躁動,頭腦一熱,偷偷摸摸地溜出去,幹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我們三個不可能天天守著你們,也守不住。

  今天給到你們手裡的金子,都是一百克,天平稱量過的。

  你們都還沒有見過加納的混亂,無論是山野鄉村,還是城區,只要外出,隨時可能出現打你們主意的人。

  即使在礦場裡,也可能遭遇打劫,或是武裝分子的襲擊。

  我送給你們的金子,必須隨身攜帶,是在你們遭到打劫勒索,無法逃避的情況下,拿出來向劫匪買命的買命錢,一般情況下,他們得了金子,就會放過你們。

  這是我給你們上的最後一層保險,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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