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毫無人情味
第486章 毫無人情味
從上林過來的這些淘金客,大都在外闖蕩過,深知淘金場是什麼樣的地方。
周景明此舉的用意,他們一點就透。
但他們從未見過有任何一個金老闆這麼做過。
在他們心裡,只覺得周景明是真的把他們的命當做命,感激之意油然而生。
周景明也確實是在為他們的生命著想。
不管是劫匪還是武裝組織,為的是錢。
他上輩子曾經看過一份報告,說的是日入三美元為貧困線,而加納的人均日收入,不過一美元多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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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的是人均。
而加納人絕大部分財富,掌握在各大小酋長和政府要員、商人的手中。
換句話說,絕大多數的平民,每天的收入遠遠低於這個數字,甚至分文沒有,維持基本的生活都異常困難。
也正是這個原因,滋生出不少小偷、劫匪,還形成了不少地下勢力,甚至武裝組織,就想靠著這種不勞而獲的手段,過上舒坦的日子,因此,各類搶劫、打殺,頻頻發生。
一百克金子,聽上去似乎不多,但真正算起來,也值得上千美金,在加納這個貧困的地方,是不小的一筆錢了。
在遇到劫殺逃無可逃的情況下,乖乖送上這一百克金子,確實能買命。
但凡不是窮凶極惡到一定程度的劫匪,他們拿到值錢的東西後,也不會想著殺人滅□,放走以後,下次遇到,還能再搶。
事實上,周景明此舉,並不是他第一個這麼做,而是在上輩子的時候,不少金老闆領著人來加納淘金,都會讓下邊的人隨身帶著一定量的金子,關鍵時刻用來保命。
當然,不是金老闆出金子,而是讓手底下的人自己準備。
就如周景明之前說的,他沒辦法讓手底下的這些人,一整年的時間,都老老實實地呆在礦場上,他和武陽、趙黎,也不可能天天守在礦場。
至於他讓阿貝尼派來的三個黑人警衛,只是為了讓彼此的交接更直接,跟本地人打交道更方便,同時也起到一定威懾作用,讓人知道這是跟阿貝尼大酋長合作開採的礦場。
僅此而已。
真要是礦場上遭到襲擊,周景明敢肯定地說,馬利克他們那三個黑人,絕對是溜得最快的,根本指望不上。
周景明也曾想過,給礦上的人備上武器,增加抵抗能力,但是,這種東西,不可能人手一把AK,數量要是多了,一旦被警方查到,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拿著旅遊簽證來淘金,本就已經是一旦被發現就可能被敲打、遣返的事兒,要是查出的槍械太多,被認定為跨境武裝也不是不可能,事情就更嚴重了。
加納的警察,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畢竟是在海外,不是在國內不禁槍不禁獵的七八十年代,更不是疆域那等近乎加納七倍面積,地廣人稀到可能百里見不到個人影的地方。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規則,玩法自然也不同。
他會為礦場上再增加幾把武器,但不會多,保證有基本的防衛能力和一定的威能力就行。
接下來的日子,挺順利。
四台礦料淘洗設備穩定運行著,當挖機挖到一定深度,開始有滲水冒出來形成水塘的時候,挖機也得到了休息,只是偶爾啟動,將那些含金的泥沙弄得鬆散,扒拉進水塘里,就能被砂泵抽取,通過管道噴灑在設備的進料口進行篩選淘洗。
而流出來的水又會回到水塘中,過多的水量則能通過早已挖好的溝渠排出去。
當然,因為所取的礦料深淺不一,品位也有不小的差別,礦場上每天收穫的金子數量波動也不小。
但自從四台礦料淘洗設備同時運轉以來,周景明每天提取出的金子,就沒有少於一於五百克,最多的時候,甚至能達到近三千克的程度。
這並不是一個多誇張的數字。
事實上,周景明上輩子在加納提籃子,就已經知道,有不少礦場,一台挖掘機,一台砂泵淘洗設備,六七個人,遇到富礦,一天採收一千克的金子,是常有的事兒。
用挖掘機供料,可不是人工挖掘,更不是架子車運送。
礦料淘洗設備,也不是簡單的抽水機抽水往溜槽里沖洗人工添加進去的礦料。
這近乎全自動的設備,每天吞吐礦料的噸位,比人工採挖淘洗翻了幾十倍。
而現在,礦場上是兩台挖機,四台礦料淘洗設備運轉,初到北疆那種辛苦幹上一天,一個人能分到三五克金子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
轉眼,周景明領著一眾人扎在山裡已經到了第二個月的月末,又到了給阿貝尼大酋長送交金子的日子。
第一個月,一眾人忙著建設營地,等待淘金設備配件海運,耽擱得太久,是手動淘洗了一段時間,但每天收入的金子實在感人,幾乎一直在虧本。
周景明算了一筆帳,每天至少得採到五十克金子,才能跟開銷持平。
即使如此,周景明還是照常按照約定發放工資,將那一個月所得的一千一百八十三克的金子,分出二百一十三克,在馬利克的陪同下,送往阿貝尼的莊園。
當時,坐在周景明越野車副駕駛位置上的馬利克,看著那丁點金子,還出言嘲笑:「就這麼點金子,看來我很有必要在回到莊園以後,跟大酋長說,完全沒必要讓我們留在那兒,因為,就算真有劫匪光顧,都會覺得你們可憐。」
周景明只是笑笑:「淘到的金子確實太少,可你們的報酬,我可是一分沒少。你要是喜歡這麼跟大酋長說,我沒意見。」
馬利克當即啞口無言。
確實,他們三個黑人的報酬,周景明一分不少地發放到他們手裡,而那筆錢,是他們在阿貝尼莊園裡得不到的。
真要是跟阿貝尼大酋長這麼說了,那相當於自斷財路。
馬利克當然不傻。
領著周景明見到阿貝尼的時候,阿貝尼看著那丁點金子,搖著頭隨手將那個裝著金子的油紙袋扔在桌上:「周,你們是我見過的外來淘金者,最差勁的一群人,我覺得,我將那片地租給你們,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的言行中儘是不滿。
周景明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畢竟,阿貝尼是個大酋長,而不是那種管著百來戶村民的小酋長,不會輕易滿足,因為這點金子,對阿貝尼來說,可以說是可有可無。
他早已經想好說辭,卻沒想到,馬利克比他解釋得還利索:「酋長,第一個月的收入確實太少,主要是他們將精力放在了營地建造,礦場清理上面,耽擱了太多時間。
他們買了幾十萬美金的挖掘機和設備,都只是剛剛運到礦場,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
相信下個月採到的金子會更多。這都是我親眼看到的,至少投入的錢,比別的淘金團隊要大得多————」
這其實也是周景明想說的。
所以,在阿貝尼問他:「是馬利克說的那樣?」
周景明笑了笑:「我們那麼遠過來投資開採砂金,不是遊戲,這點金子,別說你看不上,就連我自己也看不上。」
阿貝尼指頭在桌上敲了一陣:「我等你下個月的金子,如果還是不能讓我滿意,我會收回那片土地。」
周景明點點頭:「沒問題。」
阿貝尼對所得的收益不滿意,自然不可能好好招待周景明,直接丟下周景明,徑直離開會客廳,現實得不得了,裝都不裝,毫無人情味可言。
不過,周景明對馬利克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
這第二個月可就不一樣了。
前期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也就是運設備和組裝那四台淘洗設備耽擱了十來天,但自從第一台設備運轉起來,每天採收的金子,就開始越來越多。
月底合計,總的有四萬八千三百八十四克,平均算下來,一天能有一千六百多克。
按照約定,該送交給阿貝尼的百分之十八,是八千七百零九克。
周景明取了個整數,準備了八千七百克,相信阿貝尼不會計較那點零頭。
攜帶的金子數量比較多,這一次去送交金子,周景明讓武陽帶著槍跟上。
一同前往的馬利克,再不敢有絲毫嘲諷。
那些天,他看到周景明提取出來的金子,都覺得瘋狂。
一天甚至能高產到三千克,那是三萬多美金,是他自打出生以來,只在夢裡才想過的事情。
他哪裡還敢有絲毫小覷。
越野車很快抵達莊園門口,和前兩次周景明來的時候將車子停放在外面不一樣,這一次,馬利克從車窗伸出腦袋,衝著攔車的警衛吆喝了幾聲,讓他們放行,說是出了問題他負責。
不用順著緩坡步行往上攀登,周景明當然樂意,直接開著車子前往阿貝尼那座奢華宅邸。
他突然覺得,馬利克這人,越來越有意思了,笑著問:「馬利克,沒有得到阿貝尼大酋長的允許,擅自領著我們驅車進入莊園,你就不怕大酋長責怪?還有,我們可是帶著傢伙的,不怕對大酋長不利?」
馬利克挑了挑眉頭:「我跟了大酋長有好幾年了,我了解大酋長,周,你絕對會是大酋長的貴客,貴客當然該有貴客的待遇。
至於帶著的槍械,我相信你們不會做那種蠢事,就像你們之前說的,不遠萬里來到加納,是為了賺錢一樣,對大酋長不利,對你們不會有任何好處,只會遭到瘋狂的報復。」
周景明點點頭:「馬利克,我發現你是個很聰明的人,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馬利克也笑了起來:「我也一樣。」
越野車順著蜿蜒在緩坡上的石板路來到阿貝尼宅邸前,下車後,馬利克讓僕人去通報,得知阿貝尼去巡查他的可可種植園。
人沒有在,周景明他們三人只能到一側的涼亭里坐著等候。
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見到阿貝尼的車子駛入。
僕人打開車門,一身金飾如枷鎖、腳鐐的阿貝尼從車裡鑽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了迎上來的周景明、武陽和馬利克。
他當然知道,周景明來這一趟是幹什麼,問得很直接:「希望這一次,不會讓我失望「」
。
周景明也不墨跡,讓武陽從隨身背著的包里取出那個裝著金子的油紙袋。
阿貝尼自己就有幾個淘金場,那是常年跟金子打交道的人,他只是瞟了一眼那個油紙袋裡的金子,肥厚烏黑的臉皮抖動起來,露出了一口白牙,熱情地跟周景明和武陽握手,在招呼著往客廳走的時候,順便跟女僕交代了一句:「快去準備午餐,今天有貴客。」
女僕恭敬地應了一聲,匆忙離開。
周景明則是隨著阿貝尼進入客廳,落座後,跟著就有僕人送來咖啡。
阿貝尼簡單地詢問了一下礦場的開採情況,周景明也擺出記錄清單,跟阿貝尼說明這次送來的金子份量。
畢竟是價值超過十萬美金的金子,接下來的談話,就變得很愉快了。
只是,周景明和武陽,依舊不太喜歡這頓午餐。
僕人送來的吃食有三種—班庫、燉奧克羅和蘇雅。
所謂的班庫,是阿克拉平原和沿海地區嘎—阿當貝人的一種酸燕子,這是一種幾乎不需要咀嚼的菜餚,製作方法很古老。
其中一部分是從發酵玉米粉和木薯麵團開始,將白玉米粉和木薯在水中煮熟,直到混合物變成光滑的淡色糊狀,然後將其捏成一次性食用的丸子,再配上棕櫚果湯————
單是這混合物,給人的感覺就有些怪了。
燉奧克羅,說白了就是辛辣口的秋葵,再配上芒果,又跟番茄、洋蔥、紅棕櫚油以及各種香料混合,這特麼強調的還是粘稠度————
也就是蘇雅這道炭火烤肉,周景明和武陽還比較容易接受。
可是,菜餚都已經上桌,不吃也說不過去。
看著阿貝尼用指頭一撮一撮地將食物往嘴巴里送,兩人也只能有樣學樣,吃得無比彆扭。
好不容易把這頓飯吃過去,也沒什麼事兒好說,周景明叫上武陽起身告辭,他們本以為馬利克會跟著一起返回礦場,殊不知,馬利克被阿貝尼留了下來。
周景明只能和武陽先走。
坐到駕駛室里,武陽喉頭滑動兩下:「周哥,下次你讓趙哥跟你一起來吧,我是再也不想來了。」
周景明笑著問:「為什麼?」
「我今天差點吐出來,你說他們吃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是稀的就是粘的,還特麼用手抓————我實在受不了,還不如就在營地里弄點野菜隨便煮下,再弄個蘸水吃的舒坦。」
「下次,找個藉口推脫吧,說實話,我也不習慣!」
周景明苦笑一聲,跟著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回到礦場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提防。」
武陽皺了下眉頭:「怎麼了?」
「你覺得阿貝尼沒有讓馬利克跟著我們一起返回礦場,而是把他單獨留下,是為什麼?
」
「他想通過馬利克進一步了解咱們礦場的情況?」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百分之十八就有八千七百克金子,一個月在有不少耽擱的情況下,還有四萬多克的產出,這放在任何一個酋長那裡,都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你是說阿貝尼可能打礦場的主意?」
「很有這種可能,就看他怎麼想了!」
「如果他真打咱們礦場的主意,咱們怎麼辦?」
「能談判談判,談判不成,咱們就退出,另外選個礦場,他若是想把咱們這些設備留下,你就可以打他那個金凳子的主意,金凳子是他們族的聖物,可那些設備,也是咱們淘金的神器,要是事情做得過火,把老子逼急了,讓他這個大酋長換個人,也不是不行————
,周景明深吸一口氣:「希望他不是那麼沒遠見的人,畢竟,他是能送兒子到咱們國家學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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