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倨而後恭,何其可笑


  營帳之中,一片熱火朝天。

  小旗官田寧與另外兩名同僚席地而坐,手撕羊肉,狂飲燒酒,一邊吃喝,一邊大叫吹著牛皮。

  「你們說,這自家養的狗,本來一直都挺聽話的,任打任罵,堪稱絕世忠犬。」

  「怎麼忽地這好狗,就成了壞狗,不聽主人家的話?」

  「田兄,你是不知,這訓狗啊也有一套手段,狗這種東西它就是賤!」

  有個小旗狠狠撕扯一塊肉,認真解釋起來:「你不能只給甜棗,還得時不時的給它一棒,只有這樣,狗才會害怕你,更聽你的話!」

  「原來如此,吳兄弟這番話,令我受益良多啊!」田寧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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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陽站在原地安靜的聽完這群人的借物喻人,面無表情,毫無怒意。

  來之前,周陽早有心理準備。

  田寧此人驕傲自滿,不可一世,前身又極其諂媚於這人,田寧怎麼對待他,周陽都不驚訝。

  雙手抱拳道:「田大人,屬下周陽,今日歸隊,還請大人允許。」

  田寧似是才發現了周陽,聞言抬頭看了過來,先是一楞,隨機驚訝起身。

  「這不是我們周伍長,周大人麼,怎麼,在外面玩了個痛快,知道回來了?」

  「來,快嘗嘗這肉,味道很是不錯。」

  田寧笑呵呵的說著,用手抓下拇指大小的羊肉,啪嗒一下丟在了周陽的腳下。

  就像是餵狗一般。

  手法嫻熟,自然如天成,仿佛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

  周陽看也沒看。

  懶得廢話便要掏出腰牌:「田大人,我想...」

  「閉嘴!」

  田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陰冷起身:「出去一次,翅膀便硬了?」

  「我問你,王豐二人在哪?」

  周陽早有腹稿,面上浮現一絲悲痛之色,無奈道:「路上遇到了妖魔,兩位什長不幸被狼妖殺死,我雖然僥倖脫逃,但左手也受了大傷,差一些就死在那山林當中。」

  「周陽。」

  田寧打斷了他的後續發言,表情帶著玩味譏諷,眼神犀利,猶如刀子一般透入他人全身。

  「人人都說你這書生膽小怕事,百無一用,但要我看來,你可並不膽小。」

  「王豐兩人,是你殺的吧?」

  周陽心中一動,暗暗嘆息。

  雖然田寧很了解前身,但可惜他猜測錯了前身的想法。

  倒是猜對了他的思路。

  「你私自離開軍營,又殺害同僚,你說,你這次罪應該有多大?」

  田寧伸出兩根手指,以不容拒絕的語氣命令道:「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按照軍規,你罪上加罪,當場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第二個...」田寧停頓片刻,露出獠牙。

  「周書生,你不是很很想往上爬麼,我這裡有一個機會。」

  田寧微笑道:「我認識一位總旗,他呢,恰好對你這樣的有些興趣,你去把他伺候好,往事既往不咎,你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舔王豐了,這事做的好,你就是什長。」

  讓我賣鉤子?

  周陽愣住了。

  堂堂七尺男兒,忍不住菊花一緊,表情一黑。

  「你不願意?」田寧看見周陽這樣的表情,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看著周陽的神情,沒有半點以前的諂媚之色,更沒有絲毫尊重的樣子。

  內心火焰一下子就升起,怒極反笑起來:「吳兄弟說的沒錯,狗這種東西,就不能太寵了,得往死里打才能讓狗曉得,誰他娘的是主人!」

  「田兄弟說的沒錯,」姓吳的一名小旗官點頭,起身從火堆之中取出一根棒子,冷笑著大步向前。

  「就讓我來教訓教訓你這條狗吧,給你活路你不要,老子就打得你老....校...校尉?!!」

  吳旗官身子一軟,整個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田寧眉頭緊皺,抄過棒子就要動手,然而當他看清面前事物後,便和吳旗官一般。

  呆滯在原地,不敢動彈。

  「校...校尉大人的潛龍腰牌?!」

  田寧死死的注視著周陽手中的黑鐵腰牌,不敢置信。

  「你怎麼會有校尉大人的腰牌?你膽子大到這種地步,竟敢竊取校尉大人的腰牌?」

  周陽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田寧,收回腰牌,淡淡道:「田大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能竊取校尉大人的腰牌,我還會在這裡和你廢話?」

  「我....你....我...」田寧口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像是看著鬼一樣的看著周陽。

  校尉大人莫非也有那癖好,周陽這小子在外邊去給校尉大人賣了鉤子了?

  若不然,這小小的大頭兵,憑什麼能夠拿到校尉大人的腰牌?

  他完全不理解為何如此。

  這種感受就像是平日裡養的貓狗,突然有一日化成了大妖,簡直難以理喻。

  「周大人,先前是我狗眼看人低,嘴巴太臭,還請原諒!」

  吳旗官腿一軟,當即就先一步的半跪了下來,雙手左右開弓,狠狠的扇著自己巴掌。

  不過幾下,臉頰便腫如豬頭。

  吳旗官並非傻子。

  當周陽掏出代表校尉的那塊黑鐵腰牌後,便代表對方和校尉大人有了關係,以前所有的事情全部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不再是膽小書生周伍長。

  而是受校尉大人看重的周大人!

  周陽看著這一幕,心中啞然失笑。

  前倨而後恭,變臉之快,令人發笑。

  同時,他對權力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當自身地位夠強之時,一切有關自身之物,便能驅散魑魅魍魎。

  「吳大人,勞煩帶我去尋校尉大人,我有要事稟告。」

  周陽平靜道。

  「是是,周大人請..」吳旗官起身,笑呵呵的領路。

  ...

  許雲黃二狗人兩人焦急的在營帳外等候,生怕伍長出了事情。

  不多時,便看見吳旗官一臉諂媚的帶著自家伍長走了出來,那模樣。

  低聲下氣,卑躬屈膝,諂媚的幾乎快成了狗。

  「走,去尋校尉大人。」

  周陽說道,兩人連忙跟上。

  「校尉大人此時應當在中軍帳內研究戰略,周大人跟緊我,可莫要亂看。」

  「自從校尉大人昨日入了虎嘯營後,大張旗鼓整治了不少人,萬萬不能再像以往隨意了。」

  吳旗官鄭重的說道。

  表情異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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