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長林所任命，窮困潦倒
「勞煩大人了。」
出帳篷後，周陽朝這名潛龍軍鐵騎行了一禮。
鐵騎目不斜視，一句話都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領頭大步向前。
抵達軍器庫。
鐵騎叫來看守士兵，指了指周陽吩咐道：「去拿取小旗官一應裝備給他。」
「是，大人。」
那人立即入庫，不多時便拿出了一應裝備。
一條牛皮腰帶，一道系在手臂上的淡黃臂巾，以及一把質量更好的鋼刀。
這些，都是小旗官的標準，表現身份的象徵。
小旗官雖然在軍隊中職位算不得多高，但也算得上基層軍官，掌二十人，在混亂中，淡黃色的臂巾有利於手下士兵鎖定位置，不會脫離隊伍。
「周陽，你即刻前往百花縣，長林所任職，兩日內務必抵達，」鐵騎說道。
周陽抱拳：「是。」
鐵騎又看向惴惴不安的許雲。
「至於你，半個時辰過後，校場集合。」
鐵騎說完，徑直大步離去，留下一臉激動的許雲。
但很快，許雲便換了個神色，表情頗有些羞愧的低著頭，聲音細微。
「抱歉大人...我想去校尉大人旗下當他的親兵，我想練武強大自己，只有這樣才能殺更多的蠻人...」
「只是我不明白，大人應該和我一起去親兵營，以你的天賦和實力，必定能夠嶄露頭角，為什麼要去拿鄉野偏僻之地...」
周陽回過神來，摩挲著新換的鋼刀，淡淡道：「人各有志。」
「許雲，去了親兵營後，可得改改你那性子了。」
砰。
許雲半跪在地，真心一片，已是熱淚盈眶。
「大人救命之恩，許雲此生都不會忘記！日後若有需要，許雲上刀山下火海，也必當相助！」
周陽揮了揮手，系上淡黃臂巾，也不當真，一笑了之的離開了。
人都有趨利性，許雲的選擇很正常，換做是他如果沒有面板，也會選擇加入親兵營。
只不過，或多或少，心裡有一些不舒服罷了。
這是人性。
許雲半跪在地上，一直注視著周陽漸漸消失，這才起身，沉沉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次一別，再相見或許就是天翻地覆的變化了。
自己會成為校尉大人的精銳心腹，總旗百戶當前，也得以禮相待。
而周陽，或許還會是偏僻一地的小旗官。
想到此處，許雲神色複雜：「糊塗啊，周陽...」
路途上。
周陽看了看身旁的黃二狗，忽地問道：「二狗子，校尉大人讓你去親兵營，你咋不去。」
「像許雲那樣不好麼，你這是放棄了榮華富貴，想當一輩子大頭兵啊，別人說你傻，你還真傻。」
黃二狗撓頭憨笑：「大人，俺不傻。」
...
...
夕陽西下，天邊晚霞鋪就半邊火燒雲。
暖風夾雜黃沙划過。
一匹瘦馬承載著兩人，吭哧吭哧的吐著舌頭，抵達了長林所。
周陽當先下馬，安慰的拍了拍他花費巨資購買的軍中瘦馬。
攏共十輛白銀，還算健康湊合。
周陽外穿皮甲，內襯柔娘做的青衣，一下馬看清這長林所，便曉得當初王校尉那玩味的笑容是什麼意思了。
「他奶奶的...」
「大人，這給咱們干哪來了...」
「這他娘真是由百戶管控的長林所嗎，俺左看右看，怎得還不如當年咱們那兒的軍堡？」
黃二狗目瞪口呆。
眼前這長林兵所，哪裡有半點一個百戶駐紮的樣子。
一座由土石堆壘的二層堡壘，由左右兩側箭塔連結其餘兩座更加矮小，純粹黃土堆積的『堡壘』便是全部。
唯一的防禦體系，就是左右兩側的箭塔，以及門前正打牌吹牛逼的幾個哨兵。
就這樣的狀態，要是蠻狗襲擊，莫說阻擋片刻，一次衝鋒就能將這長林所沖成廢墟！
「你就是虎嘯營里派來的新小旗，周陽周大人？」一位哨兵見到周陽，漫不經心的走了過來。
「是。」
周陽眉毛皺了皺，便見這渾身像是沒有精氣神一般，猶如傀儡似的朝同僚招了招手。
「快過來為大人把馬牽進馬廄！」
哨兵說罷，扯出一絲公式化的難看笑容：「跟我來吧，總旗大人等候周小旗許久了。」
跟著這哨兵進入長林所，內部還算寬敞，中間是操練校場，右側土屋排序整齊，同時左側分割著各種如軍器庫，伙房，糧倉之類的區域。
看似整齊有序，但實際上非常的貧苦冷清。
士卒們的裝備破破爛爛，各處都有縫補痕跡，大多都面有菜色，身材瘦削。
若不是曉得這裡是長林所，周陽差點誤認為自己進了乞丐窩。
很快，周陽就被哨兵帶到了堡壘二層，見到了自己的上司。
長林所二隊總旗，薛仁。
【長林所總旗】【鍛體初期武者】
周陽見到這新的詞條，目光微動。
面板似乎出現了新的變化，更加詳細了。
此時，這位總旗正坐在椅子上，食用晚飯。
和下方士卒吃的窩頭、夾雜大部分都是麥糠的糙米稀飯不同。
薛仁吃的極好。
菜是葷素搭配，三葷一素。
紅燒肉，辣椒炒肉，甚至還有羊肉，配上一疊小青菜，一大碗豆腐湯，吃的滿嘴流油。
周陽抱拳彎腰：「薛大人，屬下周陽，前來復命。」
薛仁低頭狂炫米飯，頭也不抬。
足足等待一炷香，待薛仁完全吃完飯後，此人這才抬頭看向周陽。
他一邊喝湯，一邊道：「周小旗，你初來長林所，想必這地方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長林所地處偏僻，蠻人從來不會從此進攻，因為此地無關緊要，管轄的百花縣也是出了名的窮困縣城，所以上面給的軍餉一般都很少，普通兵卒一月三百文，一石糧。」
「如你這般的小旗官一月有六百文，你別覺得太少，像我，一月也才一兩銀子，三石糧而已。」
「這地方，窮啊！」
薛仁嘆息搖頭。
周陽心中失笑，半個子都不信。
薛仁這桌上的食物，少說也得大半兩甚至一兩銀，一月一兩？
騙鬼不成！
怕不是絕大部分底層士卒的軍餉，都被這傢伙給貪污了。
「不過，」薛仁話音一轉：「長林所雖然窮，但有個好處就是這裡安全。」
「周小旗初來乍到，我只告訴你三件事，那就是聽話，聽話，還是無條件的聽話！」
「聽從上級命令，本就是軍中規定，我曉得，」周陽抱拳。
薛仁聞言，嘴角一咧。
取出一箱子。
「不錯。」
「那便往裡邊投五兩銀子吧。」
「此乃百戶大人設下的規矩，此箱名為功德箱，每一位士卒都得往裡邊投入和官位相等的錢財，而這功德箱裡邊的銀子，則每月都會分發給有需要的百姓。」
周陽愣住了，表情異常複雜。
邊軍腐化竟至於此。
斂財到了這種地步？
這錢，他是絕對不可能給的，買了馬後，柔娘給的銀子加上他存的，加起來也就七兩不到。
怎麼可能丟給這勞什子功德箱？
「嗯？你不願意？」薛仁表情一變。
周陽沉聲回答：「回大人，屬下買了馬趕來長林所，已經身無長物。」
薛仁眼眸眯起，看了他半晌後，忽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管理第三旗吧。」
他的笑容異常的玩味。
「是。」
周陽抱拳，轉身離開。
薛仁則看著他的背影，摩挲下巴，目光冷淡如同看著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