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敵我援軍與小試牛刀
第488章 敵我援軍與小試牛刀
就在赫爾嘉帶著技術人員趕赴普洛耶什蒂忙活銀丸生產的同一天,安德烈亞斯中校也在完成卸貨補給後駕駛L15號裝甲飛艇升空了。
里希特霍芬他們三架偵察機,在布加勒斯特東南方向大約五十公里處發現了正在行軍的羅馬尼亞援軍縱隊。
隨後,作為戰鬥群騎兵偵察分隊的第12禁衛後備騎兵團,對羅馬尼亞人的援軍進行了抵近偵察。
大量的偵察報告、航空照片,再加上系統地圖的支撐,讓莫林完全摸清了敵人援軍的動向。
「兩步一騎」共計三個師的兵力,在鐵路被炸斷後不得不改為徒步行軍。
數萬人的隊伍拉成了一條蜿蜒數公里的長蛇,在瓦拉幾亞平原上的主幹道以及多條鄉間土路上緩慢移動。
當莫林向安德烈亞斯中校下達了戰鬥命令的時候,這位戰鬥意志高漲的裝甲飛艇指揮官,只問了一個問題。
「打到什麼程度?」
「打到他們不想走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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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5號裝甲飛艇在當天下午三點左右,出現在了羅馬尼亞援軍縱隊的上空。
重機槍和20毫米機炮同時開火,彈雨從天而降,在羅馬尼亞人的行軍縱隊中打出一片片血霧和塵土。
龐大的行軍隊列瞬間陷入了混亂。
這些在保加利亞王國鏖戰了大半個月,在沒有獲得充足休息的情況下又急忙回援的部隊,很難說組織度已經掉到了什麼程度。
但最終呈現出來的情況,就是羅馬尼亞士兵們在攻擊中四散奔逃,有的往路兩邊的田地里鑽,有的趴在路面上抱著頭。
馬匹受驚後瘋狂地嘶鳴著亂竄,拖著輜重車輛橫衝直撞,將擋路的步兵撞得東倒西歪。
一名羅馬尼亞軍官拔出佩劍,聲嘶力竭地衝著四散的士兵喊叫,試圖維持秩序並組織反擊。
但反擊什麼呢?
用他們手裡的步槍,打天上那個全身包著裝甲的龐然大物?那還不如對著天祈禱來得實際些...
更要命的是,L15在完成第一輪掃射後,飛艇上的士兵們開始從投彈口往下丟炸藥包。
羅馬尼亞人和奧匈帝國周旋了數年,囤積的海量軍用炸藥,最終落到了他們自己頭上0
飛艇上的士兵們點燃延時引信後,就將炸藥包從貨艙推了出去。
這些炸藥包在空中翻滾著落下,有的還沒落地就炸了,有的則在地面上彈了幾下才最終爆開。
爆炸在行軍縱隊中間炸出一個又一個坑洞,每一次爆炸都會帶走周圍一片站立的人影。
羅馬尼亞人的反應和之前在普拉霍瓦河谷的那些同胞一樣一他們沒有做出什麼靠譜的反應,或者說他們也做不出什麼反應。
當L15號最終掉頭離去的時候,羅馬尼亞援軍的行軍序列已經徹底癱瘓了。
上千人的傷亡固然慘重,但更致命的是部隊組織度的崩潰。
三個師的士兵混在一起,建制全亂了。
軍官找不到自己的部隊,士兵找不到自己的軍官。
輜重車隊有一半翻進了路邊的溝渠里,受傷的騾馬在路上亂竄,到處都是丟棄的武器和裝備。
命大沒被莫林這個開圖煞星」盯上的波波維奇中將,從淺坑裡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灰頭土臉。
他好不容易才將自己被打散的參謀部重新集合起來,又花了更長的時間才勉強恢復了三個師的基本建制。
但當第二天早上,部隊試圖重新出發的時候,L15又來了。
這一次波波維奇中將選擇讓部隊化整為零,以營為單位分散行軍,對於羅馬尼亞王國陸軍來說,這是一次具有挑戰性的嘗試,同時分散行軍意味著行軍速度進一步下降..
而這種情況對於飛艇來說區別不大,不過是從打一條線變成了打面。
而且更讓波波維奇中將崩潰的是,飛艇的每次攻擊都會重新打亂那些好不容易恢復的建制,然後他又得花大量時間去收攏部隊。
周而復始。
這就和西線那些第一次面對交叉火力的高盧、布列塔尼亞聯軍一樣,這些從未遭受過空中打擊的羅馬尼亞軍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來自頭頂的威脅。
他們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覺得被攻擊的部隊太少了太分散了,應該集中起來、加快速度,爭取儘快通過飛艇的封鎖區域。
這和當初聯軍面對重機槍時的思路一模一樣......沖不過去?那就派更多人沖!
最後的結果自然也差不多。
就在羅馬尼亞援軍被空中打擊折磨得欲哭無淚的同時,莫林等了許久的地面援軍,也終於開始陸續抵達。
1915年5月29日傍晚,莫林站在戰鬥群後方的一條被工兵們進行了額外修繕的公路旁,看著從西北方向蜿蜒而來的行軍縱隊。
那是皇儲格奧爾格從第五集團軍抽調出的四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兵團,而今晚抵達的則是先頭部隊。
莫林沒有讓這些剛到的部隊立刻投入一線,而是讓克萊斯特安排這五個團進入後方的休整區域,先睡一覺吃頓飽飯,再開始對他們進行特殊作戰環境」的適應性訓練。
加上這些援軍,莫林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手裡的家底。
教導部隊、外加原本配屬的三個步兵團和兩個炮兵團(飛艇運了一個)、一個騎兵團,再加上新到的四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兵團。
八個步兵團,三個炮兵團,一個騎兵團。
相比起剛剛成立時的莫林戰鬥群」,這個編制可以說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校,八個步兵團.......我真沒想到我們會這麼快就指揮上如此規模的部隊。」
克萊斯特在當晚的參謀會議上,忍不住向莫林發出了感嘆。
「光步兵就夠編兩個半師了,加上炮兵和騎兵......這已經是軍級單位的規模了。」
曼施坦因在旁邊翻著新到部隊的花名冊,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可我們的指揮官還是個上校~」
帳篷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幾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等打完回國後,上校的肩上就能多出一顆將星了吧?」
「帝國陸軍歷史上最年輕的將軍..
」
莫林擺了擺手,沒在軍銜的問題上多糾纏。
在他看來,該來的早晚會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現在更要緊的事情擺在面前,那就是這些新到的部隊,完全沒有和血族生物交戰的經驗。
「從明天開始,每個新到的團抽一個營上一線陣地輪換,讓他們跟著有經驗的老部隊熟悉情況。」
莫林在地圖上指了指布加勒斯特城外的防線。
「同時把應對血族夜襲的作戰手冊發下去,讓各團的士官逐條給士兵講清楚。」
而隨著這些援軍抵達的,還有從喀爾巴阡山脈另一側飛來的一艘運輸型飛艇。
這艘飛艇雖然沒有L15那種武裝到牙齒的戰鬥力,但它們肚子裡塞滿了滿足戰鬥群消耗的,更多的彈藥、口糧、醫療物資,以及一「又來了四噸銀。」
安德烈亞斯中校在和運輸飛艇的指揮官寒暄結束後,也把這個消息帶給了莫林。
「帝國空軍部終於肯出血了?」
「這次不是空軍部。」安德烈亞斯中校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奧匈帝國陸軍參謀長,康拉德元帥在得知我們急需金屬銀後,以奧匈帝國陸軍的名義,從維也納那邊採購的......
「」
說到這裡,安德烈亞斯中校對於莫林也更加好奇了,這個男人的人脈簡直強得不可思議。
薩克森帝國的皇儲、軍方高層就算了,現在就連盟國的元帥,都主動給他賣人情....
對於安德烈亞斯的疑惑,莫林最後給出了一個標準回答:「嗨呀,雖然都說軍人越單純越好,但事實上軍隊裡也不全是打打殺殺,同樣也有人情世故~」
接下來的兩天裡,莫林對手下的兵力部署進行了一次大規模調整。
原本圍繞布加勒斯特城西側和北側構築的塹壕防線,交由新到的四個步兵團和105毫米野戰炮兵團接手。
這些部隊雖然缺乏和血族生物交戰的經驗,但守陣地這個活兒,對於薩克森陸軍的任何一支部隊來說都不是問題。
何況經過連續多個夜晚的實戰驗證,一整套應對血仆夜襲的標準作業流程已經相當成熟了。
探照燈巡掃、照明彈覆蓋、反吸血鬼闊劍的交叉定向爆破、火焰噴射器封鎖突破口..
每一個環節都被寫進了戰鬥群指揮部下發的一份臨時印製的作戰手冊里。
甚至在手冊的扉頁上,還加了一句來源於一線士兵的話:記住,戰友是你最好的朋友,銀是你第二好的朋友,火焰是第三好的朋友,跑得快是第四好的朋友~
這些新到的部隊在老部隊的帶教下,只用了兩個夜晚就完成了從「天哪!那是什麼鬼東西!」到「又來了!趕緊燒!」的心態轉變。
不得不說,薩克森帝國陸軍目前的基層素質確實過硬,軍官以及基層士官體系的執行力更是無可挑剔。
把防線交接完畢後,莫林帶著教導部隊、另外三個步兵團和兩個炮兵團,加上騎兵團的偵察分隊,開始繞過布加勒斯特城區向東南方向推進。
這一次的目標很明確,卡住布加勒斯特和羅馬尼亞援軍之間的咽喉位置。
莫林選擇的陣地,位於布加勒斯特東南大約二十公里處的一片丘陵地帶。
這裡有幾條從南方通往首都的主要公路在此交匯,地形上又有天然的高地可以利用,是一個非常理想的阻擊陣地。
薩克森陸軍的土工作業效率再一次得到了完美的展示。
四個步兵團的兵力鋪開,沿著丘陵的反斜面和公路兩側同時動工。
塹壕、鐵絲網、機槍陣地、炮兵觀測所,這些東西在士兵們手中幾乎是按照流水線的效率往外冒。
兩天的時間裡,一道綿延的基礎防禦陣地拔地而起,雖然不像永備防線那麼精工細作」,但對於眼下的戰鬥來說也足夠用了。
炮兵團以及教導部隊直屬炮兵營的火炮,也在陣地後方完成了部署,射界覆蓋了所有可能的進攻方向。
大量K14105毫米榴彈炮的射程和威力,足以讓任何試圖正面進攻這道防線的步兵部隊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莫林在陣地基本成型後,站在某處丘陵頂部的觀測所里,面前攤開著一張標註了密密麻麻信息的野戰地圖。
「羅馬尼亞援軍目前的位置?」
「根據騎兵分隊最新的偵察報告,敵軍先頭部隊距離我們大約五公里。」
保盧斯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他們被L15反覆轟炸後,行軍速度慢得驚人......三個師拉了將近十公里的縱深,這會兒後衛部隊還在十公里外。」
「不過按照這個距離,今天他們的先頭部隊就能接觸到我們的前哨陣地了。」
莫林點了點頭,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羅馬尼亞人的援軍已經被L15裝甲飛艇打得七零八落,現在又要面對一道新修築的塹壕防線,所以他們能做的選擇非常有限。
果不其然,6月1日中午,羅馬尼亞援軍的先頭部隊一第19步兵師的一個前衛旅,在和戰鬥群的騎兵偵察分隊發生了一連串短暫的前哨交火後,抵達了莫林陣地的視野範圍內。
波波維奇中將也終於看到了橫亘在他面前的那道防線。
「他們什麼時候跑到這裡來的?」
中將的參謀長用望遠鏡看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
「從陣地的布置和完工程度來看,應該已經來了好幾天了吧?看來之前飛艇的空中攻擊,就是為了遲滯我們的行軍速度。」
「我們能繞過去嗎?」另一名參謀提議道。
波波維奇中將搖了搖頭。
「繞不過去,你看看這個地形......他們卡的是所有通往布加勒斯特的公路交匯點,往北繞要多走至少二十公里的山路,而且我們的輜重和炮兵根本走不了那種路。」
「那就只能打了。」
波波維奇中將下令發起進攻。
他的邏輯很簡單:薩克森人在正面圍著布加勒斯特,不可能在這個方向上也部署太多預備隊,所以只要集中優勢兵力猛攻一點,應該能打開缺口。
第19步兵師率先展開攻擊隊形,四個步兵團先後向薩克森人的防線推進。
然後戰鬥群的105毫米榴彈炮就開口說話了,兩個炮兵團加一個直屬炮兵營,總計六十門105毫米榴彈炮,在完成簡單校射後就對著羅馬尼亞人展開的攻擊面開始了覆蓋射擊。
被重點打擊的一個居中的羅馬尼亞步兵團,直接在炮火攔阻下崩潰了,殘餘的步兵退回出發陣地,丟下了滿地的屍體和傷兵。
而他們這一退,導致側面的友軍頓時失去了掩護,很快也開始後退。
波波維奇中將咬了咬牙,下令將第20步兵師也投入進攻。
兩個師聯合攻擊,同時突進。
而這一次他們終於衝過了炮火攔阻區,畢竟莫林手上就60多門炮,不過他們付出的代價是接近千人的傷亡。
好不容易等到士氣快跌完的羅馬尼亞士兵抵達塹壕前方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水冷重機槍的交叉火力、闊劍地雷的定向爆破,以及塹壕中那不講道理的火力..
進攻再次被打退。
第二天,試圖用騎兵繞側但莫名其妙遭遇了精準炮擊後,波波維奇中將最終下令讓第2騎兵師下馬充當步兵,配合兩個步兵師發動了第三次進攻。
結果依然一樣。
當第三次進攻失敗的消息傳到波波維奇中將的指揮部時,這位羅馬尼亞將軍終於接受了一個殘酷的現實—他打不過去。
於是在參謀長的建議下,羅馬尼亞援軍開始就地挖掘陣地,在薩克森人防線開始修建自己的塹壕體系。
就像曾經的西線戰場一樣,雙方非常自然地就過渡到了對峙階段。
而這恰恰是莫林和薩克森軍官最想看到的局面......他們可太熟這個了。
「讓他們挖。」
莫林在當晚的參謀會議上,難得的展露笑顏。
「挖得越深越好,越堅固越好.......他們在這裡挖一天,布加勒斯特城裡的人就多絕望一天。」
也同樣是在這天晚上十二點,當莫林巡視完前沿準備鑽進自己的行軍床上,繼續推進【鋼風斬】最後百分之幾的學習進度時,克萊斯特又掀開了帳簾。
「長官,最新收到了後方的電報。」
莫林接過電報紙。
電報內容不長,但信息量不小。
第一條,是配合莫林戰鬥群」作戰的援軍,正在通過喀爾巴阡山的各個隘口。
而這個軍級單位的指揮官,是喬治·馮·德·馬維茨,陸軍中將。
莫林對於這個名字並不熟悉,不過還是從克萊斯特這邊獲取到了一些信息。
馬維茨......傳統薩克森軍事容克家族出身,騎兵科班,在戰爭初期指揮了最後一次大規模騎兵衝鋒。
而在騎兵面對這場戰爭顯露疲態時,此人也很快調整了指揮方式,更加合理的運用騎兵,在總參謀部那邊評價還算不錯。
至少不是那種啥也不懂還喜歡瞎指揮的類型。
第二條消息則讓莫林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那就是在戰鬥群將布加勒斯特的消息傳回德勒斯登後,國內立馬派大使聯繫了梵蒂岡。
而教皇神權國也在第二日,派出了一支小規模的隊伍前來協助,目前應該剛剛抵達奧匈帝國境內,將在這幾日搭乘其他飛艇抵達。
6月3日上午,羅馬尼亞援軍和莫林戰鬥群之間的陣地對峙已經進入了第二天。
波波維奇中將在連續兩天的進攻失利後,暫時放棄了正面突破的企圖,轉而將精力投入到陣地的加固和部隊的休整上。
但莫林沒打算給他這個喘息的機會。
當天中午,L15號裝甲飛艇再次升空。
這一次的航線沒有直奔羅馬尼亞人的正面陣地,而是繞了一個大弧線,從側翼兜向了羅馬尼亞援軍的後方縱深。
飛艇的貨艙里,二十七名雷霆戰士」已經全副武裝,三人一組分成九個戰鬥小隊,安靜地站在貨艙底部甲板的出擊位上。
和幾天前在訓練場上展示時的配置不同,這一次的武器搭配針對接下來面對的普通軍隊,進行了一些調整。
九個小隊中,每個小隊的劍士」依舊手持雙手大劍,這也是雷霆戰士」在近距離格鬥中最具殺傷力的武器。
但原本扛著M1915大口徑步槍的射手」,則全部換成了MG14輕機槍,並將額外的彈鏈盒掛在腰後趁手的位置,備彈充足。
盾衛」則將右手的單手劍收回劍鞘,換上了MP14衝鋒鎗或是赫爾嘉帶來的那批泵動式霰彈槍。
克勞斯站在出擊位的最前排,雙手杵著大劍靜靜地等待著。
貨艙里的廣播系統突然被激活,試音過後,安德烈亞斯中校的聲音傳了出來。
「雷霆戰士」請注意,三分鐘後進入投放空域..
」
「本次行動目標區域是羅馬尼亞人陣地後方的一片集結地,那裡是他們的預備隊和指揮所所在位置。」
「前線主力將在你們落地的同時,發起協同進攻...
,聽到這些信息後,克勞斯也激活了盔甲內置的可攜式魔導通訊單元,然後切換到了全隊通訊頻道。
「各小隊長報告狀態。」
「一組準備完畢。」
「二組準備完畢。」
「三組準備完畢。」
」5
」
九個小隊逐一確認,法術單元運作正常,武器彈藥到位,盔甲魔導核心能量充沛。
克勞斯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些同樣穿著灰色重甲的戰友們。
頭盔面甲全部閉合,看不到任何表情,他也不需要看.,這些人和他一起在帝國軍事醫療中心裡扛過了改造血清帶來的生死關頭......三十個人進去,二十七個出來。
那三個沒出來的名字,刻在他們每個人的甲冑內側。
「一分鐘!!!」
一名身上繫著安全繩的空軍士兵,舉著一塊寫著時間的牌子,向克勞斯大喊道。
與此同時,貨艙底部的甲板開始緩慢分離,一條長長的縫隙出現在腳下,冷風裹著雲層的濕氣灌了進來。
從縫隙往下看,羅馬尼亞人的陣地後方清晰可見一帳篷、馬匹、堆積的彈藥箱、還有那些驚慌失措地來回走動的人影。
緊接著,L15裝甲飛艇先行開火了。
機槍和機炮的火舌從飛艇下方的武器吊艙中噴射而出,彈雨傾瀉到羅馬尼亞人的集結地上。
炸藥包緊隨其後,在地面上炸出一個接一個的火球。
羅馬尼亞士兵開始慌亂地四散跑動,有人往塹壕里鑽,有人趴在地上抱頭,到處是喊叫聲和馬匹的嘶鳴。
L15在完成第一輪攻擊後降低了高度。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貨艙內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跳。」
克勞斯沒有半點猶豫地踏出了甲板的邊緣。
九十公斤的盔甲加上他自身的體重,在重力的作用下筆直地墜向兩百米下方的地面。
身後二十六個同樣的身影緊隨其後,接連不斷地從貨艙中躍出。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盔甲震顫的金屬響動,面甲上的觀察縫裡能看到地面在飛速放大0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克勞斯激活了法術單元,其中預設的【羽落術】瞬間啟動。
一層淡藍色的靈光從甲片表面泛起,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
從地面上看去,二十七個身穿重甲的身影,在一開始的急速下墜後,緊接著如同被一雙手拖著一般開始緩緩降落。
這個畫面落在地面上的羅馬尼亞士兵眼裡,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二十七個全身包裹著灰色重甲的身影,從雲層縫隙灑下的光柱中緩緩降落。
陽光打在甲面上反射出的金屬光澤,配合著法術單元散發的淡藍色靈光,在那些仰頭看著天空的羅馬尼亞士兵瞳孔中映出了一幅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凡間的景象。
就像是某幅古老的宗教壁畫——大天使米迦勒率領天國的戰士降臨人間。
那些原本還在四散逃竄的羅馬尼亞士兵,有不少人愣在了原地,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去,在胸前畫著十字。
他們的腦子顯然沒有處理過這種信息...
..幾十個穿著全身甲的人從天上飄下來是個什麼情況?
但克勞斯和他的戰友們沒有給這些人太多思考的時間。
落地的瞬間,【羽落術】消散,靴甲踩在泥土上砸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各小隊確認落點,法術單元狀態......」克勞斯的聲音通過魔導通訊單元傳出。
「一組落地正常,法術單元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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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組正常。」
「三組正常,南側有一個連級單位已經開始集結..
「」
「三組自行處理,其餘各組按預定計劃展開攻擊。」
克勞斯拔出背後的雙手大劍,劍身上的魔導紋路亮了一瞬。
他左右兩側,一名持盾戰士已經端起了MP14衝鋒鎗,另一名射手將MG14輕機槍握在了腰間。
三人三角陣型,朝著最近的一群羅馬尼亞士兵沖了過去。
持槍的兩人率先開火。
MG14輕機槍在普通步兵手裡是需要架設腳架趴在地上打的武器,但在被改造血清強化過的雷霆戰士」手中,這挺輕機槍就跟衝鋒鎗似的。
射手單手握住前方的提把,另一隻手握住握把,槍口的抖動被他超乎常人的臂力完全壓住。
扇面掃射,彈殼銅雨般傾瀉。
幾十米外的一群羅馬尼亞士兵還沒來得及舉槍就被成排放倒。
拿著MP14衝鋒鎗或者霰彈槍的盾衛」就更誇張了。
這兩種武器在持盾的雷霆戰士」右手中簡直成了放大版的戰鬥手槍。
他左手撐著齊胸高的盾牌,右手單手握著武器從盾牌邊緣伸出去,連續短點射精準地擊倒了每一個試圖包抄側翼的敵人。
而克勞斯則像其他劍衛」一樣,腳下猛地一蹬,地面被九十公斤的盔甲踩出一個碎裂的坑洞,整個人沖了出去。
衝刺的速度快到周圍的羅馬尼亞士兵只看見一道灰色的殘影。
羅馬尼亞人的預備陣地上,一名羅馬尼亞士官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隻包著甲的腳就正面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這名士官的身體直接離地倒飛了出去,一路撞倒了身後大量士兵,最後落進一處壕溝砸在壕壁上,發出了骨頭碎裂的聲響。
緊接著大劍挽了個弧,劍刃帶著魔導附魔的微光,橫掃過預備陣地上的羅馬尼亞步兵。
這種單方面的屠殺在整個陣地後方同時上演著。
九個三人小組按照各自的攻擊區域展開,每一組的戰術流程都保持著一致,火力壓制、推進、近戰清掃。
一些反應過來的羅馬尼亞基層軍官試圖組織起反擊。
但步槍子彈打在盔甲上,便在一陣陣魔法靈光中叮叮噹噹地彈開,完全無法穿透。
防護法術和盔甲物理防護疊加後產生的效果,讓這些常規彈藥變得毫無威脅。
幾名勇氣遠超其他人的羅馬尼亞士兵挺著刺刀,在一名軍官的帶領下直接沖了上來嘗試圍攻,在如此情境下他們著實勇氣可嘉。
但刺刀和軍官的軍刀只是在盔甲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然後從中間斷成了兩截0
雷霆戰士」面甲後面看不出任何表情,大劍反手一挑,領頭的軍官整個人被挑飛出去。
緊接著樸實無華但速度極快的劍術連斬,徹底擊潰了這最後的勇氣。
不遠處的一條塹壕里,一名羅馬尼亞上尉跪在粗糙的壕底,手槍已經打空了最後一發子彈。
他前方十步遠的位置,一名持劍的雷霆戰士」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盔甲上濺滿了泥漿和血污,大劍上的血還在往下滴落....
這名上尉的手在發抖,在這種壓迫感下他甚至無法給自己的手槍壓進子彈。
他嘴唇哆嗦著,冒出了一句羅馬尼亞語。
「難道是我們做錯了什麼......所以聖父降下了這些天使來清算我們的罪行嗎?」
回答他的是一道銀光。
當克勞斯和他的雷霆戰士」們在羅馬尼亞人的預備陣地和後方指揮部如入無人之境的同時,莫林戰鬥群的正面陣地也沒閒著。
在炮兵的火力準備結束後,教導部隊和禁衛步兵們,已經衝到了羅馬尼亞人的陣地前方。
前後夾擊之下,羅馬尼亞這支回援部隊的防線在不到一個小時內就全線崩潰了。
波波維奇中將在更後方的指揮部里收到各處傳來的潰敗消息時,還在試圖弄清空中跳下來的到底是什麼...
但他也無法再深究下去了,因為戰線的崩潰以及正在朝此處逼近的敵軍,已經不允許他繼續坐在這裡了。
最終,這位被布加勒斯特的國王斐迪南一世以及守軍寄託了全部希望的將領,下達了全線後撤的命令。
兩天的戰鬥結束後,羅馬尼亞援軍不僅沒能向布加勒斯特再推進一步,反而多處陣地被打退了好幾公里。
當援軍被迫後撤的電報送到布加勒斯特城防司令部的時候,這座孤立無援的城市,多日以來積攢的壓力,終於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