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露西亞大舞台


  第553章 露西亞大舞台

  返回營地的路上,克洛澤少校坐在卡車的後排座上,背靠著晃動的車廂壁發呆。

  自己今天的表現爛透了,這一點他很清楚。

  從一開始被莫林那過於熱情的態度搞得手足無措,到後來全程跟在後面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記錄下來......

  如果這份今日匯報交到軍事審查處的主管面前,上面的評語大概率會是毫無作為」四個字。

  但克洛澤同樣清楚一件事—他能做到現在這樣,那已經算超常發揮了。

  因為從本質上來講,自己就不是當軍事審查官」的料。

  三年前的克洛澤還在陸軍部後勤處當一名文職軍官,負責的無非是對帳、審批採購單據之類的差事。

  那時候他的軍銜只是中尉,靠著自己的能力再往上爬,大概得等到頭髮白了才有機會。

  最後還是他岳父幫忙打開了另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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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事審查處。

  這個在帝國陸軍體系內堪稱人厭狗嫌」的部門,有一個其他部門望塵莫及的優勢......晉升速度極快。

  哪怕是一開始克洛澤前往的文職崗位,在晉升上也相較其他部門有很大優勢。

  而這主要是因為,沒人願意來軍事審查處。

  傳統的容克家族寧可讓自家子弟在前線玩命,也不願意和軍事審查處扯上半點關係。

  對他們來說,榮譽這東西比命還重要......一個軍官如果是靠著背刺友軍打小報告」升上去的,在軍官團和傳統容克圈子裡連酒會上都沒人和你碰杯。

  但克洛澤的岳父不是容克。

  老頭是隨著帝國輝晶工業發展而崛起的新興資本勢力,在薩克森飛速發展的工業化浪潮中賺了第一桶金。

  對於這些新興勢力來說,什麼榮譽傳統、什麼軍官團體面,都沒有實實在在的軍銜和人脈來得實際。

  所以克洛澤就這樣,從後勤處調入了軍事審查處,然後以文職的身份開始了一段鍍金之旅」。

  計劃本來挺好的。

  先在審查處混兩年,快速晉升後轉到作戰部隊的後勤單位去鍍另一層金,最後再由背後的家族努努力,爭取一個比較高的軍銜退役,完成一張新的人脈網布局。

  但誰也沒想到,在克洛澤即將從軍事審查處調走的兩個月前,戰爭爆發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史無前例的全面動員..

  陸軍的迅速動員擴編,讓軍事審查人員的數量立馬變得緊缺。

  所以軍事審查處也只能在繼續擴編隊伍的同時,將原本一些文職人員在短暫培訓後,也轉職為軍事審查官」。

  於是像克洛澤這種文職轉崗」的審查官,在經過了一個不到兩周的短期培訓後,就被直接扔到了前線部隊裡。

  從那之後,克洛澤少校一共監督」了七支部隊。

  七支,這個數字是他同僚們的兩到三倍。

  但這並不是因為他工作效率高所以調動頻繁,主要是因為他此前監督的部隊中,除了三支輪換回國休整外,剩下的四支都在西線絞肉絞完了....

  薩克森帝國那場橫掃高盧的戰役中,除了教導部隊當時所在的右勾拳」是全程順風仗外,其他集團軍在和高盧人的絞肉中,還是有不少損失的。

  整建制被絞碎在塹壕里的營、團,不在少數。

  克洛澤監督的四支部隊,就是其中的不幸者」。

  但巧合這種東西吧,發生一兩次沒人在意,發生三四次就變成了規律」。

  【監管死神】

  這是同僚和一些陸軍部隊私下裡給他起的綽號。

  很多部隊在得知即將被克洛澤少校帶隊監管」的時候,從軍官到士兵臉色都不太好看。

  也不是因為討厭審查官.....當然討厭也是討厭的......但更多是覺得這個人不吉利。

  在那之後,審查處總部也體貼」地讓克洛澤回去坐了一段時間的冷板凳,直到東線戰役開打。

  然後他又被抽調出來,去頂替一些需要輪換休息的審查官...

  卡車顛簸了一下,打斷了克洛澤的思緒。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記事本,上面今天只寫了寥寥幾行字,基本都是廢話。

  旁邊那個名叫費舍爾的中尉,趁著車輛引擎聲遮掩住了前面駕駛員的聽力,湊到了克洛澤身側。

  「少校。」

  費舍爾瞥了一眼前方駕駛位的教導部隊士兵,壓低了嗓門。

  「今天我們是不是......太被動了?」

  克洛澤轉過頭看著他,沒吭聲。

  費舍爾繼續說道:「我是說,那位莫林將軍從頭到尾都在牽著我們走...

  什麼時候見守軍指揮官、談什麼內容、我們站在什麼位置......全是他安排好的」

  「然後呢?」

  「然後?」

  費舍爾的語氣里多了一點什麼東西,聲音也忍不住放大了一些。

  「少校,我們是軍事審查官,不是他這個容克的隨從!如果連基本的主動權都抓不住」

  「你想讓我怎麼做?」

  克洛澤打斷他,軍銜帶來的壓制,讓費舍爾中尉頓時閉上了嘴。

  「第一天就跟一個炙手可熱的新晉少將硬頂?」

  費舍爾的嘴動了一下,他很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克洛澤搖了搖頭:「教導部隊和我們以前監督的那些部隊不一樣...

  ...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也知道你對這些容克多有怨言,但事情不是這麼幹的.

  1

  「哪裡不一樣?規矩不都是」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克洛澤少校再次打斷了他,同時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十指交叉放在腿上。

  「這支部隊的組建人是皇儲殿下,直接指揮官是莫林少將,他可是帝國唯一的前線施法者、屠夫」、法師殺手」、弒君者」,還是剛剛在巴爾幹立了大功升任的將軍......」

  「再加上他本人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這些人裡面隨便哪一個寫一封信遞到陸軍部,我們這種軍銜的人還能在軍隊裡混幾天?」

  費舍爾沉默了,也冷靜了下來,想到了莫林身上那些傳聞。

  很明顯,這位陸軍軍官和他們此前監管的所有對象都不一樣,他身上的東西太複雜了......

  萬一得罪了什麼人,就算他們是軍事審查官也兜不住。

  畢竟他們被賦予的權力,也僅限於軍隊當中。

  而這位莫林少將,很顯然在軍隊之外,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所以如果這位莫林少將和他的部隊沒有做出什麼太出格的舉動..

  」

  克洛澤少校將後腦勺靠在車廂壁上,微微闔上了眼。

  「我們和對方和和氣氣地相處,不比撕破臉強?」

  「但如果他真的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呢?」

  克洛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費舍爾等了幾秒,最終也只是「切」了一聲,轉過頭去看車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在他心裡,克洛澤少校今天的表現配不上胸口那枚銀色徽章。

  軍事審查官的職責是監督和記錄,而不是當前線部隊指揮官的跟班。

  如果換成是他來帶隊..

  卡車碾過一個坑窪,車廂猛晃了一下,費舍爾抓住了扶手,把這個念頭暫時按了下去。

  同一天傍晚,基輔。

  西露西亞臨時政府的首都此刻正籠罩在夕陽的餘暉中。

  第聶伯河從城市東面流過,寬闊的河面上看不到任何船隻,兩邊河岸也早已成為了無人區,只留下了一些還沒來得及收斂的屍體。

  城區內的氣氛稱不上緊張,但也絕對算不上輕鬆。

  街道上偶爾能看到成隊的國民軍士兵在行軍調動,拉著各種物資的馬車堵在幾個主要路口,有軍官站在路邊扯著嗓子指揮通行。

  城市東北方向的一棟帶有濃厚舊帝國風格的建築里,西露西亞國民軍總參謀部正在運轉。

  對於西露西亞臨時政府來說,他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所以眼下即便要直面白軍的幾十萬大軍,臨時政府依舊在總理亞歷山大·弗多洛維奇·克倫斯基,「堅守基輔、絕不後退」的命令下於基輔城內運作。

  這也是阿列克謝耶夫對這位臨時政府領導人下達的命令中,少有得到認可的幾條。

  畢竟如果他們再放棄基輔,那就要退入東薩克森了......臨時政府還能不能繼續撐下去都難說,到時候大概率就要散是滿天星」了。

  作戰室的大門合著,裡面燈火通明。

  阿列克謝耶夫站在牆上掛著的大型作戰地圖前,右手捏著一份電報紙,左手背在身後。

  圍著他的是總參謀部的幾位核心作戰參謀,有人低頭翻著自己的筆記本,有人盯著地圖上的標註線發呆。

  「今天下午的戰果已經確認了。」

  阿列克謝耶夫開口,嗓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操勞過度。

  「日什切夫方向,薩克森教導部隊的先導戰鬥群,以大約一個加強團的兵力,在抵達後一個半小時內清除了鄧尼金在西岸的兩處登陸場。」

  他將電報紙放到了桌上。

  「白軍損失兩個營建制被殲滅,渡河船隻也被擊沉擊傷十餘艘,至於我方傷亡......日什切夫守軍方面約五十人陣亡,薩克森方面二十三人負傷,零陣亡。」

  作戰室里安靜了一瞬。

  一名中年參謀率先開了腔:「將軍,這個交換比..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阿列克謝耶夫抬手止住了他,「你想說這個交換比好得不像真的。」

  那名參謀點了點頭。

  「但日什切夫守軍葉戈羅夫將軍發回來的獨立報告,以及我們收到的第八集團軍轉發的薩克森方面戰報,兩邊數據是能對得上的。」

  旁邊另一名年輕一些的作戰參謀終於忍不住了:「將軍!如果薩克森人的這支部隊能一直保持這種戰鬥力.......我甚至都不奢求他們更強,但以前我們很多無法執行的戰術設想,就變得可行了。」

  阿列克謝耶夫轉過身來,看了那個年輕參謀一眼。

  「你說的是哪個設想?」

  年輕參謀頓了一下,然後走到地圖前,手指虛點了一下第聶伯河在基輔附近的流域。

  「學習薩克森人在西線和巴爾幹的戰法,集中一支精銳的突擊力量,在敵人渡河進攻時選擇一個薄弱點實施反突擊..

  」1

  「然後呢?」阿列克謝耶夫追問。

  年輕參謀的手指滑向了河對岸。

  「然後......趁敵方遭受突然打擊反應不及的機會,開始全面渡河反擊。」

  作戰室里再次安靜了。

  阿列克謝耶夫點了點頭:「嗯,缺失的那塊拳頭」確實補上了......但光有拳頭不夠,至少最大膽的那個全面反攻」的設想,眼下還做不到。

  這位傳奇總參謀長手中的指揮棒頓了一下。

  「你們跟我一起參會的人可以回想一下,這位莫林少將當時說過,如果要打出效果,後續部隊的跟進是很重要的.......我個人對這一點十分認同!

  阿列克謝耶夫放下指揮棒,雙手撐在地圖桌沿上,繼續說道:「我們總共能調動的野戰兵力,刨去必須留守各方向的部隊,機動兵力不超過五萬,就算薩克森人的兩個集團軍再抽調一些部隊,然後加上這支教導部隊,頂多也就十來萬。」

  「而對面?光高爾察克能集結在基輔方向的兵力就有二十萬,後面肯定還有預備隊......這還沒算他在北線和南線的牽制兵力。」

  與此同時,另一名贊同阿列克謝耶夫的參謀也開口道:「而且我們也要考慮後勤補給,尤其是薩克森友軍,他們的後勤補給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了......我們的鐵路運力根本跟不上。」

  阿列克謝耶夫嘆了口氣,補給這一直是個老大難問題。

  西露西亞的鐵路基礎設施和薩克森帝國完全沒法比,不管是鐵路密度、機車數量還是調度能力,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薩克森人把部隊投送過來容易,但維持這些部隊在前線的高強度作戰.

  鐵路就成了瓶頸。

  「所以咱們還是只能守?」有人低聲說道。

  阿列克謝耶夫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十幾秒後,房間裡忽然有人開了腔。

  「將軍,白匪軍有沒有可能為了拿下基輔,出動「巨獸」?」

  這個問題讓作戰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巨獸」。

  那是舊帝國時代就存在的東西,東正教鍊金術士通過某種外人根本搞不明白的儀式,從西伯利亞的地下喚醒的古老存在。

  沙皇時代的露西亞之所以能成為橫跨歐亞的龐然大物,靠的顯然不只是哥薩克騎兵的鐵蹄和灰色牲口」的衝鋒....

  但阿列克謝耶夫搖了搖頭。

  「不會。」

  他的語氣十分肯定。

  「以高爾察克的性格,除非有絕對把握用巨獸」一錘定音,否則他不會出動。」

  「就算是沙皇在位的時候,也從來不敢輕易動用那些東西.....克里米亞戰爭打成那個樣子,尼古拉一世寧可丟掉塞瓦斯托波爾都沒有鬆口!就連拉斯普欽那傢伙試圖染指巨獸」,都被尼古拉一世阻止了..

  」

  「而且內戰打了這麼久,東正教鍊金術士死了不知道多少......剩下的那批人裡面,還有多少具備喚醒和控制的能力,高爾察克自己恐怕都不確定。」

  阿列克謝耶夫抬頭環視著眾人,語氣嚴肅地說道:「萬一喚醒了巨獸」控制不住,先遭殃的是他們自己。」

  眾人沉默了一陣,每個人的臉色也都很複雜,既有對巨獸」的忌憚,也有對眼前戰局困境的無奈。

  就在氣氛快要變得死沉的時候,阿列克謝耶夫拿起了桌上的指揮棒。

  棒尖落在了地圖上日什切夫對岸的位置,這裡是鄧尼金南方集團軍的控制區。

  「不過雖然說全面反攻做不到......但如果把目標縮小呢?」

  作戰室里眾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在了他身上。

  「只盯著鄧尼金的南方集團軍.....十幾萬人。」

  指揮棒沿著白軍南方集團軍的控制區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圈。

  「如果在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地點,集中我們所有的機動兵力,配合薩克森人的精銳突擊力量,對鄧尼金部進行一次強而有力突擊....

  「」

  阿列克謝耶夫他把指揮棒放回了桌上,轉過身來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然後這位總參謀長笑了,是那種經歷了太多之後才會有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沒想到有一天,我阿列克謝耶夫也要考慮賭一把」的問題了。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也紛紛笑了出來。

  「不過......十幾萬人。」

  阿列克謝耶夫收起笑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對於我們來說,就算真贏了.....那也是要撐壞肚皮的量。」

  作戰室里的氣氛已經和幾分鐘前截然不同了,雖然所有人都清楚這個設想的風險有多大,但至少有了一個能為之努力的方向。

  「以現在的軍備情況和天氣條件來看......」阿列克謝耶夫最後補了一句,「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他轉身看向那幅地圖,目光再次落在了鄧尼金南方集團軍的位置上。

  「而且這次,我需要和那位年輕的薩克森少將好好談一談了。

  「7

  第二天一早,熟睡中的阿列克謝耶夫是被副官搖醒的。

  「將軍,克倫斯基總理派人來了,說有急事。」

  他撐著桌沿坐起來,後背酸痛得厲害。

  昨晚在作戰室里研究鄧尼金南方集團軍的部署到凌晨三點,最後實在是撐不住才回來休息。

  「幾點了?」

  「七點四十。」

  「他人在哪?」

  「中央大樓,說請您儘快過去。」

  阿列克謝耶夫揉了揉太陽穴,穿上副官遞來的軍裝,把檐帽扣上就往外走。

  加入臨時政府的國民軍這麼久,阿列克謝耶夫也清楚克倫斯基這個人的特點,如果一大早就派人來催,那就是真有什麼重要的事。

  基輔的清晨還帶著涼意,街道上已經有了軍車和輜重馬車來回穿梭的動靜。

  阿列克謝耶夫坐在馬車裡,腦子裡還在轉著昨晚那個關於殲滅鄧尼金部的設想。

  依舊還是兵力不夠的問題,因為鄧尼金這位南露西亞志願軍總司令」手中,肯定還有額外的預備隊。

  所以不管怎麼算來算去,阿列克謝耶夫和作戰處的參謀們,還是覺得差了口氣。

  馬車在基輔中央大樓前停下,這棟建築原來是沙皇時代西南邊疆區總督,的官邸,現在被臨時政府徵用為辦公場所。

  外牆的浮雕和廊柱還保持著舊帝國的華麗,但門口站崗的士兵穿的已經是國民軍的制服了。

  阿列克謝耶夫被引上二樓,來到了克倫斯基的辦公室門前。

  門沒關嚴,裡面傳來茶杯碰碟子的聲響。

  「進來吧,閣下!」

  克倫斯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聽起來精神頭不錯。

  阿列克謝耶夫推門進去,看到臨時政府的這位總理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35歲的克倫斯基,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套裝,哪怕是在戰時,這位律師出身的政治家也堅持保持著自己的體面。

  而相較於普通人來說,更加充沛的體能和精力,讓他無論何時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充滿了精神。

  「快坐吧!」

  克倫斯基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等阿列克謝耶夫坐定後,沒有任何寒暄鋪墊,直接開口。

  「總參謀長閣下,我想問你一個軍事方面的問題。」

  「請說。」

  「如果我們能獲得一支大規模援軍的話,能否在入冬前,完成一次大規模的反擊?」

  阿列克謝耶夫的背脊挺直了一些。

  「多大規模?」

  「十萬以上。」

  這個數字讓阿列克謝耶夫從晨間的遲鈍一下子變得精神過來。

  十萬人.....如果真能湊出這個數,加上現有兵力,對鄧尼金南方集團軍的殲滅戰就能從賭一把」變成了非常有把握」。

  但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反問了一句。

  「總理閣下,請問這支部隊是哪來的?」

  克倫斯基笑了笑,從桌上那幾份文件里抽出一張,推到了阿列克謝耶夫面前。

  「薩克森人正在和我們積極溝通一個方案。」

  阿列克謝耶夫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的抬頭,上面用薩克森語和露西亞語雙語印著幾行字,他的薩克森語讀寫能力不錯,所以也很快就抓住了關鍵信息。

  「奧匈帝國?」

  「對。」

  克倫斯基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薩克森方面表示,如果條件談妥,他們有把握說服維也納方面派出一支遠征軍,規模在十到十五萬人之間,經加利西亞進入我國境內協助作戰。」

  阿列克謝耶夫的臉色變了,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然後站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這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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