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李雲龍行為


  第566章 李雲龍行為

  「為什麼薩克森人要讓我們看到這些?」

  布魯西洛夫的問題落下後,指揮室里的議論聲停了。

  幾名剛才還在分析國民軍兵力調動的參謀互相看了看,其中兩個人很快低頭,重新翻起桌上的航空偵察報告。

  他們此前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照片拍到的內容上,卻忽略了這些照片本身來得過於順利0

  沒錯,白軍航空隊一直在進行空中偵察。

  早在進攻基輔之前,布魯西洛夫便要求航空隊保持對第聶伯河西岸的監視,重點搜索薩克森陸軍的炮兵陣地、補給中心和部隊集結地。

  可過去一個月里,真正有用的情報並不多。

  薩克森人的戰鬥機性能占優,飛行員的訓練水平也更高,白軍那些老舊的偵察機剛越過戰線,就會遭到攔截。

  關注STO ⓹ ⓹.COM,獲取最新章節

  有時派出去四架,只能回來一架,僥倖返航的飛機也未必能帶回有價值的照片。

  飛得太高,地面目標模糊......飛得太低,又容易被薩克森人的戰鬥機盯上。

  結果最近幾天,情況突然變了。

  國民軍向基輔增兵的路線、行軍方向和大致規模,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航空隊提交的報告中。

  基輔眼下仍在交戰,薩克森航空隊沒有失去作戰能力,白軍偵察機卻接連拿到了重要情報.....

  在被布魯西洛夫點醒後,眾人對視了一眼,也意識到這好像確實說不通。

  「元帥閣下,您的意思是,薩克森人和叛軍有意放我們的偵察機過去?」一名資歷比較深的參謀開口說道。

  布魯西洛夫拿起其中一份報告,翻到記錄空戰情況的那一頁,然後搖了搖頭。

  「我沒有這麼講,薩克森人的攔截沒有停止,空戰也是真實發生的......直接說他們在放水,沒有依據。」

  另一名參謀接過話。

  「那會不會是他們故意讓我們看到向基輔調兵,同時把真正重要的東西藏在其他地方?

  「」

  布魯西洛夫聽罷沒有立即回答,他把桌上的航空照片按照拍攝時間重新排了一遍。

  從照片上的行軍規模判斷,臨時政府至少向基輔方向增調了五六萬人,這種規模的兵力移動很難造假,糧食、帳篷、車輛和牲畜也騙不了人。

  除非臨時政府願意花費大量資源,組織數萬人在道路上來迴轉圈,但顯然眼下的臨時政府還沒富裕到這個程度。

  或者說如果他們有這種實力的話,這場仗也不會打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可能只是我們想多了。」

  布魯西洛夫放下照片,繼續開口道:「航空隊這幾天增加了偵察架次,飛行員也在調整路線......薩克森人的戰鬥機需要同時保護基輔、日什切夫和北部戰線,出現顧此失彼的情況很正常。」

  聽到他的話,最先開口的中校參謀遲疑片刻。

  「那還需要提高警戒嗎?」

  「當然需要!」

  布魯西洛夫轉過身,看向牆上的作戰地圖。

  「我和阿列克謝耶夫共事過很多年,他在軍務上很少留下如此清楚的線索......就算這一切只是巧合,保持警惕也不會讓我們損失什麼。」

  參謀們紛紛安靜下來,這次進攻前,白軍內部很多人都認為臨時政府已到了崩潰邊緣。

  只要中央集團軍渡過第聶伯河,基輔守軍便會迅速失去抵抗能力。

  結果第一天的進攻,就打碎了這種判斷。

  國民軍的戰鬥意志遠高於預期,薩克森陸軍的參戰規模也在持續增加,白軍雖然在基輔外圍勉強站住了腳,付出的傷亡卻已經影響到後續進攻。

  布魯西洛夫把一枚代表國民軍的藍色標記從基輔東側拿下來,放在手裡轉了幾下。

  「假設我們的判斷沒錯,他們正在用基輔方向的調動吸引航空隊,讓我們引起誤判的話.......他們想掩蓋什麼?」

  一眾參謀聽到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沒有馬上回答。

  布魯西洛夫隨即開口,讓一名負責整理各戰線情況的參謀匯報目前各戰線的情況,看能否打開思路。

  這名參謀很快拿著指揮棒來到地圖前,先指向了基輔北側。

  「北部戰線暫時沒有明顯變化,尤登尼奇將軍昨天發來的電報顯示,他組織了兩次試探進攻,都沒有撕開對面的防線。」

  「根據俘虜口供,負責北部防禦的是薩克森第四集團軍和叛軍的一個預備軍,敵方指揮官經驗豐富,陣地配置也很嚴密。」

  布魯西洛夫點了一下頭,從前面幾次尤登尼奇的報告來看,北邊確實很難打開局面。

  尤登尼奇帶領的部隊算得上白軍精銳,進攻能力也沒有問題,可他面對的是成建制的薩克森陸軍。

  這個方向上敵人的指揮官明顯是個經驗豐富的人,在防守方面做得滴水不漏。

  雙方士兵的訓練水平也存在差距,火力上的差距更加明顯。

  薩克森步兵連裝備了大量輕機槍和衝鋒鎗,師級配屬炮兵數量也遠超白軍。

  一處陣地即便被白軍突破,薩克森人也能依靠預備隊和火力優勢迅速堵住缺口。

  過去幾天,尤登尼奇推進的最遠距離不到三公里,傷亡卻已經超過八千。

  指望北部戰線突然取得重大突破,至少在短時間內來看不現實。

  「南邊呢?」

  布魯西洛夫把手裡的標記放回桌上,而那名報告情況的參謀也立馬開口道:「日什切夫的兩次渡河行動都失敗了,尤其是第二次......前鋒部隊遭到薩克森精銳的突然打擊,損失非常慘重,對士氣打擊也很大。」

  會議室里的軍官們對那場戰鬥的報告都有印象。

  鄧尼金原本打算依靠兵力和火力優勢,從日什切夫方向強渡第聶伯河,只要站穩西岸,南方集團軍便能從側後方向基輔施壓,結果沒想到損失慘重..

  「我們可能仍舊低估了這支教導部隊。」

  布魯西洛夫沉默了一陣後,將手壓在日什切夫的位置上。

  「他們的兵力頂多只有一個師,卻能在正面擋住南方集團軍......這說明他們已經能影響一處戰場。」

  一名年輕參謀聽到這裡,忽然拿起剛整理過的偵察摘要。

  「總元帥閣下,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講。」

  「這份報告提到,日什切夫方向的叛軍兵力正在減少......有沒有可能,叛軍認為薩克森教導部隊配合少量守軍,就能穩住日什切夫,所以把那裡的國民軍調去了基輔?」

  這名年輕參謀也越說越興奮。

  「如果只是加強防禦,他們沒必要把調動做得這麼明顯,是否說明叛軍也許準備在基輔組織反攻?」

  「他們先向基輔集中兵力,等部隊和彈藥到位後,突然攻擊中央集團軍已經占領的城區,把我們趕回東岸。」

  幾名參謀順著這個思路討論起來。

  「.....還真有這種可能。」

  「基輔外圍的中央集團軍仍受要塞火力干擾,浮橋也一直在被炮擊。」

  「如果叛軍集中優勢兵力反攻,我們在西岸的部隊會很危險。」

  「尤其是薩克森裝甲飛艇雖然被擊退,但保不準會再次投入作戰。」

  布魯西洛夫認真聽完後,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標出幾處中央集團軍的陣地。

  「非常大膽的想法..

  年輕參謀剛要繼續解釋,布魯西洛夫便抬手制止了他。

  「邏輯上講得通,但我相信我的那位老朋友,不會這麼簡單地把答案擺在明面上。」

  剛熱起來的討論又冷了下去,畢竟如果增兵基輔本身就是答案,確實太直接了。

  阿列克謝耶夫完全可以加強夜間行軍管理,利用村鎮和樹林隱蔽部隊,儘量降低被空中發現的概率。

  現在的調動方式,卻讓白軍航空隊連續拍到了數支縱隊,顯然不太符合常理。

  布魯西洛夫在地圖前站了一段時間,最終做出決定。

  「給尤登尼奇、卡普佩爾和鄧尼金髮報..

  「7

  通訊參謀立即拿到鉛筆和電文紙,開始記錄這位老將的命令。

  「命令各部加強地面偵察,派出小股精銳越過戰線,重點檢查敵軍兵力、物資和交通線的變化。」

  「空中偵察繼續維持,但不能完全依賴航空隊的報告。」

  「尤其加強夜間抵近偵察......前線哨所、渡口、道路和村鎮都要查。」

  「告訴他們,遇到敵軍偵察部隊時,不要只顧著交火......儘量多抓活口,哪怕只抓到一個趕車的民夫,也要把話問出來。」

  通訊參謀快速記錄,確認沒有遺漏後立刻離開了指揮室,其他軍官也各自領到任務忙碌起來。

  很快,掛在牆上的碩大地圖前只剩下布魯西洛夫一人。

  他再次拿起那張拍到國民軍縱隊的航空照片,對著燈光看了片刻,然後走到作戰地圖前。

  整條戰線犬牙交錯,任何一個方向發生變化,都可能牽動另外兩處戰場。

  他的目光最終停在基輔和日什切夫之間,然後喃喃自語道:「我的老朋友,你的下一步棋準備下在哪裡呢?」

  第二天白天,基輔西側,一支由看起來像民兵一樣的隊伍進入了基輔。

  這些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只有胳膊上的布條和剛領到的步槍能表明身份。

  隊伍里有退伍老兵,也有鐵路工人和城外村鎮的年輕人,彼得留拉提供的人員正在分批接受臨時政府整編,隨後補進基輔各處防線。

  臨近傍晚,又有幾支隊伍沿公路開進城區。

  城裡增加的炊煙、車輛和馬匹,全都瞞不過白軍飛機,最終被轉化為空中偵察報告被送了回去。

  到了夜間,另一場調動開始了。

  幾支具備野戰能力的國民軍部隊從基輔南部離開,行軍時只保留少數引路的火把,由薩克森人提供的一些補給車輛也用遮光設備降低燈光效果。

  他們沒有沿主幹道直奔日什切夫,而是先向西走,繞過兩個村鎮後再折向南方。

  同時白天也不會行軍,而是會在隱蔽處休整待命。

  臨時政府在基輔的總參謀部地下室里,阿列克謝耶夫已經連續幾晚沒有回給自己安排的住處了。

  部隊調動表還有各項命令文件鋪滿了他面前的桌面。

  進入基輔的是彼得留拉交出的新部隊,離開基輔的則是國民軍里少數還能執行野戰進攻的精銳。

  兩邊人數接近,但戰鬥力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防守部隊可以靠陣地、機槍和軍官約束,新兵只要釘在戰壕里,至少能發揮作用。

  野戰進攻要複雜得多。

  行軍隊列被打亂、側翼受到攻擊、炮兵支援脫節,任何一個問題都可能讓缺乏訓練的部隊崩掉。

  白匪軍的南方集團軍足有十幾萬人,阿列克謝耶夫如果想吃掉這塊獵物,就必須把手裡能打的部隊全部挑出來。

  可他也很清楚,這是一場賭博。

  先不說最終能不能成功,哪怕現在行動的準備時間拖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也越大。

  而如果無法迅速打穿鄧尼金的側翼,戰鬥就會演變成消耗。

  偏偏雨季也快到了,道路翻漿以後炮兵、卡車還有薩克森人的那些裝甲部隊的機動都會受到影響。

  補給線只要斷上幾天,深入敵後的十萬部隊便可能陷進去。

  一想到翻漿期」,阿列克謝耶夫也不由得想起了作戰會議上的莫林。

  那位年輕的薩克森少將當時連續問了很多問題,都直指翻漿期的作戰痛點,還有友軍的協同跟進問題。

  但會議上有幾名國民軍軍官覺得莫林過于謹慎,甚至認為他誇大了翻漿期的影響。

  不過阿列克謝耶夫倒不這麼看。

  指揮十萬人作戰,最怕所有人只盯著成功後的結果,卻沒人考慮中途出了問題該如何收場。

  稍晚一些,幾名參加過兩次聯合作戰會議的軍官來到調動指揮部,等待新命令的空當里,話題也落到了莫林身上。

  「那位莫林少將,真只有二十多歲?」

  一名國民軍上校放下茶杯。

  「他說話的方式可不像年輕人,那天晚上的會議上他問後勤處那幾個問題,把薩克森人和咱們的軍需主管都問得冒汗了。」

  另一人翻著調動表,隨口接了一句。

  「有想法,戰果也擺在那裡.....日什切夫那一仗,白匪軍吃的虧可不小,唯一的問題就是太謹慎了些。」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口評論著。

  「確實~」

  「年輕將領有這種本事,某些時候就應該大膽一點。」

  「畏畏縮縮的,終難成名將。」

  阿列克謝耶夫聽到這裡,笑了兩聲。

  「謹慎沒什麼不好。」

  「我們和薩克森人第一次組織這種規模的聯合作戰,各支部隊之間連通訊方式都沒完全統一......多一個願意踩剎車的人,關鍵時刻也許能少死很多人。」

  最先開口的國民軍上校聳了聳肩。

  「希望他真能一直這麼謹慎。」

  阿列克謝耶夫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在一份新的調動命令上簽了名字。

  這位露西亞老將不會想到,很快他就將收回這個謹慎」的評價......然後稱對方為瘋子」。

  日什切夫,教導部隊旅部。

  莫林拿到第八集團軍送來的詳細作戰部署後,先看參戰部隊,又看後勤安排,最後才翻到協同指揮人員名單。

  看到第一個名字時,他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啊?魯登道夫啊..

  」

  曼施坦因正在旁邊整理地形資料,聞言抬起頭。

  「將軍,怎麼了?」

  「嗨呀,怎麼又是這個傢伙。」

  .

  莫林一邊沒好氣地說著,一邊把文件遞過去,讓他自己看。

  作戰部署文件前幾排的指揮人員名單上寫得很清楚,第八集團軍參謀長魯登道夫少將,將親自前往日什切夫,負責協調薩克森軍、國民軍和哥薩克部隊的聯合作戰。

  教導部隊依舊由莫林指揮,但整個南線反擊的調度權會交給魯登道夫。

  曼施坦因看完名單,倒是沒有莫林這麼意外,反而開口安慰起莫林。

  「將軍,十萬人規模的行動,第八集團軍顯然不可能把全部指揮權交給一個旅級單位「」

  。

  「他打了這麼久還是少將,我現在也是少將了.....怎麼就不能讓我來了.

  「」

  莫林當然知道這個安排不能這麼簡單的去想,現在也不過是在發泄吐槽罷了,畢竟上一次被魯登道夫整得確實有些陰影。

  最終,他也只能長嘆一口氣。

  「唉......我只是沒想到來的是魯登道夫,他調過來了,基輔那邊怎麼辦?興登堡終於打算開始發揮作用了?」

  曼施坦因:「咳咳.......將軍,您這話在這裡說說就好了~」

  莫林擺了擺手,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開始在腦子裡思考起來。

  第八集團軍目前也在承擔基輔方向的防禦,集團軍參謀長離開司令部,必然會影響那邊的工作。

  按照莫林這段時間的觀察,興登堡大部分時間都在掛機然後Cos蘿蔔章」,很少直接干涉具體部署。

  這位集團軍司令更習慣聽取參謀人員的意見,確認整體方向後,再由下屬負責執行。

  所以作為參謀長的魯登道夫承擔了不少實際指揮工作,眼下把他調到南線,等於第八集團軍司令部主動拆掉一塊重要部件。

  不過在仔細思考後,莫林也想通了,因為第八集團軍真正意義上的規劃作戰的人,其實是作戰處處長霍夫曼上校。

  這段時間的幾次會議中,大部分具體計劃都出自霍夫曼上校之手。

  此人很少搶著發言,卻能把鐵路運輸、兵力部署和進攻時間計算得很清楚。

  莫林穿越前對這段歷史也有些了解。

  在原本的歷史中,第八集團軍於東線取得的幾場勝利,經常被歸到興登堡和魯登道夫頭上,實際負責規劃關鍵行動的人正是霍夫曼。

  而霍夫曼本人對此也多少有些怨言,據說他後來還公開抱怨過,表示某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文件上簽字。

  既然霍夫曼留守集團軍司令部,魯登道夫抽身南下,倒也不會讓第八集團軍直接停擺。

  說不定還打得更好了~

  既然沒法阻止,自然就只能見招拆招了,想通之後的莫林重新低頭看文件。

  第八集團軍派出的兩個步兵師將在三天內抵達日什切夫。

  國民軍部隊分批進入指定區域,哥薩克騎兵則會在更靠西南方向的位置集結,以免大量馬匹和人員過早暴露。

  集團軍直屬工兵和舟橋部隊已經上路,炮兵、彈藥和糧食也有了明確調撥數字。

  相比前幾天晚上作戰會議上的口頭承諾,這份計劃細緻了很多。

  可最關鍵的問題依舊存在那就是十萬人的聯軍,分別來自三個指揮體系。

  薩克森陸軍使用自己的通訊和命令格式,國民軍內部又分成多個派系,哥薩克人更習慣聽從各自的首領。

  順利時還好,一旦突擊受阻,各部隊是否會繼續執行命令,誰也無法保證。

  莫林拿起鉛筆,在協同指揮」幾個字下面畫了兩道線。

  看到莫林的動作,已經和莫林有極高默契的曼施坦因也明白了自家長官的擔憂,但同時也很快想到了什麼。

  「將軍,這麼說集團軍司令部派魯登道夫少將過來,主要是為了協調各方?」(睡前寫迷糊了,就是少將,他是打完東線才升的中將)

  「難說......我覺得多半還有壓住我的打算~」

  「將軍,您總是考慮最壞的情況..

  「7

  「按照古老東方的一種說法,這叫居安思危」。」

  莫林覺得自己的擔憂不無道理,十多萬人的聯合部隊,既有薩克森正規軍,也有國民軍和哥薩克人。

  這種規模的行動,不可能把最高指揮權直接交給一名少將,更不可能交給莫林這個實際只指揮過旅級部隊的人。

  魯登道夫的職位和資歷都夠用,也熟悉薩克森軍隊的指揮體系,第八集團軍抵達東線之後,他也經常和國民軍的人交涉。

  所以由他負責總協調,從這些方面來講其實也沒什麼毛病......問題在於莫林覺得這個人也是比較莽的,而且在有了一些小優勢後,就容易浪」。

  此前在西線打交道的時候,莫林已經親身體會過這一點了。

  想到這裡,莫林也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說道:「我就怕他到時候還沒看完地形,就催著我們往河對面沖。」

  「額......應該不會吧?」

  「最好是不會~」

  兩人正說著,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值班的通訊軍官掀開門帘,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將軍,前沿偵察隊急報。」

  「白軍今天晚上加強了活動,日什切夫東岸至少出現了七支偵察小隊,還有人試圖從下游泅渡。」

  莫林和曼施坦因對視了一眼,也立刻意識到白軍的反應比預計更快。

  「有抓到舌頭」嗎?」

  「有的,將軍有的!」通訊軍官說到這裡也有些興奮。

  「在河對岸執行潛伏訓練的雷霆戰士」抓到四個,直接拎著游回來了,簡單審了一下發現就是敵人南方集團軍派出的偵察兵。」

  聽到這裡,莫林也只能說這還真是有點走狗屎運了。

  正常來說,如果這些白軍偵察兵只是在東岸活動的話,其實想拿下他們還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但這幾天莫林為了之後的作戰行動,就讓克勞斯帶著雷霆戰士」們開始武裝滲透的訓練。

  這種訓練並不會穿戴雷神錘」裝甲,而是穿另一套趕製出來的吉利服」,然後攜帶武器渡河進行武裝滲透和偵察任務。

  以雷霆戰士們的體能,他們確實能比普通士兵執行更長時間的滲透作戰任務。

  關鍵是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還極強,在莫林看來完全就是執行特種作戰」的極佳人選。

  結果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收穫...

  「這些白軍偵察兵身上有搜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莫林開口問道。

  「將軍,除了武器之外就是地圖、望遠鏡、信號槍,還有一些手寫命令......要求他們確認我軍兵力變化,重點偵察夜間道路和渡河器材。」

  通訊軍官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幾張繳獲的手寫命令遞給莫林。

  而曼施坦因聽到這裡,也湊到莫林身邊低聲說道:「將軍,對面好像還真起疑心了。」

  莫林點了點頭,剛準備拿起那份繳獲的手寫命令紙看看,結果門帘又被人從外面掀開。

  一名傳令兵快步進來,敬禮時氣都沒喘勻。

  「報告,外圍陣地出了點狀況。」

  曼施坦因:「白軍來夜襲了?」

  「不是,是友軍和偵察隊起了衝突。」

  莫林手上的動作停住了,抬頭看向傳令兵。

  「嗯?怎麼回事?」

  「被抓回來的四個白軍俘虜里,有一個是舊帝國軍官......然後國民軍那邊似乎還有人認識他,堅持要把人拉出去處決。」

  傳令兵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那個白軍軍官態度也很差,罵他們是叛軍,還說總有一天要把他們全吊死什麼的.

  「」

  莫林聽罷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最終一邊向營帳外走去,一邊開口問道:「俘虜現在在哪?」

  「還在外圍陣地上,將軍!」

  「走,過去看看。」

  莫林很快帶著曼施坦因離開旅部,朝著外圍陣地的方向趕了過去。

  半路上,曼施坦因忍不住開口。

  「那個白軍軍官倒是很有膽量。」

  「這不叫有膽量,這傻子就沒搞清楚自己在哪..

  「」

  莫林腳下沒停的開口說道,語氣里也有一絲無語。

  「不是,他都落在國民軍手裡了,還敢當面拿絞刑架威脅別人,他是真覺得自己那身白軍軍服能替他擋子彈?」

  「我估計白軍的隊伍里,這樣的舊帝國軍官應該不少..

  」

  曼施坦因對此倒並不意外。

  「他們把國民軍視為叛亂者,國民軍也把他們當成過去那些壓迫者的幫凶......雙方積怨太深,前線碰上很難留下活口。」

  「所以我之前才一直強調,抓到「舌頭」必須由我們看管。」

  莫林吐了口氣,加快了腳步,讓身邊的曼施坦因都有些跟不上。

  「咱們這邊情報還沒問完,人先被友軍打死了,這叫什麼事?」

  不過等兩人趕到臨時營地時,衝突倒是已經結束了。

  十幾名國民軍士兵正在幾名軍官的催促下離開,有人走出幾十米後還回頭罵了兩句,很快又被同伴拉走。

  克勞斯像一座大山一樣站在一處半埋式掩體出口處,雖然手裡沒有任何武器,但同樣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看到莫林過來,他頓時抬手敬禮。

  「將軍。」

  莫林:「你們沒打起來吧?我主要是怕他們打不過,被你揍慘了...

  」

  「差一點。」

  克勞斯朝遠處那群國民軍士兵看了看。

  「好在帶頭的是國際縱隊出來的老兵,也是一起在塞維亞戰鬥過的.....大家聊了幾句,他願意給我這個面子。」

  「那個軍官俘虜呢?」

  「關在裡面,嘴已經堵上了。」

  克勞斯提起這件事就來氣。

  「這傢伙確實欠收拾,被抓以後一直罵人,剛才還在掩體裡面叫嚷......我要是晚來一步,國民軍的人已經把他吊在樹上了。」

  「另外幾個呢?」

  「普通士兵,挺老實......問什麼就答什麼。」

  莫林倒是沒有走進這處半埋式掩體,而是隔著門帘縫隙,看了一眼裡面蒙著眼睛的幾個俘虜。

  幾名俘虜分別被綁在兩張椅子上,白軍士兵低著頭,軍官則挺著身子,嘴裡塞著布團,臉側還有一塊淤青。

  莫林看了幾眼後,又看向了克勞斯。

  「這四個人全程蒙著眼帶回來的?」

  「是的將軍,從河邊抓住他們開始就蒙上了眼睛,走的也是外圍交通壕......所以他們沒看見我們的陣地,更沒進教導部隊所在的陣地。」

  莫林點了下頭,這種處理還是比較穩妥的,不愧是教導部隊第一猛將」的克勞斯。

  「這幾人的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這兩人的軍官證和士兵證都在身上~」

  克勞斯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軍官叫伊利亞·維克托羅維奇,白軍南方集團軍下屬第六步兵師的一名中尉,其他人是他手下的士兵。」

  莫林:「你們問出了什麼有價值的內容嗎?」

  「不多。」

  克勞斯搖了搖頭,表情也有些遺憾。

  「他們昨晚才接到命令,要求加強日什切夫附近的偵察......重點包括我軍兵力變化、道路使用情況、渡河器材和後方營地。」

  「偵察範圍擴大了多少?」

  「這名中尉只負責下游區域,他提到第六步兵師一口氣派出了好幾支小隊,其他師應該也有類似行動。」

  曼施坦因站在莫林身邊,聽完克勞斯的話也忍不住開口道:「白軍此前的偵察主要集中在沿岸陣地,現在開始查道路和舟橋器材,已經超出普通戰術偵察的範圍了....

  「」

  「嗯...

  ...他們在找我們的進攻跡象。」

  莫林剛把這句話講完,系統的【情報】界面中就刷出了新的信息。

  【白軍西南方面軍總司令布魯西洛夫已下令中央、北方、南方三個集團軍加強地面偵察】

  【各部將重點執行夜間抵近偵察,搜集國民軍真實兵力部署、交通線變化及物資調動情報】

  【布魯西洛夫對基輔方向的兵力調動產生懷疑,尚未確認國民軍實際作戰意圖】

  莫林看到這條情報後人也頓了一下,而曼施坦因則飛快察覺到了他的反應。

  「將軍?」

  「我們剛剛的判斷沒錯,看來布魯西洛夫是真的起疑心了。」

  莫林仰起下巴,點了點半埋式掩體裡的俘虜。

  「如果只是南方集團軍自己提高警戒,不會要求偵察這麼多東西.......南方集團軍前兩天確實剛吃了虧,加強沿岸偵察很正常,可他們現在連後方道路都想查,這就不一樣了。」

  「所以您覺得這多半是對方的上級統一下達的命令。

  曼施坦因順著莫林這個判斷繼續分析。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意味著基輔方向的兵力調動沒能徹底騙過白軍總司令部..

  「」

  「能騙過布魯西洛夫當然最好,騙不過也不算意外。」

  莫林掐著下巴來回渡步,腦子裡不斷思考著當前的情況,以及後續的應對方案。

  白軍總司令部離日什切夫有一段距離,布魯西洛夫能夠下達這些加強偵察命令,卻沒法親自盯著南方集團軍每一支偵察隊。

  所以真正決定南線反應速度的人,依舊是南方集團軍自己......或者說是鄧尼金。

  「我們可以換個欺詐目標。」

  莫林停下腳步,看向曼施坦因和克勞斯兩人。

  「布魯西洛夫既然太難糊弄,那就先不管他。」

  曼施坦因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打算對南方集團軍下手?」

  莫林:「嗯哼~鄧尼金才是日什切夫對面的實際指揮官......只要他認定這裡沒什麼異常,西南方面軍總司令發再多警告,他也只會做些表面準備。」

  克勞斯在接受改造血清後,思維能力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所以這會兒也能跟上莫林和曼施坦因的節奏。

  「將軍,您打算怎麼讓他相信?」

  「光靠西南方面軍提供的基輔相關情報,以及他們自己這種什麼也看不到的偵察行莫林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了系統地圖。

  在他看來,既然布魯西洛夫已經提醒三路加強偵察,這種情況下繼續隱藏,反倒容易讓鄧尼金覺得日什切夫有問題。

  所以他們需要主動露點東西出來,攪亂對方的判斷。

  只不過露得太少顯得刻意.......露得太多,又會影響進攻。

  莫林的視線最終落在系統地圖上,第聶伯河下游幾處常用渡口上。

  其中兩個渡口水流較緩,河岸也方便舟橋部隊作業......任何懂軍事的人拿到日什切夫附近的地形資料,都會優先關注這些位置。

  思索一陣後,莫林抬起頭,看向關押俘虜的房間。

  「那幾個白軍士兵留下,送去戰俘營。」

  「軍官呢?」

  「放回去。」

  克勞斯聽到這個回答愣了片刻,曼施坦因也沒料到莫林會這麼安排。

  「將軍,直接放掉,會不會讓對面發現我們近期也在東岸進行滲透?」

  「所以我們當然不能讓他空手回去~」

  莫林臉上露出一道笑容,而熟悉他的曼施坦因頓時意識到,自己這位長官多半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給他準備一份禮物。」

  這下就連曼施坦因都有些懵了,他想不明白怎麼突然就和禮物」扯上關係了。

  「將軍,您說的這個禮物它正經嘛?」

  莫林:「當然正經,我打算讓這個軍官帶張地圖回去~」

  曼施坦因這次反應很快。

  「您要給鄧尼金送假情報?」

  「不不不,這種時候假情報騙不到人。

  莫林一邊說著,一邊讓人取來一張新繪製的日什切夫周邊地圖。

  這張圖的比例不算精細,只標註了河道、村莊、道路和幾個高地,重要的兵力部署、

  炮兵陣地、倉庫和營區全都沒有出現。

  莫林拿起紅色鉛筆,在地圖上標出三處位置。

  兩處位於日什切夫下游,另一處靠近原本的防禦陣地,全是適合常規部隊架橋和渡河的地段,也都在白軍的觀察範圍內。

  他想了想,又在其中一個標記旁寫下了一個時間。

  曼施坦因盯著那幾個標記,忍不住開口問道:「將軍,就這麼給對面的敵人嗎?」

  「沒錯~」

  「但鄧尼金真的會相信嗎?」

  「當拿到這份地圖的時候,他相不相信已經不重要了。」

  莫林笑了笑,然後繼續說道:「他身邊的人會替他找出一個聽起來合理的解釋。」

  曼施坦因拿起地圖仔細看了幾遍,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說道:「將軍,那萬一他們真的按照地圖加強防禦...

  「9

  「那就讓他們加強.....哎呀,埃里希你就放心吧,保證能起效~」

  莫林一臉我辦事你們放心」的表情,把地圖卷好遞給克勞斯。

  他沒說出來的是,自己這一套連招都是老祖宗嚴選」,只不過曼施坦因他們這些外國人」不懂罷了。

  「把這東西塞到那個軍官身上,告訴他這是我們送給鄧尼金將軍的禮物。」

  克勞斯接過地圖沒有再說什麼,既然是莫林的命令他自然是無條件執行。

  就是剛剛被這種沒見過的套路衝擊到的曼施坦因,還是有點拿不準。

  「將軍,要不要再加幾份偽造命令?只靠一張地圖,會不會顯得太隨便?」

  「~要得就是這個效果......加了反而麻煩。」

  莫林擺了擺手,同時心中也是遺憾自己和鄧尼金不是老相識」,一些耳熟能詳的經典台詞沒法用上。,「咱們就要這麼隨便,就是要擾亂對方心態!」

  「明白了。」

  「另外,送他回去時別暴露,讓兩名雷霆戰士負責,過河以後再解開蒙眼布。」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