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老頭睡醒了


  第640章 老頭睡醒了

  西愛沙尼亞群島的戰鬥,隨著庫雷薩雷城守軍的投降,很快進入了垃圾時間。

  薩雷瑪島上的剩餘守軍,在收到庫雷薩雷城守備司令部發出的投降電文後,大部分都選擇成建制解除武裝投降。

  白軍基層士兵本來就沒多少死戰到底的心思,如今守備司令部的投降電報發到了手裡,正好給了他們一個又體面又能活命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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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隊白軍士兵排著整齊的隊列走出工事,把莫辛納甘步槍和彈藥箱堆在路邊,老老實實地等著薩克森陸軍過來接收。

  當然,這麼大一座島上,總歸有那麼幾支倒霉蛋隊伍因為種種原因壓根沒收到投降通知,要麼就是帶隊的軍官腦子一根筋,非要履行效忠誓言跟薩克森人死磕到底。

  對於這些負隅頑抗的敵人,登陸部隊倒也不需要靠步兵硬沖陣地。

  率先在第42師開始普及的前線觀察員」只需要把坐標記錄下來,然後通過無線電台報告給天上的裝甲飛艇,或者由裝甲飛艇轉接到海面上的海軍艦艇來一輪齊射,基本就能解決戰鬥。

  作為這套跨兵種協同體系」的發起者,莫林這會兒也不需要考慮作戰內容加密的問題。

  畢竟以目前這個世界在無線電方面的發展進度,能聯繫上裝甲飛艇和戰列艦,並按照口令給出相應坐標的人,全都集中在薩克森軍隊當中...

  解決了主島薩雷瑪島,剩下的穆胡島和希烏馬島就更不夠看了。

  駐紮在穆胡島白軍軍港內殘存的兩艘老式裝甲巡洋艦,可以說最終被舉棋不定」給害了。

  一開始主力出動的時候,他們死活不願意出動,結果現在主力被打光了,又試圖升爐出港..

  最終結果就是它們剛駛出防波堤沒多遠,就被薩克森海軍第二戰列艦分隊逮住。

  巴伐利亞號」甚至都沒開炮,分隊裡的其他四艘戰列艦幾輪主炮齊射砸過去,兩艘老舊的巡洋艦連水花都沒怎麼撲騰起來,當場殉爆沉入了海底。

  岸上觀戰的穆胡島白軍守備部隊看到這一幕,心態直接就崩了,登陸部隊還沒開始登陸呢,白旗就已經在多處升了起來。

  至於最北邊的希烏馬島,在莫林看來情況更是離譜到了極點,但一想到是白軍,一切又好像合理了起來。

  當負責進攻這個島的登陸部隊乘著登陸艇衝上希烏馬島海灘時,接觸的白軍紛紛在第一時間放下武器投降。

  與其說登陸之後要進行陸上戰鬥,不如說登陸部隊上岸後純粹是環島武裝遊行了一圈,根本沒有遭遇任何戰鬥,一直在接收俘虜。

  直到後來才知道,原來在薩雷瑪島那邊剛開打沒多久,希烏馬島上的白軍最高指揮官就帶著幾個親信,偷偷摸摸地乘船溜之大吉了。

  這邊的白軍頭子一跑,下面的各級軍官也有樣學樣,捲起值錢的細軟,趕在通往露西亞本十方向的海峽還未被薩克森軍艦徹底控制前各自逃命。

  整個希烏馬島的指揮機關事實上在開戰第一天就徹底癱瘓,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

  分布在島嶼各處的白軍士兵們既收不到上面的命令,也不知道外面的戰況到底怎麼樣了,在塹壕里提心弔膽地蹲了兩天。

  等到全副武裝的薩克森大軍突然出現在面前,這幫早就沒了主心骨的白軍士兵連半點抵抗的念頭都沒有,稀里糊塗地就全投了。

  在莫林穿越前的那個世界裡,德軍發起阿爾比恩行動一共花了九天時間才徹底拿下西愛沙尼亞群島。

  而在這個世界,準備更加充分、裝備了大量超越時代武器的薩克森帝國陸海軍,直接把這個紀錄縮短到了三天半。

  戰果匯總上來的時候,即便是莫林也忍不住感嘆:「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

  三座主島加起來,一共抓了將近四萬名白軍俘虜,繳獲包括重型岸防炮在內的各式火炮上百門,堆積如山的步槍和彈藥更是數不勝數—對於薩克森方面來說,這些裝備雖然用不上,但西露西亞國民軍方面多少能用上。

  里加灣內的白軍海軍力量被徹底抹除,薩克森帝國的戰艦能在海灣內隨意對地面目標展開攻擊。

  相比起如此輝煌的戰果,整個登陸部隊自身付出的代價小得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參加登陸作戰的陸軍部隊,從沖灘到徹底平定三座島嶼,前前後後加起來的總傷亡還不到一百人。

  反倒是出力最多的海軍那邊,在前期清理航道和突入里加灣的過程中,折損了好幾艘掃雷艦。

  第二戰列艦分隊裡也有兩艘戰列艦不慎觸雷,好在薩克森海軍主力艦厚重的水下防雷隔艙扛住了衝擊。

  一切都在損管部門的控制範圍內,這兩艘帶傷的戰列艦目前已經直接開進了原本屬干白軍的港口內進行緊急維修。

  對於整個阿爾比恩行動」的大局而言,這點戰損連傷筋動骨都算不上,甚至比莫林在戰前推演中給出的最低預期傷亡還要低得多。

  拿下了西愛沙尼亞群島,薩克森帝國不僅在波羅的海東岸獲得了一個極佳的進攻跳板,更是徹底拔掉了威脅陸軍側翼的眼中釘。

  不過,這些後續打掃戰場、接收俘虜的繁瑣收尾工作,都已經和莫林沒什麼關係了。

  早在登陸行動的第二天,當薩雷瑪島上的戰局徹底明朗、大局已定的時候,莫林就帶著完成破襲任務的雷霆戰士和布蘭登堡部隊成員,登上了一艘由最高統帥部專門調撥過來的大型運輸飛艇,直接離開了西愛沙尼亞群島,向南飛往第四集團軍的後方防區。

  這本就是最高統帥部戰前制定好的計劃。

  作為戰術總監」的莫林,其實就是給這次跨海登陸行動上的一道保險」。

  既然群島這邊的登陸作戰大局已定,不需要他親自下場去啃硬骨頭,那他自然要第一時間趕往露西亞本土方向。

  教導部隊目前正在趕往第四集團軍所在戰區的路上,等莫林過去匯合之後,這支精銳力量將立刻投入到接下來猛攻里加、乃至一路向北威逼聖彼得堡的戰役當中。

  按照最高統帥部給教導部隊的定位,一旦正面戰場出現僵持,或者抓到了白軍防線的某個漏洞,教導部隊就會立刻聯合周邊的友軍組成突擊戰鬥群,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敵人的戰線徹底撕碎。

  空中,運輸型飛艇正在引擎的轟鳴聲中快速接近目的地。

  莫林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底部甲板走廊的舷窗邊,低頭看著下方緩緩掠過的景色。

  藍色的海水早已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墨綠色森林,以及在林間蜿蜒穿行的道路。

  而穿著一身加大軍服克勞斯依舊如他最忠誠的擔架隊」一樣,默默站在他的身後。

  只不過這位雷霆戰士的指揮官,這會兒多少也有些疑惑,因為自家長官已經站在舷窗邊發呆半小時多了。

  要是換做平時,只要一離開前線指揮崗位,抓緊一切時間補覺才是這位少將閣下的標準操作,往往飛艇才剛出發他就已經在安排的艙室里睡著了。

  但這一次明明才結束了一場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勝仗,將軍怎麼反倒像是有心事一樣?

  又過了幾分鐘,克勞斯實在有些按捺不住心裡的擔憂,壓低聲音開口:「將軍,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看您在這兒站了快四十分鐘了,要不還是先回艙室休息一會兒吧?飛艇還得飛上一陣子才能降落。」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莫林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滿臉關切的克勞斯,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而是伸手握住了冰涼的走廊扶手,嘆了口氣開口道:「我在擔心接下來的戰事。」

  「接下來的戰事?按計劃應該是要一鼓作氣拿下里加城,然後順勢北上直撲聖彼得堡.....逼迫敵軍主力決戰,並在野戰中將其擊潰.....」

  莫林點了點頭,但語氣里也多出了幾分擔憂:「對啊,最終目標就是在入冬之前拿下聖彼得堡......」

  「將軍,這有什麼問題嗎?以我軍現在的推進速度,白軍根本擋不住啊。」

  對於克勞斯這種從排軍士一路跟著自己殺出來的老部下,莫林倒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克勞斯,現在已經是七月初了,但實際上到10月份露西亞的天氣基本就無法繼續支持進攻了,這也意味著我們只剩下了頂多3個月的進攻時間。」

  聽到這裡,克勞斯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雖然不懂什麼高深的戰略規劃,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且參加過此前基輔戰役的老兵,他很清楚進入將軍所說的翻漿期」後,戰場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三個月里,我們不僅要拿下敵人必定會堅守的里加堅城,還要沿著海岸線和內陸一路往北狂飆好幾百公里,跨過無數條河流和森林去打聖彼得堡。」

  莫林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同時繼續開口說道:「雖然這大半年來,國內的工程部隊沒日沒夜地幹活,從本土一直改造到基輔的鐵路已經正式通車了,後勤補給的壓力確實比去年小了一大截...

  「但你想想看,至少兩個集團軍的兵力來進行如此長距離的攻擊前進.....而且這其

  中還有不少新銳裝甲部隊,整個作戰計劃的容錯率實在是太低了!只要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了點小岔子,就很容易釀成大禍......」

  「一旦我軍沒能在十月份之前解決戰鬥,就會被硬生生拖進露西亞的冬季泥濘里.....到時候不用白軍動手,光是這邊的天氣變化,就足以造成極大的傷亡。」

  莫林越說越覺得繃不住。

  他實在想不明白,最高統帥部那幫人怎麼突然就抽了風,竟然會批准這種風險極高的激進計劃。

  難道是因為一連串取得圓滿成功的軍事行動,已經讓德勒斯登方面的決策者徹底飄了2

  真以為薩克森陸軍現在已經天下無敵,隨便在地圖上畫個箭頭就能一路平推過去了?

  要知道,莫林最開始給陸軍總參謀部以及最高統帥部提交的那份計劃書里,雖然確實把齊格飛行動」和阿爾比恩行動」串在了一起搞連環戰役,但他設定的最終戰略目標,也就是拿下里加城而已。

  打下里加,把防線推到道加瓦河一線,然後立刻轉入就地休整,花上一整年時間把吞下來的地盤消化乾淨,順便把鐵路網修到里加,等明年開春再去進攻聖彼得堡。

  這才是相對穩妥,也是揚長避短的打法。

  結果倒好,計劃書交上去沒多久,傳回來的正式作戰命令里,最終目標直接從里加往

  北蹦了好幾百公里,變成了聖彼得堡!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大聰明」說服了皇帝,非要在今年把聖彼得堡給拿下來..

  」

  莫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在發現身後的克勞斯正一臉嚴肅地聽著後,不由得笑了笑接著擺了擺手:「行了,克勞斯你也別繃著個臉,我這就是閒著沒事跟你發發牢騷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聽到莫林這麼說,克勞斯原本緊繃的肩膀這才放鬆下來。

  這位身材魁梧的雷霆戰士指揮官遲疑了一下,最終也露出了一臉笑容,然後用一種十分堅定的語氣開口說道:「將軍,我相信您才是帝國最鋒利的那把劍......從認識您的第一天起,一直打到現在,只要有您在場,不管局勢看起來有多麼糟糕,敵人有多麼難纏,最後贏的人總是我們!」

  克勞斯往前走了半步,語氣里滿是狂熱的信服。

  「所以哪怕只有三個月時間,哪怕前面是再難對付的敵人,我也相信您一定能帶著我們將黑鷹旗在冬宮升起,取得最後的勝利!」

  看著面前這個一臉耿直的老部下,莫林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

  麼,克勞斯又緊接著補了一句:「這可不是我一個人想法,將軍.......不管是雷霆戰士、布蘭登堡部隊,還是教導部隊.....大家都是這麼想的,這也是我們能不斷取得勝利的原因!甚至不僅僅是您手下的部隊,帝國陸軍的其他部隊也不例外....

  「將軍,您可能自己平時沒太注意,但在帝國陸軍里,您的名字早就已經變成了代表勝利的符號!」

  聽完克勞斯這番長篇大論,莫林愣了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感嘆自己手下這批嫡系的忠誠度」似乎刷得比較到位?

  好半天,莫林才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和對方開起了玩笑。

  「好你個克勞斯,我還想著和你多溝通一下,看看有什麼新想法,結果你反而變相給我上起壓力了!」

  克勞斯聞言,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

  「嘿嘿,將軍,這都是跟您學的~以前您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一人吶,有壓力才有動力!」

  狹長的飛艇走廊里,頓時響起了兩人爽朗的哈哈大笑聲。

  與此同時,戰事早已平息的基輔方向。

  薩克森帝國第八集團軍的前線總指揮部里,這兩天所有的參謀和底層軍官們,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巨大的變化。

  自從去年東線戰事正式開始,集團軍最高統帥興登堡將軍,就一直處於一種近平掛機放權的養老狀態。

  平時除了簽發一些必須由最高長官署名的重要文件外,集團軍日常的防務調動、後勤統籌乃至局部反擊,興登堡基本全都甩給了魯登道夫和霍夫曼去處理。

  他自己則是每天雷打不動地按時吃飯、喝下午茶,到了晚上九點準時上床睡覺,活脫脫一副退休老幹部的做派。

  然而就在兩天前,這位仿佛永遠睡不醒的老人,好像終於睡夠了一樣,毫無徵兆地重新拿起了最高指揮權。

  他不僅親自坐鎮作戰室,連續聽取了集團軍下屬各個部隊的戰備情況,更是當場否決了好幾份略顯保守的推進方案,整個人的精力旺盛得讓一群年輕參謀都自愧不如。

  用指揮部里一名作戰參謀私底下開玩笑的話來說,那就是趴在基輔打盹的老獅子終於醒了,開始重新咆哮著統領整個獅群。

  雖然下面的軍官們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促成了這位老帥的轉變,但薩克森陸軍長期養成的嚴明軍紀,還是讓整個第八集團軍的指揮體系在極短時間內運轉起來,迅速適應了在興登堡親自掌控下陡然加快的工作節奏。

  而這位甦醒過來的老將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立刻下達了全線拔營的命令。

  駐紮在基輔周邊的第八集團軍主力,聯合剛剛完成整編的西露西亞國民軍數個步兵師,在短短四十八小時內完成了戰前集結,隨後浩浩蕩蕩地開拔北上。

  就像遠在聖彼得堡的布魯西洛夫元帥所擔心的那樣,這支龐大的大軍快速越過第聶伯河一路向北狂飆,目標直指正在匆忙回撤的白軍中央集團軍側後方,給整條白軍防線施加了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壓力。

  基輔城北面,通往北方的寬闊土路上塵土飛揚。

  一隊隊穿著原野灰軍裝的薩克森步兵在道路兩側行軍,中間則是滿載物資的軍用卡車、各種牽引火炮,以及塗著鐵十字標誌的裝甲車。

  在綿延數十公里的行軍縱隊中間,第八集團軍指揮部的直屬車隊正緩緩向前推進。

  其中一輛車廂后座上,身材魁梧的興登堡正閉著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養神。

  剛剛上車魯登道夫上車後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翻開膝蓋上的文件夾,借著車廂內晃動的光線審閱剛剛送來的前線電報。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石,發出規律的咯吱聲。

  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假寐中的興登堡突然睜開眼睛。

  「莫林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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