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要節制的,可持續性的內鬥
第643章 要節制的,可持續性的內鬥
在聽到興登堡的話後,莫林強行讓自己先繃住,沒有說什麼,只是聽著這老頭開始分析了起來。
「首先,論部隊的實際戰鬥力,莫林少將指揮的教導部隊裝備了目前帝國最先進的各類裝甲載具、而且還有裝甲騎士以及雷霆戰士的支援,再加上戰術總監」本人的直接指揮,是整個東部集團軍群里當之無愧的王牌.....我想這一點在座的各位都不會反對吧?」
「所以把他們放在最危險的凸出部,就算外圍友軍的解圍行動因為意外情況稍微延誤了一兩天......以教導部隊的強悍戰力,也完全有能力依託工事固守待援,甚至自行撕開包圍圈完成突圍,計劃失敗的風險可以說是最低的。」
「其次,要是論起這枚誘餌」對敵人的吸引力..
」
興登堡看向莫林,後者沒有躲閃,徑直迎上他的視線與之對視,結果在這老頭的眼神中,莫林看出對方竟然是十分認真的。
與此同時,興登堡也在繼續說道:「莫林少將指揮的經典戰役,從倫敦到聖彼得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現在的名號,在白軍高層、乃至他們背後的布列塔尼亞人眼裡,也許比所謂的惡魔要更令人恐懼和恨之入骨.....」
「如果白軍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突然發現,赫赫有名的莫林少將和他的教導部隊依舊採取了熟悉的穿插進攻,結果因為冒進陷入了重圍,你們覺得坐在棋盤對面的對手會怎麼
做?」
「我敢賭上我的軍事生涯.....不管是白軍的高層,還是遠在倫敦的那些布列塔尼亞人,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徹底發狂!然後不惜一切代價艷所有的機動兵力全砸過來,哪怕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把莫林少將和教導部隊徹底留在那片戰場上!」
興登堡的發言明顯很有感染力,莫林注意到當他說完這段話後,周圍那些薩克森軍官明顯將自己帶入了敵人的視角,連帶著看向莫林的眼神都變了。
莫林也不得不承認,雖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想坑自己,但至少從對方拋出的理由來看,並沒有太大問題。
「至於最後一點,對士氣的影響程度..
」
興登堡攤開雙手,環視全場繼續說道:「對面的白軍同樣也很清楚,以莫林少將如今在帝國陸軍中的聲望,一旦他真的折在了里加外圍,對我們薩克森軍心士氣的打擊,絕對不亞於損失一位王儲!」
興登堡這一番話有理有據,邏輯嚴密得滴水不漏。
他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魯登道夫就像是突然頓悟」了一樣,猛地抬起右手,一拳砸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
「還是總指揮閣下考慮得周全!無論從戰術安全性,還是對敵人的誘惑力來看,莫林少將和他的教導部隊,簡直就是為這個誘餌任務量身定做的絕佳人選啊!」
莫林聽到這句話當場就有點繃不住了,合著這兩人在這麼快的時間裡就打起了配合.....只能說來東線的這段時間,這二人組確實沒少磨合。
隨著這兩位一唱一和,會議室里的風向瞬間發生了偏轉。
在座的軍官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不少人看向莫林的視線里,也都多了些別的東西。
坐在前排的阿爾布雷希特王儲沒有說話,他只是不動聲色地朝興登堡、魯登道夫和莫林三人掃視了一圈。
在王室內部耳濡目染了這麼多年,這位王儲殿下顯然也不是什麼政治小白,剛才興登堡和魯登道夫那番明顯的組合技」,也讓他瞬間回過味來很顯然莫林和這兩人之間,多少是有些過節的。
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莫林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身前的桌上,既沒有起身反駁,也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的情緒。
他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前面表演的兩人,同時腦子裡也在快速分析當前局勢。
這波啊,這波是給自己挖坑了.....
不得不承認,興登堡這位另一個世界裡魏瑪共和國的第二任總統,雖然提拔小鬍子的操作是純粹的臭棋......但眼下睡醒了開始認真搞事後,也確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過了好一會兒見莫林始終沒有表態,魯登道夫主動轉過身,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衝著
莫林溫聲詢問道:「莫林少將,既然這個凸出部」計劃是你最先提出來的,那你覺得總指揮閣下剛才的補充建議怎麼樣?」
「由你和教導部隊來挑這副最重的擔子,是不是比讓王儲殿下涉險更加合適一些?而且這樣一來,也能把整個戰役計劃出現意外的風險降到最低......你覺得呢?」
幾十道視線再次聚焦過來。
話都已經被架到這個份上了,莫林心裡很清楚在今天這個場合,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要是這會兒露出一丁點推諉或者怯戰的意思,明天帝國英雄貪生怕死、只敢讓王儲頂缸」的流言,就能傳遍整個東線乃至德勒斯登的街頭巷尾..
以興登堡和魯登道夫背後的勢力,肯定能做到這一點。
莫林迎著魯登道夫那張笑臉,乾脆利落地回答道:「總指揮閣下和參謀長閣下考慮得非常周全,既然是為了整個東部集團軍群的戰役大局,我和教導部隊這邊自然沒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執行這項任務。」
聽到莫林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燙手馬鈴薯,魯登道夫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正準備拍板定案,卻聽見莫林突然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如果最終確定由我們教導部隊去充當這個誘餌,那麼單憑我們一個加強旅的兵力,體量還是太小了......對面不僅不會動用主力來圍殲,反而很可能會直接警惕起來。」
「所以,想要讓這齣戲演得逼真,讓白軍指揮官徹底咬死魚鉤,凸出部里的部隊必須達到足夠讓敵人眼紅的規模。」
魯登道夫聽完莫林的話還沒開口,興登堡聞言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當即大手一揮。
「這一點莫林少將完全不用擔心!只要最終敲定執行這個方案,我們會從第八集團軍和西露西亞國民軍里,抽調足夠數量的部隊和火炮歸你統一指揮!」
「有參謀長閣下這句話,那我就徹底放心了。
莫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接下來的會議進程也快得驚人。
既然最核心的戰略方向和充當誘餌的人選都已經拍板,剩下的無非就是具體的集結時間、路線規劃以及外圍主力部隊的掩護配合問題。
霍夫曼上校帶著一群參謀在地圖前飛快地記錄著各項參數,整個作戰計劃的基礎框架在短短一個小時內便被徹底敲定,剩下的就是由東部集團軍群的參謀團們熬夜扣細節了。
等到興登堡宣布散會的時候,參會軍官們陸續站起身,收拾好各自的隨身物品三三兩兩地朝著會議室大門走去。
莫林也慢條斯理地合上筆記本,起身帶著一臉憤慨的曼施坦因跟在人群里往外走。
路過阿爾布雷希特王儲時,這位王儲殿下張了張嘴,似乎想對莫林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出右手在莫林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隨後加快腳步,帶著自己的副官先行離開了。
莫林看著王儲的背影也沒有停留,繼續順著走廊走到會議室大門處。
臨出門前,莫林下意識地轉過頭,往會議室的另一個方向看了一眼。
興登堡和魯登道夫還沒有走,兩人正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低聲交談著什麼,察覺到門口的視線,興登堡和魯登道夫同時停下話頭,轉頭看了過來。
雙方就這麼隔著空蕩蕩的長條會議桌對視了兩秒。
興登堡和魯登道夫的臉上此時已經看不出任何表情,莫林也只是神色平靜地衝著兩位長官微微頷首,隨後轉身邁步走出了大門。
隨著沉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走廊里的喧囂也被徹底隔絕在外,寬敞的會議室里,瞬間只剩下了興登堡和魯登道夫兩個人。
魯登道夫盯著緊閉的大門看了好幾秒,直到門外再也聽不到腳步聲,這才拉開旁邊的椅子重新坐了下來。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雖然很難喝......但他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得意,忍不住搖頭感嘆道:「這位莫林少將,這一次算不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呢?」
聽到自己這位搭檔的感嘆,站在一旁的興登堡卻並沒有跟著附和,這位身材壯碩的老將看著面前的地圖,沉默了片刻後竟然緩緩搖了搖頭。
「你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單從這項作戰計劃本身的角度出發,莫林和他的教導部隊確實是目前整個東線最適合充當這個凸出部誘餌的人選,沒有之一。
魯登道夫手裡準備放下的杯子停在半空,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向興登堡。
「將軍,您的意思是......您剛才在會上不是故意把他頂上去的?」
興登堡看了一眼滿臉錯愕的魯登道夫,倒是頗有耐心的繼續說道:「埃里希,你我心裡都很清楚,從政治立場和背後的派系來看,我們和這位莫林少將確實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興登堡的語氣在這個瞬間也變得格外嚴肅。
「但不管我們私底下想怎麼對付他,眼下擺在第一位的任務,依然是保證整個東線戰役的順利推進,在十月份入冬之前徹底拿下里加和聖彼得堡!」
「帝國的內部問題,終究要等到外部的強敵徹底平定之後,才能關起門來慢慢清算。」
「要是在這種決定帝國國運的關鍵戰役里,為了點私人恩怨去給自己的主力部隊挖坑下絆子而導致前線真的崩盤,那就是損人不利己的蠢事了,德勒斯登的陛下第一個就饒不了我們!」
魯登道夫聞言,把手中的杯子緩緩放回桌上,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收斂起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眼見自己的這位搭檔聽進去了,興登堡的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一邊拍了拍身邊座位的靠背一邊繼續說道:「更何況,你難道忘了現在是誰坐在這個位置上嗎?我現在才是整個東部集團軍群的最高總指揮,你則是集團軍群的參謀長!」
「只要這場戰役能夠順利贏下來,哪怕莫林和他的教導部隊在前面衝殺得再賣力、流再多的血,等戰報傳回德勒斯登在外界和陛下看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首功依然記在我們的頭上!」
「既然順著莫林少將的想法能把仗打贏,我們就能穩穩噹噹地拿大頭,又何必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節外生枝呢?」
說完這番話,興登堡整理了一下身上筆挺的將官服,招呼著魯登道夫一起往外走。
兩人並肩走在空曠的會議室里,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興登堡腳步放慢了一些,語重心長地叮囑身旁的搭檔:「埃里希,把眼光放長遠一些......既然能讓陛下和總參謀部破例提拔到今天這個位置,我們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就絕對不是一個隨便耍點小手段就能拿捏的軟柿子。」
「而且你別忘了我之前在車上跟你說過的事......只有東線的戰事推進得一切順利,把白軍徹底逼入絕境,我們之前聯繫好的那些人,才好在亂局中名正言順地開展其他工作。」
魯登道夫腳步一頓,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克倫斯基的臉,以及西露西亞國民軍內部那些錯綜複雜的派系。
他順手幫興登堡推開會議室沉重的木門,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將軍,那接下來給教導部隊配屬協同兵力的時候,要不要考慮直接把西露西亞國民軍里克倫斯基特意提過的幾支部隊塞進莫林少將摩下的編制里?」
興登堡的腳步停了一下,走廊外昏黃的燈光正好照在他滿是皺紋的側臉上。
「當然~而且最好是能讓他們一路血戰至聖彼得堡,這樣也能省掉我們不少事..
去擬調令吧,順便讓人告訴克倫斯基,他心心念念想要處理的那些人,我們已經在幫他處理了,讓他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