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剿殺匪寇
北上的路途,比想像中更為艱難。
雖是官道,但經冬雪反覆凍結融化,路面變得坑窪不平,異常濕滑。
車隊只能放緩速度,艱難前行。
越是往北,天氣愈發酷寒,呵氣成冰,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人的臉頰。
宋南鳶坐在馬車裡,裹著厚厚的裘衣,懷中抱著暖爐,依舊覺得寒氣無孔不入。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時刻留意著車外的動靜,手中緊握著沈聿珩給她的那枚玄鐵令牌,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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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率領的百名錦衣衛好手,偽裝成普通的鏢師和夥計,分散在車隊前後左右,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們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銳,但凝重的氣氛依舊在整個車隊中瀰漫。
一連數日,倒也平安無事。
偶爾遇到關卡盤查,亮出皇商文書和藥材清單,守關將士雖嚴格,卻也大都放行。
這日,車隊進入了一段名為鷹嘴澗的險峻山路。
鷹嘴澗一側是陡峭山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道路狹窄,僅容兩車勉強交錯。
此處乃是北上必經的險地,也是歷來匪患多發之處。
就在車隊行至澗中最狹窄處時,危險忽然降臨。
「咻咻咻」
無數支箭矢閃電一般從兩側山壁的樹林和岩石後暴射而出,箭矢並未射向車隊人員,而是射向了拉車的馬匹和車輪。
「敵襲!保護東家!護住藥材車!」
常安一聲怒吼,瞬間拔刀格飛數支箭矢。
訓練有素的錦衣衛立刻反應,一部分人迅速舉盾,護住宋南鳶的馬車和關鍵的藥材車,另一部分人則立刻尋找掩體,張弓搭箭向兩側山壁還擊。
馬匹中箭嘶鳴,車輛失控,場面瞬間大亂。
與此同時,兩側山壁上喊殺聲四起,數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兵刃,借著地勢,如同猿猴般撲了下來。他們身手矯健,出手狠辣,分明不是普通山匪!
「是陸遠之的人!」常安瞬間判斷出來,眼中殺意大盛,「結陣!死守!」
狹窄的山道上,瞬間爆發了慘烈的混戰。
錦衣衛雖精銳,但地形不利,又要分心保護車輛和宋南鳶,一時竟被壓制住。
不斷有人受傷倒下,鮮血染紅了白雪。
宋南鳶躲在馬車裡,聽著外面激烈的兵刃交擊聲、慘叫聲和箭矢破空聲,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緊緊握著沈聿珩給她的一個錦囊——那是他臨行前塞給她的,說危急時刻或可一用。
她猛地打開錦囊,裡面竟是幾枚製作精巧的、如同爆竹般的黑色圓球,旁邊還有一張小箋,上書:
「遇險時,用力投擲於敵群,聲東擊西。」
是火藥,他竟為她準備了這個!
宋南鳶毫不猶豫,對車外護衛喊道:「掩護我!」
她抓起兩枚黑火藥彈,看準一處敵人最密集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扔了出去。
「轟」
「轟」
兩聲巨響在山澗中迴蕩。
火光迸射,硝煙瀰漫,雖然殺傷力有限,但那巨大的聲響和突如其來的爆炸,瞬間讓襲擊者陣腳大亂,攻勢一滯。
錦衣衛趁此機會,奮力反擊,終於穩住陣腳。
然而,敵人數量眾多,且占據地利,很快又重新組織起攻勢。眼看僵持不下,傷亡漸增,常安心中焦灼萬分。
忽地,山澗另一端,突然傳來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
一支輕騎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道路盡頭。
他們人數不多,約二三十騎,卻個個矯健彪悍,為首一人在疾馳中依舊身姿挺拔,只是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甚至需要親兵在一旁稍稍攙扶。
那是本該躺在病榻上的納蘭宵!
他顯然強撐著病體,率親兵趕來接應。
「剿殺匪寇!一個不留!」
納蘭宵的聲音因高燒而沙啞虛弱,他手中長槍一抖,竟率先沖入戰團。
其身後親兵更是如狼似虎,瞬間從後方切入敵陣。
戰局瞬間被扭轉,黑衣人腹背受敵,頓時陣腳大亂。
常安見狀,精神大振,怒吼道:
「弟兄們!援軍到了!殺!」
錦衣衛與邊軍前後夾擊,很快便將這伙精銳匪徒殺得七零八落,剩餘少數見勢不妙,想要翻山逃走,也被一一射落擒殺。
戰鬥迅速結束,山澗中只餘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氣息,以及傷者的呻吟聲。
納蘭宵強提著的一口氣鬆懈下來,身形猛地一晃,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幸得旁邊親兵及時扶住。
他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虛汗,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宋南鳶急忙下了馬車,快步走到他面前,斂衽一禮:「多謝納蘭將軍及時相救!」
納蘭宵抬眼看她,眼眸里閃爍著光芒。
眼前的女子風塵僕僕,髮髻微亂,裙裾沾滿了泥濘雪水,顯然一路艱辛,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亮堅定,與記憶中的柔美身影重疊,卻又多了幾分歷經磨難後的韌性與風采。
他勉強抱拳,聲音虛弱卻清晰:「宋姑娘……言重了。護送軍需,本是份內之事。辛苦你了……一路冒險前來。」
他每說幾個字,都需要喘息一下,病情顯然極重。
「將軍的傷勢……」宋南鳶擔憂地看著他。
「無礙……還撐得住。」納蘭宵搖搖頭,目光掃過那些裝載著救命藥材的車輛,眼中露出一絲急切,「藥材……至關重要……需立刻……」
話未說完,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竟咳出些許血沫子,身子一軟,徹底昏迷過去。
「將軍!」親兵們驚呼著圍上來。
宋南鳶也嚇了一跳,急忙道:「快!軍中醫官呢?車上也有藥材,杜大夫準備了應急的藥!」
現場一陣忙亂,軍中醫官和夏冰一起上前緊急救治。
過了好一會兒,納蘭宵才悠悠轉醒,但氣息更加微弱。
他艱難地睜開眼,目光渙散地尋找著,最終定格在宋南鳶臉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身旁副將的手,斷斷續續地、極其微弱地說道:
「軍中有……有奸細……小心……押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