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劉保


  沈聿珩負手站在書房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冰冷。

  「既然他們想要藏寶圖,那便給他們一份。」他緩緩開口。

  宋南鳶瞬間領會了他的意圖,眸光一閃:

  「你是想……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不錯。」沈聿珩轉身,唇角輕輕勾起,「偽造一份藏寶圖。然後,不慎將消息泄露出去,就說王妃近日因流言所擾,心神不寧,欲攜圖前往京郊溫泉別院暫避風聲,靜養幾日。」

  ……

  宋南鳶憑藉對母親遺物風格的記憶,親手繪製了一份看起來古樸神秘、材質考究的藏寶圖,上面用特殊墨汁標註了複雜難懂的符號和地名。

  沈聿珩則命能工巧匠進行做舊處理,使其看起來歷經歲月。

  同時,通過精心設計的渠道,讓王妃欲攜圖離府暫避的消息,恰到好處地流傳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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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黑風高,秋蟲噤聲。

  京郊皇家溫泉別院外,數十名黑衣蒙面人,身手矯健異常,行動間幾乎無聲無息,巧妙地避開了外圍的常規守衛,目標明確直撲主院那間據說亮著燈、人影綽綽的臥室。

  然而,就在他們躍入院牆,以為得計之時,黑暗中,無數弩機機括聲清脆響起,淬毒的弩箭如疾風驟雨般從四面八方射來。

  同時,火把驟然亮起,將院落照得如同白晝,無數身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精銳從暗處湧出,刀光似雪,瞬間便將闖入者分割包圍。

  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驟然打破了夜的死寂,驚起飛鳥陣陣。

  沈聿珩親自壓陣,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並未動用繡春刀,只是負手立於廊下陰影處,冷眼旁觀著這場單方面的屠殺。

  偶爾有漏網之魚衝破防線撲來,皆被他身側的常安等人迅速解決。

  宋南鳶並未親臨現場,而是在遠處另一處守衛更為森嚴的院落內,由重兵層層保護,但她的心卻緊緊繫於前方的戰況,指尖冰涼。

  戰鬥毫無懸念,很快便接近尾聲。

  來襲者大半被當場格殺,剩餘七八個活口盡數被擒,卸了下巴,防止其服毒自盡。

  嚴刑拷打之下,一名看似頭目的人熬刑不過,吐露了實情:指使他們前來搶奪藏寶圖的,竟是被軟禁在府、卻仍不死心的太皇太后娘家——李家。

  他們竟與瑞王餘孽早有勾結,妄想藉此機會渾水摸魚,若能得寶最好,若不能,也要將刺殺王妃的罪名嫁禍給所謂前朝餘孽,一石二鳥,既打擊沈聿珩,又能將自己摘乾淨。

  「李家……好,很好。」沈聿珩眼中殺意沸騰。

  看來之前的敲打還遠遠不夠,有些人,註定不見棺材不掉淚。

  另一名重傷的俘虜透露了更重要的一則消息:

  那位知曉內情的老太監劉保,並未被帶去李府或五皇子餘孽的尋常據點,而是被關押在城外西山一處極為隱秘的別莊內,由瑞王餘孽中最核心、武功最高的幾名心腹親自看守。

  沈聿珩回到宋南鳶所在的院落,攜著一身未散的血腥氣和夜露的寒涼。

  他攬住宋南鳶略顯單薄的肩膀,目光投向西方那在夜色中如同蟄伏巨獸般漆黑的山巒輪廓,聲音沉穩:

  「看來,我們得親自去西山一趟,會一會這位老故人,徹底了結這一切。」

  ……

  西山別莊。

  秋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呼嘯著掠過枯黃的荒草和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如同鬼魅嗚咽般的簌簌聲響。

  淒冷的月光勉強穿透雲層,灑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勾勒出別莊黑黢黢、輪廓森然的剪影,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詭秘。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

  別莊外圍的密林中,黑影幢幢,無聲無息地移動,如同暗夜中悄然合圍的狼群。

  沈聿珩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同色墨狐大氅,幾乎融於濃重的夜色,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微弱月華下反射出鷹隼般銳利冰冷的光芒,死死鎖定著不遠處那點於主建築窗欞間搖曳的的燈火。

  他身後,是數十名精挑細選的錦衣衛頂尖精銳,人人屏息凝神,等待著命令。

  根據俘虜的詳盡口供和連日來的縝密偵查,確認了那位知曉核心秘密的老太監劉保,就被關押在主屋下方隱藏極深的地窖內。

  沈聿珩眸光微凝,不再猶豫,右手抬起,利落地向前做了一個斬切的手勢。

  行動在剎那間爆發。

  數道帶著軟墊的鉤鎖悄無聲息地搭上牆頭,矯健的身影迅捷翻入高牆。

  幾乎在同一時間,別莊那兩扇看似堅固的包鐵木門被從內部猛地撞開,發出沉重的巨響。

  埋伏在外的錦衣衛精銳如黑色的潮水般洶湧湧入,莊內頓時響起一片驚怒的呼喝、兵刃劇烈出鞘碰撞的刺耳銳響、以及短暫卻極度激烈的搏殺聲。

  留守的瑞王餘孽護衛雖也個個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悍勇異常,但在有備而來、配合無間且戰術刁鑽的錦衣衛面前,抵抗迅速被瓦解。

  血腥味開始在清冷的秋夜空氣中瀰漫開來。

  沈聿珩對周圍的廝殺視若無睹,直撲主屋。

  常安一腳踹開內室緊閉的房門,裡面陳設簡單,空無一人。

  他迅速與另一名護衛合力移開靠牆的一座沉重異常的紅木書架,書架後,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顯露出來。

  暗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陰濕霉爛、腐朽塵埃和濃鬱血腥惡臭的氣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狹窄而陡峭的石階蜿蜒通向地下深處。

  底部是一間不過方寸之地的陰暗囚室,只有牆壁上一盞油燈如鬼火般搖曳,勉強照亮一隅。

  一個瘦骨嶙峋、鬚髮皆白、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老者被兒臂粗的冰冷鐵鏈鎖在濕冷的石牆上,破爛的衣衫下是縱橫交錯、新舊疊加的可怖傷痕,氣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油盡燈枯。

  那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前朝老太監——劉保。

  聽到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他艱難至極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渾濁不堪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劉保?」

  沈聿珩邁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在逼仄的囚室里投下巨大的陰影,聲音在狹小空間裡迴蕩,不帶絲毫溫度。

  「饒……饒命……王爺饒命……老奴……老奴什麼都說……」

  劉保的聲音嘶啞微弱,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眼中滿是乞憐。

  沈聿珩單刀直入,目光死死鎖住劉保:

  「本王問你,嫁與宋明川為妻,生下宋南鳶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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