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雙脈
蠻族使臣被帶入雲州守府簡陋的廳堂。
他強作鎮定,但眼神閃爍,透露出戰敗者的卑微和不安。
按照禮儀,他呈上了蠻族可汗的求和國書,以及一份長長的禮單。
負責接見的將領接過國書,瀏覽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將其呈給了端坐於主位、面色冷峻、仿佛仍在散發著戰場血腥氣的沈聿珩。
沈聿珩目光掃過國書,當看到「願獻上明珠塔娜公主於攝政王殿下,締結良緣,以求秦晉之好,永息干戈」那一條時,他深邃的眼眸中瞬間結起一層寒冰,唇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廳堂內鴉雀無聲,所有將領、文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蠻族使臣屏住呼吸,心中忐忑。
沈聿珩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冰冷的箭矢,射向那使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親?側妃?」
他冷笑一聲,將那國書隨手擲於地上,仿佛那是多麼骯髒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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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訴你們可汗,」
他一字一頓,聲音斬釘截鐵,迴蕩在寂靜的廳堂里,
「本王的王妃,唯有宋氏一人。此生此世,絕不會再有第二人。蠻族若真想和談,便拿出真正的誠意來,割地、賠款、稱臣、納貢!而非搞此等上不得台面的笑話,徒惹人恥笑!」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銳利,提出了極其苛刻的議和條件,包括割讓大片豐美草場、賠償巨額金銀牛羊、遣送王子為質、以及蠻族首領需親赴京城向大周皇帝獻降書順表!
「應,便簽下降書;不應,」沈聿珩眸中寒光一閃,殺機畢露,「本王不介意即刻點兵,踏平爾等王庭,永絕後患!」
蠻族使臣聽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再不敢提半句和親之事,唯唯諾諾地接過那份苛刻至極的議和條款,狼狽不堪地退了出去。
消息很快傳回內室。
宋南鳶靠在榻上,聽著春荷繪聲繪色、又帶著無比解氣的描述,想像著沈聿珩當時那霸氣凜然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暖而安心的弧度。
心中那一點點因孕期而生的敏感和多疑,瞬間被這番話熨帖得平平整整。
當晚,沈聿珩處理完軍務,回到房中,看到宋南鳶含笑看著他,便知她已聽說。
他走過去,自然地坐在榻邊,握住她的手,語氣平淡卻鄭重:「無關緊要之人,無須理會。」
仿佛白日的霸氣宣言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南鳶笑著點頭,輕輕回握他的手。
北境戰事徹底平定,大局已定,納蘭宵的傷勢也逐漸好轉。
這一日,他求見沈聿珩和宋南鳶,鄭重提出:請求留守北境,鎮守邊關,願為朝廷永鎮北疆,以贖此次冒進失利之罪。
他眼神堅定,似乎已徹底放下了某些執念,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北境塵埃落定,沈聿珩一刻也不再停留,立刻安排最穩妥舒適的車駕,親自護送宋南鳶啟程回京。
一路上,車駕行得極穩極慢,沈聿珩幾乎是將宋南鳶當成了琉璃娃娃,無微不至,緊張萬分。
宋南鳶的胎象在夏冰的精心調理和絕對靜養下,終於漸漸穩固下來,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凱旋之日,新帝周承曜竟率領文武百官,親至京城外十里亭迎接。
當看到攝政王小心翼翼攙扶著明顯顯懷、小腹隆起的王妃下車時,所有等待的官員和百姓都明白了為何此次王爺如此心急火燎地趕回。
那些甚囂塵上的謠言,在王妃這顯眼的孕肚和王爺那呵護備至的姿態面前,不攻自破,瞬間消散於無形。
取而代之的是萬眾的歡呼和祝福!
新帝更是龍顏大悅,當場頒下無數封賞,金銀綢緞、田莊鋪面如流水般賜下,更是親口御賜王妃腹中孩兒「福慧雙全」。
回到王府,更是喜氣洋洋。
宋南鳶被當成了易碎的珍寶,走到哪裡都被無數雙眼睛緊張地盯著。
沈聿珩更是將公務大半移回府中處理,以便隨時看顧,對她的呵護到了極致,成為京城人人稱羨的佳話。
……
因王妃孕期已過五月,胎象穩固,太醫奉命定期請平安脈。
這一日,太醫診脈的時間格外長,手指換了又換,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最終,他收回手,臉上帶著驚喜和不確定,恭敬道:
「王爺,王妃……臣方才反覆切脈,這脈象……圓滑如珠,強健有力,似乎……似是雙脈之象!王妃腹中,懷的似是雙生子啊!」
王府上上下下一片歡騰,沈聿珩更是驚喜得半晌說不出話,隨即朗聲大笑,下令全府上下賞賜三個月月錢。
王府開始為迎接兩位小主子做各種準備,裁製小衣,布置產房,挑選乳母嬤嬤,忙得不亦樂乎,處處洋溢著喜悅和期待。
然而,在這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宋南鳶卻偶爾會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有時在花園散步,有時在窗前小憩,她總覺得似乎有一道冰冷的、充滿惡意的視線在暗中窺視著她。
可每當她警覺地四下環顧,卻又什麼異常都發現不了。
她只當是自己孕期多思,並未立刻聲張。
但一次兩次或許是錯覺,次數多了,她心中的疑慮漸深。
她將這種感覺悄悄告訴了沈聿珩。
沈聿珩聞言,神色立刻變得凝重。
他絲毫不懷疑宋南鳶的直覺,立刻加派了暗衛,不僅明處守衛增加,暗中的盯防更是嚴密了數倍,對王府周邊所有可疑人員進行嚴密排查。
果然,幾天後,暗衛抓住了幾個形跡可疑、試圖混入王府運送蔬菜雜物隊伍的人。
經過嚴厲審訊,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名字浮出水面。
竟是從國公府抄家之亂中僥倖逃脫的、沈元姝的生母,齊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