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斷親


  自從接完奶奶的電話,安橙心裡一直有事。

  怕周聽寒看出來,她跟周聽寒在陽台待了沒多久,就趕緊回了臥室。

  周聽寒對她很了解,在浴室找到她。

  她正躺在浴缸里洗澡,溫熱的毛巾蒙著眼睛解乏。

  毛巾被周聽寒拿開,周聽寒蹲在浴缸旁邊問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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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橙睜開眼,抿了抿唇,才搖頭,「沒什麼,剛才我沒有去廚房打掃衛生,你打掃好了嗎?」

  周聽寒向來不會逼迫她什麼都非要對他說。

  他回道,「打掃了。」

  說完,修長的手指探入水中,然後收回手,從旁邊拿了浴巾,「水涼了,別感冒了。」

  安橙從浴缸里爬起來,周聽寒將浴巾披在她肩頭,送她到淋浴下,打開熱水。

  他自己也脫了衣服,站在淋浴下。

  安橙懶懶地靠在他胸膛上,心中的陰雲還是散不掉。

  她絕不能讓奶奶鬧到縣城來,更不能讓周聽寒的外公外婆看到她家裡的不堪。

  次日,安橙給溫婉打了一個電話,溫婉來家裡接她了。

  安橙說要跟溫婉去逛街,其實是和溫婉一起回了星月鎮。

  車子停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門口,安橙交代了溫婉幾句,溫婉離開了。

  安橙推開車門,進了院門。

  今天難得出太陽,田芳和她奶奶正在外面曬被子。

  一看到安橙回來,田芳立馬陰著臉走過來,「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還敢回來!」

  安橙冰冷的凝視著田芳,皺了皺眉,「關你什麼事,給我滾開,我今天回來時找我爸和奶奶的。」

  田芳見安橙出言不遜,火氣不打一處來,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朝著安橙的臉狠狠扇了過來,還尖厲地咒罵著,「你個出門會被車撞死的賤骨頭,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算什麼東西。

  安橙早有防備,猛地側頭躲開,但臉頰還是被指甲刮到,火辣辣地疼。

  她捂著臉,狠厲地掃了田芳一眼,幾乎是想也沒想,用盡全力,反手就回敬了田芳一個更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田芳被打得踉蹌幾步,重心不穩,一屁股摔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安橙。

  「你個雜種敢打我?有娘生沒娘養的浪蕩貨,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她的聲音又大又刺耳。

  一旁被安橙打田芳這件事驚呆了安老夫人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衝著安橙吼道,「橙橙,你怎麼能打你芳姨,你是大學生,這點教養都沒有,真是把我們老安家的臉都丟光了。」

  安橙冷冷的看著奶奶維護田芳,見怪不怪。

  她早就知道在奶奶心裡,田芳才是自己人。

  安橙冷眼旁觀,「她在我眼裡跟狗屎沒什麼區別,奶奶,你踩狗屎難道還要有教養嗎?」

  安老夫人被安橙一懟,臉色漲紅,「你說什麼呢,田芳是你媽,你怎麼能說她是狗屎。」

  安橙冷笑,「她有什麼資格當我媽?我說她是狗屎還是抬舉她了,起碼狗屎還有點運氣,看到田芳,我只覺得晦氣。」

  這時,安建國聞聲從屋裡衝出來,看到田芳倒地,立刻心疼地扶起她,轉而對著安橙怒吼,「安橙!虧你是個大學生,讀了那麼多書,你連尊敬長輩都不會!」

  安橙看著父親毫不掩飾的偏袒,心冷得像冰窖。

  她冷勾著唇,「我讀書可不是為了不打田芳,而是該怎麼樣才能打她打更狠。」

  她指著自己紅腫的臉頰,聲音因為憤怒而橙橙顫抖,「現在也是她先動手打我的!我可不會站在這裡任她打,君子報仇,十秒才不算晚。」

  「她打你是因為你該打!」安建國梗著脖子,瞪圓了雙眼,「不懂事的東西!過年都不知道回來辭年,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長輩?挨打就是天經地義!」

  他越說越氣,還對上次勒索未成反而倒貼兩千塊錢的事耿耿於懷,尤其是想到安橙當時隨手就能拿出十萬,而周聽寒一分錢彩禮沒出,更是怒火中燒。

  安建國鼻孔都張大了許多,「周聽寒沒把你當回事,把你當便宜貨娶回家。你倒好,胳膊肘盡往外拐,恨不得金庫銀庫都搬給周聽寒,你說你這個倒貼貨,賤不賤!」

  安橙聽著安建國說的惡毒話,看著他那張被貪婪和愚昧扭曲的臉,最後一絲親情也徹底散了。

  她冷哼了一聲,「誰把我當人,我就把誰當人,在你們眼裡我是便宜貨,但在周聽寒眼裡我很珍貴。」

  因為安家的爭吵太激烈,引來了左鄰右舍看熱鬧。

  安橙並不在意,聲音冷漠而平靜,「我今天回來,也不是來辭年的。」

  她環視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以及站在溫婉旁邊的村書記,提高聲音,一字一頓,「我是來斷親的。」

  「斷親?」安建國和田芳都愣住了,連村書記也皺起了眉頭。

  「對,斷親。」

  安橙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材料,走到村書記面前,「袁坤叔,今天讓我朋友把您叫過來,是讓您做個見證。」

  她交到村書記手中,上面羅列了她這些年在安家的境遇。

  母親早逝後父親迅速再娶,她從小被忽視,學費生活費時常短缺,被迫早早獨立,工作後家裡不斷以各種名目要錢,以及上次,田芳如何拿著偽造的不雅照威脅她,索要十萬元,最終被警方處理的詳細經過。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有力,「袁坤叔,我自問對得起這個家,但他們一次次把我當搖錢樹,甚至不惜用毀我清白的方式來勒索我。這樣的家人,我不要了。從今天起,我安橙與,安建國和李韻,斷絕父女,祖孫關係,從此再無瓜葛!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她知道,在法律上,這種「斷親」並無強制效力。

  但在這樣的小地方,一旦當眾宣布,並經有威望的人見證,便會在輿論和人情上形成一種無形的切割。

  以後安家再想以親情名義糾纏她,也要掂量掂量周圍人的眼光。

  安建國和安老夫人被安橙的行為驚呆了。

  尤其是提到不雅照和報警的事,周圍鄰居指指點點的目光讓他們臉上火辣辣的。

  田芳立馬衝到安橙面前撒潑,「小賤蹄子,自顧百行孝為先……」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再次落在田芳臉上,田芳慘叫一聲,「啊……安橙,你個賤人……啊!」

  又是一巴掌落下來。

  是溫婉打的。

  溫婉的底氣比安橙大很多,田芳摔出一米遠。

  溫婉抱胸,斜眼看著田芳,「這是小橙子跟她家人的事,你算什麼東西,在這兒多什麼嘴?」

  田芳氣不過,奮力從地上爬起身來,揚手想一巴掌扇在溫婉臉上,卻被快速伸過來的一隻手扣住了手腕,「媽,還嫌不夠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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