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丞相門口
宋懷志離開之前,還瞧了裴御一眼,他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可若是真的說起來,又在記憶里無法搜尋出來。
他只能告訴在心裡告訴自己,或許是自己多心了,畢竟一個侍衛,說不得在哪裡見過也不一定呢。
等人走完,裴御依舊站在舒青檸的身後,舒青檸要從凳子上起來時,他還真的做到如同侍衛一樣的,弓著身子,垂著視線,伸出手去給舒青檸。
可舒青檸從小就不習慣被人敬著的伺候,且她從小到大身邊就那麼一兩個人,她們相處得就如同親人一樣。
在自己能做的時候,她是從來不會擺出自己二姑娘的譜的。
所以她即便腰腹部的傷還沒有痊癒,走起路來還是會隱隱作痛,她也沒有搭上裴御伸過來的手。
不是因為是他,而是因為她不習慣罷了。
可裴御看著自己伸出去沒有得到回應的手,還是愣怔了一下。
心裡有些刺痛,但轉念一想,他若是被誰丟在這樣的地方這麼久,還如此的危機四伏,他也不會欣然接受別人的好。
這樣一想,似乎又想得通了。
他將自己開解開來,便大步的跟上了舒青檸的腳步。
舒青檸進入房中,沒想到他也這樣大喇喇的跟著進來,不過也好,有些話確實不便當著人的面熟哦。
他的身份,他突然的歸來,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的安全。
「將軍何時離開?」等到兩人進入房中,她直接開口詢問。
這突然勁兒倒是讓裴御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他沒有隱瞞,徑直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我不回去。」
舒青檸回頭,眼神落在他那張虎形的面具之上,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在想他面具下是不是依舊滿臉的胡茬與疲憊。
意識到自己情緒,她強制自己回過神來。
「現如今的情況我想將軍比我更加清楚,你的行程足跡若是被人知曉,於你於大周來說都是危險,你又何必要這樣做呢?」
她不等裴御開口,又接著道,「將軍現如今可是皇上和大周的希望,朝堂被控制,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正是知道將軍在外嗎?若是皇上知曉,那將軍...」
舒青檸不敢想若是皇上知道他私自回來會是怎麼樣,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她雖然沒有親自體會過,但也能想像到。
「檸兒,你是在擔心我對不對?」
裴御可不管什麼被不被發現,也沒有去聽她話里的那些權衡利弊。
他只聽出一點,她在擔心他。
舒青檸沒有否認,畢竟她話里的意思是擔心他回來被皇上知道,形勢上受影響,的確也是算擔心的。
「我說過,這一次我不會再離開,除非你安全無虞,不然我不可能將你丟在此處離開,檸兒,你或許不相信我現在所言,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你不怕皇上知道嗎?」舒青檸問。
「不怕,男人要成家立業,自然要先成家,現如今,我的夫人身處險境,我若是坐視不理,那談何擔當?談何成家,家都沒有,談何立業?」
他這一套聽起來像是大道理,但核心就一個,他是來保護自己夫人的,誰也左右不了他。
這也是舒青檸最為頭疼的一點,所以她只能不厭其煩的提醒,「將軍,我已經拿了放妻書離開侯府,現如今的你我沒有這一層的關係。」
裴御可不認同,「我不認。」
「可那是你親手所寫的放妻書,將軍難道要做個出爾反爾之人?」
裴御大言不慚,「只要你不離開侯府,出爾反爾又如何?」
舒青檸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氣過,簡直無法與他交流。
她冷哼一聲,「我與你無法言語,你趕緊離開,此處不需要你在。」
「不需要我,是因為有宋懷志和顧恆川在嗎?所以我的到來讓你如此的不喜?」
也是被她的態度給刺激到,所以有些口無遮攔,這話一出其實裴御就後悔了。
甚至下一瞬就在心裡想著該說點什麼來緩解,亦或是怎麼開口道歉。
可他不擅長這些,所以還沒有想出對策呢。
舒青檸就指著門外,「出去,這是我的房間!」
裴御欲言又止,舒青檸卻已經給了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心情實在不順,但他也知道他是絕對不可能朝著舒青檸發火的,他哄著還來不及。
可心裡的這口氣不出好像自己有受不了,所以目送著舒青檸進入屋裡,他才轉身出了這小院。
昨夜太黑,他掛心舒青檸,所以並沒有看清楚這小院,現在出來一瞧。
這便是她瞧中的院子,準備在這裡開啟新生活的地方?
簡直窄得不成樣子,就這小小的院子,她住進來也不怕委屈了自己。
她不在意,他還心疼呢。
「方訓!」他喚了一句。
方訓立刻現身,掃視了一圈四周,沒有發現有人,這才抱拳見禮,「公子。」
「去給我尋一處院子,要大,要好。」
方旭以為是公子突然回來,不便現身,所以需要找一處居所。
「是,公子,屬下這就去尋。」
還沒轉身呢,裴御又問,「昨日吩咐的事如何了?」
方訓回,「已經按照公子的吩咐,現如今的丞相府,恐怕要熱鬧了。」
丞相府只是熱鬧,卻難以解他心裡這口悶氣,「楚德的兒子呢?」
方訓想了想,「按照那人的習性,今日多半會出現在花樓。」
話音才落,裴御便大步流星的離開,隨即消失在不遠處的院牆之外。
丞相府今日的確熱鬧非凡得很。
一大早,楚德就得到同僚的暗信,所以天才亮就急急忙忙的準備入朝,甚至等不及小廝替他完全開門。
門剛打開一絲,他就立刻跨出。
前腳跨出去,後腳他就覺得鼻翼上被雨滴打中。
他第一瞬間的想法是,下雨了?不對,這是在門廊之下,難道門廊漏了?
緊接著他抬頭去瞧,瞬時被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最後踉蹌幾步,摔坐在了地上。
小廝不明所以,抬眼一瞧,只見門廊之下,倒掛著一個半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