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能把這麼多人放在心裡,照顧多年。
為何偏偏忘記被他連累送去南楚受苦的公主。
「公主,老奴不知道。」
賴嬤嬤嘆了口氣坐在她身側,想起當年依舊是唏噓。
「那時候,長公主和宋家也算莫逆之交。也正因為這樣,哪怕宋墨八歲,長公主還未出閣,還是開口指腹為婚,才有今日的姻緣。誰不說一句造化弄人。
老奴當年第一個不信,也想過是不是有隱情。
可這麼多年事實放在那,又讓人不得不信。」
見姜繆盯著燭火,失了神。
賴嬤嬤忙找了藉口,換了話題。
「公主可還要寫信把今日之事告知九如公子?」
姜繆這才反應過來。
往日定會第一時間想到寫信。
今日想著宋墨,連這習慣都忘了。
「寫。嬤嬤,給我磨墨。」
……
三日後清晨,護衛軍營。
姜繆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眉峰緊蹙。
營地里的積雪沒人清掃,和地上的黑泥混在一起。
幾個穿著護衛軍服飾的年輕子弟正圍著個小火爐賭錢,骰子聲混著嬉笑聲,刺耳得很。
更遠處的演武場空著,兵器架倒在一邊,鏽跡斑斑的長槍斜插在雪地骨。
見姜繆幾人浩浩蕩蕩地來,一個穿著錦袍的紈絝子弟,嗤笑一聲,故意把腳邊的積雪踢到宋墨的輪子前,
「呵,這就是陛下派來的新統領?」
「還是個坐輪椅的?怕是連馬都騎不了吧?」
他身邊的人跟著鬨笑起來,目光在宋墨的腿上打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有認出宋墨座下的輪椅,「聽說,宋軍侯就是日日坐著一個青竹色的輪椅,這不是會宋墨吧。」
「胡扯,宋墨沒事來咱們這幹什麼?」
他們大多年輕,宋墨久不在人前露面,幾乎沒人想到這種人人嫌棄的燙手山芋會大材小用找來宋墨管理。
姜繆看著那紈絝,擰眉:「你可知軍中不能賭錢?」
紈絝挑眉,往地上啐了口,「老子爹是戶部侍郎,捐這個官花了三千兩,這裡就是老子說了算!你這小娘子不好好在家待著,跑到軍營里,是不是想男人了啊。」
這話一出,整個營地哈哈大笑。
十五的手瞬間攥緊,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宋墨搖頭。
他的指尖微涼。
姜繆也笑了。
笑意沒達眼底,只冷得像營外的寒風:「三千兩倒是不貴。只是不知侍郎大人知不知道,他兒子拿軍餉賭錢,還在營里酗酒鬧事?」
紈絝的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宋墨淡淡扣著指節冷笑:「她是不是胡說,派人去你帳里搜搜便知。」
若做官的家裡養的都是這麼不堪的孩子,只花錢就能在軍中混日子。
別說南楚。
就怕再過幾年,連邊陲小國都能欺辱姜國。
紈絝急了,撲上來就要推宋墨的輪椅:「你敢動我?我爹不會放過你!」
他的手還沒碰到輪椅的扶手,就被十五一腳踹中了膝蓋。
十五本就又黑又壯,但動作又快又狠,那紈絝哎喲一聲跪倒在地,疼得臉都白了。
「放肆,本宮面前豈有你撒野的道理。」
姜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擋在宋墨身前。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種懾人的氣勢,讓周圍的嬉笑聲瞬間停了。
「一個個吃得油光滿面,肚滿肥腸,怕是連刀都保不穩吧。」
那些原本看熱鬧的紈絝,看著姜繆眼底的冷意,竟沒一個敢再出聲。
宋墨側頭看她袒護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淺淡的笑意。
「把他拖下去,軍棍二十,關禁閉三日。」
宋墨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查他父親的帳,看看這三千兩捐官銀,是不是從軍餉里貪的。」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渾水,讓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紈絝瞬間噤聲。
十五從懷裡拿出一張比人還長的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新制定的軍紀。
「傳令下去,有想離開的只管交了武器離開,要留下的,去名冊那消了名字,拿上三兩銀子補償就可以走了。
三日後,若按新的軍紀再說受不了想走的,一律按逃兵處置。」
宋墨的聲音冷了幾分,「我宋墨的營里,容不下怕死的孬種,更容不下混吃等死的廢物。」
最後一句擲地有聲,連風都似停了。
姜繆看著他清瘦卻挺拔的背影。
有些失神。
回府的馬車上,十五端來熱茶,宋墨剛要接,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怎麼樣?」姜繆連忙接過茶杯,替他順氣,指尖觸到他後背的冷汗,心揪得發緊。
「沒事。」宋墨抬眼看向她,眸中帶著笑意:「公主這是關心我?還是關心我不能收復這群人的心。」
「誰關心你。」姜繆的臉頰微微發燙,轉身去翻案上的卷宗,假裝忙碌,
姜繆悄悄回頭,日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宋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
看著宋墨認真的側臉,出了神。
「公主。」宋墨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三日後我要辦一場校場比試,你也來吧。」
姜繆的心猛地一跳。
「我?」姜繆愣住,「我去做什麼?」
「自然是殺一殺他們的銳氣。」宋墨的笑意深了些。
皇宮的御書房裡,姜遲聽著手下的匯報,將茶杯重重放在案上:「這樣的爛攤子,宋墨說接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