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師叔張靈玉


  羅天大醮的擂台上,氣氛肅穆。

  張靈玉一身素淨道袍,銀髮如瀑,神色清冷地立於場中,宛如謫仙,他對面站著的,則是笑容滿面,幾乎憑一人之力讓肅穆的擂台變得歡樂的趙知言。

  「呦,小師叔!」趙知言熱情洋溢地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得半個場子都能聽見:「聽說小師叔修行的也是陰五雷,弟子不才,萬望小師叔不吝賜教」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運起金光咒。

  那凝練如實質的金光仿佛有生命般流淌,輕描淡寫地就將兩個試圖搶攻、連名字都來不及報的龍套選手「送」下了擂台,動作流暢得如同拂去塵埃。

  做完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轉向張靈玉,眼神里充滿了「求知慾」

  「說起來,我們山裡頭,修煉陰五雷的同門多不多呀」他攤攤手,一臉「我很無辜」的表情:「師叔你是知道我的,我這是頭一回來龍虎山,之前也沒跟同門師兄弟伙切磋過,我師父他老人家修的又不是雷法,我這一身本事,基本是我自己關起門來瞎琢磨的,所以這次,我真的特別特別想跟師叔你好好交流。」

  話音剛落,張靈玉的攻勢已如狂風驟雨般襲來,鎏金的光芒化作大手,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好似天神降魔般瞬間將趙知言的身影淹沒,激起看台上不少女性異人的陣陣歡呼。

  然而,煙塵散盡之中,那濃郁的金光卻依舊穩如磐石,趙知言的身影在其中清晰可見,他甚至還有閒暇調整了一下站姿,一邊精準地接下張靈玉傾瀉而出的每一道轟擊,一邊嘴裡還不閒著:

  「對對對,就是這個勁道,十分舒服!」他聲音里透著興奮,仿佛在享受一場頂級的按摩:「師叔,你千萬莫因為我是晚輩就憐惜我哈,使勁整,師侄我修行多年,一定不會讓師叔您失望的」

  張靈玉清冷的面容下牙關緊咬。

  憐惜?!

  他現在只想用雷法把這聒噪傢伙的嘴給堵上,這傢伙明明修煉的是象徵著「污濁」與「失格」的陰五雷,為何能如此……如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那看似隨意的金光咒,防禦力強得匪夷所思,由此觀之,這個與自己同齡的師侄,性命修為之渾厚,恐怕連榮山師兄都略有不及。

  「看來師叔和我一樣,都玩的非常盡興誒,」趙知言忽然拔高了聲調,帶著點發現新大陸的雀躍:「不過您看一下周圍,其他擂台好像都打完收工咯。」

  張靈玉心頭一震,攻勢微滯,他這才驚覺,自己與趙知言的纏鬥,竟已耗費了如此長的時間。

  舉目四望,果然其他擂台的觀眾、選手,甚至包括幾位氣息淵深的十佬身影,都已匯聚到了他們這個擂台周圍。

  師父張之維那高大雄壯的身影赫然在列,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場內。

  而在人群邊緣,那個讓他心情無比複雜的張楚嵐,也正凝神觀戰。

  要在他們面前……在師父、在張楚嵐面前,徹底展露這污濁的、代表著自己「恥辱」的水髒雷嗎?

  張靈玉的內心劇烈掙扎,剛剛還屈指如意,恍如天神降魔的金光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師叔!」趙知言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人惱火的提議,瞬間打斷了張靈玉的思緒:「既然這麼多外人都看倒起了,那我們兩個更要賽出風采,賽出水平,把天師府的門面紮起噻。」

  他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雙手一合,漆黑粘稠的炁流在掌心瘋狂匯聚,發出令人心悸的「滋滋」聲:「我們用陰雷來對波耍嘛」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數道漆黑如墨、粘稠似漿、卻又快如鬼魅的電弧,毫無徵兆地從他腳下的陰影、甚至是從那尚未散盡的金光微粒中激射而出,它們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陰冷蝕骨的吸蝕之力,如同潛伏的毒蛇,倏忽間便洞穿了張靈玉護體金光的大半,直取其面門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張靈玉的預料。

  但張靈玉也不愧是張之維的關門弟子,倉促間凝聚掌心雷劈向襲來的黑雷,便將趙知言的雷電打的四分五裂。

  只是這個威力卻讓看台之上的張之維嘆息著搖了搖頭然而,用只有坐在他身前輪椅上的田晉中能聽到的聲音點評——陰五雷怎麼能這麼用呢。

  田晉中聞言一愣,由於經脈受損,數十年來只能修行靜功的他,對於天師府的看家本領早已不算熟悉,實在不明白師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本來他都已經做好了欣賞兩個天師府年輕一輩之間的龍爭虎鬥,怎麼聽師兄的意思,好像靈玉已經輸定了?

  他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張靈玉的陰五雷甫一接觸趙知言那更加凝練、更加「活泛」的黑雷,竟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未能將其擊潰,反而被對方瞬間吞噬、同化。

  趙知言手掐指訣,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只見那吞噬了張靈玉雷光的黑炁猛然膨脹、扭曲,眨眼間化作數條由純粹陰雷構成的猙獰巨蟒。

  它們無聲嘶吼,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將張靈玉團團圍困在中心,冰冷的蛇信仿佛隨時會舔舐到他的皮膚。

  「師叔~~」趙知言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拖長:「我知道你是在考較我,所以才把陰五雷用的這麼光明正大,既然這樣,弟子就先讓師叔見見我對陰五雷的理解啦」

  「陰五雷誒,講究的就是一個敲骨榨髓,無孔不入。」趙知言看著在雷蟒包圍中顯得格外孤高的張靈玉,嘿嘿笑道,語氣帶著點「富貴了決不能錦衣夜行」的嘚瑟意味:「它的使用,該是一門優雅的藝術,師叔你用得這麼板扎、這麼大氣堂皇,不曉得的,還以為我們是那群練陽雷的莽夫嘞!」

  優雅?藝術?

  張靈玉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這陰雷……這難道不是自己道心不堅、失去元陽的恥辱烙印嗎?!

  它何來優雅可言?!

  「啊?」趙知言像是看穿了張靈玉的心思,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一臉「我不明白但我大受震撼」的浮誇表情:「我們正一不是不禁婚嫁嘛……未必然……」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排觀眾聽清:「師叔你的第一次,不是給了心愛的女娃兒,而是……去救助了哪個衣不蔽體的可憐女娃兒嗦?」

  「噗嗤——」

  「哈哈哈!」

  看台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其中還夾雜著幾個清脆的女聲:

  「靈玉真人!我願意!」

  「靈玉道長看我!我倒貼!包郵!」

  「我出雙倍彩禮!」

  女粉絲們的「競價」聲此起彼伏,以一種堪稱破壞「市場行情」的速度飆升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