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欲辨已忘言


  場上,風星潼眼見柳坤生即將被奪,雙目赤紅,臉上閃過決絕之色!他猛地一咬牙,雙手再次結印:「子仲爺爺!請您……助我!」

  一道溫和、純淨、散發著淡淡藥香的魂影浮現,正是神醫王子仲,風星潼毫不猶豫地驅動秘法——以靈化針!

  王子仲的魂影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針,刺入風星潼周身大穴,這是強行激發人體潛能的禁術!

  潛能激發之後,風星潼及時切斷了自己與王並對柳坤生的掌控,伸手一揮便讓祂射入了鄧氏兄弟的天靈之中,卻也徹底激怒了王並。

  王並狂笑著,催動秘法,竟是要將王子仲的魂魄納為己有,用來彌補自己失去了長白大妖之後的損失。

  破寶清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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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事不可為,風星潼竟然是打算悍然發動令靈體自毀的法術,就在那代表毀滅的黑炁即將觸及王子仲魂核的千鈞一髮之際——

  唰!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間般出現在擂台中央,速度快到在眾人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趙知言!

  他左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風星潼催動秘法的手腕,強行中斷了那自毀式的巫術,同時,右腿如同攻城巨錘般,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在王並的胸口!

  噗——!

  王並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他像個被抽飛的破麻袋,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臨時搭建的木質牆壁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一邊咳血,一邊卻還張狂的對著趙知言破口大罵。

  趙知言並沒有理會他的狂吠,只是口中輕吒,道門真言於是響徹全場: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臟玄冥」

  「青龍白虎,隊仗紛紜」

  「朱雀玄武,侍衛我真」

  正是八大神咒之一的淨身神咒。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道柔和而沛然的青色光暈自趙知言掌心湧出,瞬間將因強行激發潛能而氣血逆沖、面如金紙、搖搖欲墜的風星潼籠罩其中,青光如同溫潤的泉水,迅速撫平他體內躁動狂暴的氣血,滌盪經脈,穩固根本。

  緊接著,青光一震,幾縷代表著外附靈體的陰冷黑炁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慘叫著從風星潼體內被強行驅離出來。

  揮手將其他靈類重新塞迴風星潼的體內,唯余其中一道最為純淨溫和也尤為顯眼的魂影。

  眼看那魂體因為風星潼發動了一半的破寶清風令,似乎將要消散於天地間。

  趙知言眼疾手快,並指如劍,虛空一拈,如同摘取星辰般,精準地將那道代表王子仲的殘魂靈光拈在指尖。

  他看也不看,指尖一點自己眉心紫府,那點微弱的靈光便沒入其中,暫時溫養起來。

  做完這一切,趙知言臉上的冷厲才稍稍緩和,他像拎小雞仔似的,將虛脫昏迷的風星潼拎起來,隨手拋給台下急沖而來的風正豪,狀似解釋,實則不容拒絕道:「風會長,現在看來王老爺子的魂體並不太適合風少爺,先由在下為其溫養一段時間如何。」

  他也沒說到底要溫養多久,如果風星潼清醒著,想必也會努力問清楚,但可惜他已經昏了過去,而無論趙知言還是風正豪,都並不怎麼在乎他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被這電光火石般變故驚呆的十佬和維持秩序的高手們終於反應過來,姍姍趕到場中。

  趙知言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地轉過身,目光帶著戲謔,在一眾面色各異的十佬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面沉似水、眼神陰鷙得能滴出墨來的王藹身上。

  「王老爺賊」趙知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方才您家這位寶貝疙瘩王並兄弟,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我們天師府也得給您面子……嘖嘖嘖。」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王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王家覺得,能壓我們龍虎山天師府一頭啊,而你王老爺賊,更是能騎在我師爺頭頂拉屎撒尿放屁!」

  空氣仿佛凝固了,王藹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動,眼中殺機迸現,卻硬生生忍住沒有發作。

  周圍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趙知言仿佛沒感受到這壓抑的氣氛,又將目光投向被王家下人攙扶起來,又服用了不知道什麼靈丹妙藥,不僅停止了咳血,甚至連面色都變得紅潤了起來,正用怨毒眼神盯著他的王並,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沒什麼溫度的笑容:

  「喲,王並兄,今天這場面,算你贏了吧,畢竟是我違規插手了嘛。」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您說這事兒巧不巧,我也打贏了,明天正好咱哥倆湊一局,可得好好親近親近」

  「夠了!」一聲蒼老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斷喝響起,老天師張之維不知何時已來到場邊,用一種讓大家都很陌生的目光掃過趙知言,沉聲道:「昨日知言向我求教,老道一時失手,震傷了他的心脈,當時以為無甚大礙,如今看來,他氣血浮躁、神思不屬,儼然有惡化之象,我覺得需要立刻幫他好好調養,之後的比賽就不要參加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心脈受傷?

  剛才踹飛王並、施展神咒那生龍活虎的樣子……可不像啊?

  但老天師發話,這又是天師府自己的弟子,其他人又能說出什麼呢?

  呂慈嗤笑,王藹鬆了口氣,田晉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陸瑾倒是直接跳出來:「老張,孩子有什麼錯,我覺得他做的對!」

  然而,趙知言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對著張之維的方向,恭恭敬敬、一絲不苟地行了一個道門稽首禮,聲音平穩而順從:

  「謹遵師爺法旨,不過我覺得這名額也不要浪費了,我把它轉給靈玉師叔怎麼樣,有王並兄珠玉在前,想來諸位前輩也不至於忽視晚輩對師叔的一番孝心吧。」

  那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態度,仿佛剛才那個殺氣騰騰、鋒芒畢露的人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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