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火光中的龍虎(一)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趙知言第N次戳開置頂的對話框,對面依舊靜悄悄的,裡面除了自己給李詩情發過去的龍虎山旅拍,沒有任何的其他消息,搞得他好像一個舔狗似的。
明明詩情之前不是這樣的,她會很熱情的回應,把各種情緒價值拉滿!
「奇了怪了……都兩天了,詩情怎麼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回,她不會出事了吧?」雖然理智告訴他,自家女朋友絕不會就這樣把自己甩了,但因為老天師昨天那幾句「女人影響拔刀速度」的歪理,這石沉大海的寂靜還是讓他心裡有點毛毛的。
「哼,明天天一亮我就下山,然後買去閩州嘉林市的機票,這次直接把詩情拐帶回老家」他嘀咕著,暫時把煩惱拋開,對著手機整了整衣襟,嘴角忍不住得意地上揚。
手機的鏡子功能中,一身嶄新的青色「得羅」道袍,剪裁合體,面料挺括,青色沉靜如潭水,袖口衣襟處隱約可見細膩的雲紋暗繡,襯托出了好一個飄逸若仙的道門真修。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道門法衣,沒有被「建奴審美」荼毒過的純正漢服風韻,穿在身上,那股子飄逸出塵的勁兒就出來了,帥得簡直沒邊兒!
至於這身行頭怎麼來的?
那當然要「感謝」他親愛的師爺張之維啦,這老狐狸,昨天居然笑眯眯地把他按在了「羅天大醮決賽裁判」的寶座上,還美其名曰:「給你安排個最佳觀景點,近距離體悟陰陽變化之玄妙。」
趙知言當時差點沒氣笑,他能不知道這老狐狸打的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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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想把他這頭「龍虎山最精神的小孫孫」拴在眼皮子底下,免得他再搞出什麼么蛾子。
更何況,昨晚這「老畢登」就差把話挑明了:今天,能且只能由張楚嵐勝出,還得贏得讓所有觀賽者覺得理所當然!
「行啊,老狐狸,使喚人幹活兒是吧?」趙知言當時就琢磨開了,「裁判這麻煩差事我接了,但……得加錢!」
於是,當張楚嵐在台上「艱難」獲勝,張靈玉體驗了全力運使陰五雷的感覺,張之維老神在在達成目的時,趙知言也成功地從師爺的珍藏里,「薅」來了這身價值不菲的青衣得羅。
理由無比充分:這可是羅天大醮,更是選拔正一天師的決賽!
他趙知言作為裁判,代表龍虎山門面,穿身好衣裳怎麼了?
當然,收穫遠不止一套衣服,作為裁判,他幾乎是貼著感受了張靈玉陰五雷與張楚嵐陽五雷那驚心動魄的碰撞與糾纏,這驚心動魄不在於他們雷法的強大,而在於那自然而然的燮理陰陽之妙。
雷法根基在於攢運五行,其神妙卻在陰陽三合,本化相生,那一刻的體悟,讓他對龍虎山雷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看來陸爺那《通天籙》也不是全無用處。」趙知言摩挲著袖口,心思活絡起來:「至少裡面的『五雷符』可以琢磨琢磨,若能用符法激發陽雷,再與自身內煉的陰雷砥礪相生,以『淨天地神咒』為引,意志貫通天地,再配合『氣象咒』的催動……豈不是能把『引雷喚電』這種大招,練成信手拈來的『平A』?」
想到再不用像對付呂慈、周聖那樣,先得用金光咒費勁巴拉以自身內炁貫徹天地,趙知言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更重要的則是,藉助這份砥礪相生,他的性命修為,真的可以嘗試邁入天人交感之境了。
這麼一想,雖然參賽的其他異人開不開心不好說,但龍虎山上下應該都挺開心的。
額,好吧,他承認自己話說絕對了,張靈玉應該除外!
張靈玉一身素白道袍,眉頭微蹙,臉上還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自我厭棄,走到趙知言面前,開口就是一聲沉重的嘆息:「知言……我是不是很沒用?」
趙知言眼皮一跳。
「第一次真正全力施展陰五雷,卻因為對功法生疏,行差了炁……」張靈玉眼神黯淡,聲音低沉:「師父他老人家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趙知言默然無語,內心則是笑翻了天——怎麼可能失望,老狐狸看你行差炁後,晚上喝小米粥都多幹了一碗,開心得很。
他親愛的、純良的、被老天師玩得團團轉的小師叔啊,他到現在還沒想明白。
他那股炁之所以會行差踏錯,根本不是因為生疏,而是因為他趙某人,在兩人炁機糾纏最激烈、形成人造炁局的瞬間,精準地以「淨天地神咒」暗中撥動了一下那根關鍵的弦。
為了這神不知鬼不覺的一下,趙知言愁得頭髮都快揪掉幾根,更讓他抓狂的是,張靈玉這狗日的,陰雷的真諦完全沒有領悟到家,基本功卻紮實得不像話,差點就讓他露餡了,最後還是師爺那老狐狸暗中又推了一把才搞定。
為了維護師爺在張靈玉心目中「高山仰止」的光輝形象,也為了自己「人畜無害小師侄」的人設不崩,趙知言決定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至於怎麼轉移小師叔的注意力?
感謝我們「熱情好客」、「雪中送炭」的全性朋友!
「靈玉真人,知言先生,老天師正在給張楚嵐傳度,二位不去觀禮,在這裡是打算研習陸老爺剛剛贈予你們的通天籙嘛?」
「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知二位可否讓我們抄錄一份呢,我保證,只要二位答應,我們一定轉身就走,絕不打擾二位的雅興」
油膩又猥瑣的聲音突兀的在密林中響起,同時一股帶著腥氣的勁風便直撲趙知言後心,滿臉戾氣的全性青年,不知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手掌赤紅如火,顯然下了死手。
趙知言頭都沒回,身形微側,右手如毒蛇出洞,一記以陰雷為拳勁的「鑽拳」後發先至,精準地砸在對方腰腎之上。
那青年「嗷」一聲慘叫,整條手臂瞬間酸軟無力,踉蹌後退。
張靈玉見狀,本能地就要開口呵斥對方偷襲無恥,順便維護一下龍虎山的威嚴。然而,他嘴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砰!
那被擊退的全性青年,臉上的兇狠表情瞬間凝固,眼神中的神采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他雙腿一軟,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頭,毫無徵兆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再無聲息。
張靈玉瞳孔驟然收縮,這種死法他沒見過現場,但絕不陌生,陰五雷最為酷烈狠毒的用法——直接化盡生靈生機!
他猛地抬頭看向趙知言,卻發現對方正慢條斯理地收回手,仿佛這身帥氣的道門法袍乾淨與否,遠遠比一條人命更加的重要。
趙知言迎著張靈玉驚疑不定的目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我幹嘛,人家都打上咱們龍虎山山門了,你還擱這兒跟他講道理呢?」
「講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