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胡蘭蘭
「李唐這條線,就交給竇總他們去深挖吧,哪都通背靠官方,查這種事比我們倆效率高多了。」
趙知言牽著李詩情的手,走出哪都通華東大區的駐地,他躊躇了一下,還是帶著點彆扭勁兒開口:「那個……你要不要……去看看肖鶴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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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詩情那雙忽閃忽閃、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趙知言不自在地別過臉去:「咳,別多想啊,我就是覺得……他好歹替你扛了推演天機的反噬,於情於理,我總該去道聲謝吧?」
所以……」他語速加快:「我請了子仲爺爺的高徒來給他做個全面檢查,現在應該完事兒了。咱們順道去看看,要是他有什麼需要,能幫就幫一把……」
我的男朋友怎麼能這麼可愛又這麼彆扭啊~
李詩情眼底笑意盈盈,沒等他說完,踮起腳尖,兩瓣溫軟無聲印在了趙知言的臉頰上。
趙知言下意識回頭,正好將順勢摟住他脖子的李詩情穩穩接進懷裡,女孩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帶著清甜的香氣:「不用啦~一開始是有點擔心他,但現在嘛~」
她仰起臉,笑容明媚:「我的知言都把一切都安排得這麼妥帖周到啦,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嗚——嗡!!!」
一陣囂張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粗暴地打斷了這旖旎氛圍,一輛線條流暢的重型機車一個甩尾,穩穩停在兩人面前。
車上跨坐著一位身姿矯健的女子,她瀟灑地摘下頭盔,任由一頭火紅的大波浪捲髮肆意飛揚,露出一張明艷張揚的臉龐,目光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
「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不!」趙知言剛想貧一句「你來的正是時候~」,腰間軟肉就傳來一陣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劇痛,「哎呦!」
李詩情面不改色地收回「作案」小手,無視了自家男朋友誇張的齜牙咧嘴,驚喜地看向來人:「蘭蘭姐,居然是你親自來了,趙知言面子這麼大嗎?」
「哼哼~」胡蘭蘭將頭盔掛在車把上,長腿一邁下了車,伸手就捏了捏李詩情的臉蛋:「小妮子,你還不知道吧,你男朋友現在可是名動海內呀。
不過姐姐我可不是那種踩高捧低的人,可沒辦法呀,誰讓我師父他老人家的魂兒還在某人手裡攥著呢,敢不給面子嗎?」
她促狹地眨眨眼,另一隻手卻自然地搭上李詩情的腕脈:「嘖,可惜了,你這肚子裡還沒揣上小娃娃。不然啊,我直接把你們娘倆『扣』在手裡,看某些人還敢不敢無視我的要求!」
「蘭蘭姐,你就饒了詩情吧。」趙知言無奈地揉著腰,上前一步把已經紅溫的女朋友擋在身後:「再說了,這麼多年,你提的那些『合理』要求,我哪次沒滿足?」
「哼哼,合理要求有什麼意思,你要能把我的不合理要求都滿足了,才算是姐姐的好弟弟」
趙知言翻了個白眼,沒有理她,只是右手並指如劍,輕輕點在眉心。
一點柔和的金光自他眉心亮起,牽引出了一道略顯虛幻、氣息虛弱卻透著一股澄澈堅韌之意的魂體——正是國醫聖手王子仲!
「東西帶來了嗎?」趙知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胡蘭蘭沒答話,只是轉身打開機車尾箱,從裡面捧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打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截約莫手臂粗細、通體烏黑油亮、散發著濃郁陰涼氣息的木料。
趙知言探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指著那木料上密布如星斗的年輪紋路:「嘶,蘭蘭姐,我找你要的是百年槐陰木吧,你這玩意兒……賣你東西的店家這麼老實嘛,不會是把999年的槐陰木都按百年的算吧,要不你告訴我地址,我去多淘幾根」
「還行吧。」胡蘭蘭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師父他老人家懸壺濟世一輩子,救過的人如過江之鯽,除了風家,更多的還是你這種懂得感恩圖報的」
「唉……」趙知言輕嘆一聲,指尖泛起柔和光芒,將王子仲的魂體連同一道精心繪製的「養魂符」一起,小心翼翼地送入那截千年槐陰木中。
烏黑的木料表面光華一閃,仿佛活過來般,氣息更加內斂沉凝。他將木盒遞還給胡蘭蘭:「我知道你對風家有怨氣,但這是子仲爺爺自己的選擇,也許將來某一天……還需要你親自送他回去。」
「憑什麼?!」胡蘭蘭柳眉倒豎,瞬間炸毛。
「也許有朝一日,風家能真正讓子仲爺爺活過來」
趙知言打斷她即將爆發的怒火,目光沉靜地看著那承載著恩師魂魄的槐陰木:「以前,我也覺得八奇技不過是取亂之術,但前不久……有位前輩用他跨越數十年的領悟,給我上了生動一課」
趙知言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道由心傳,法無正邪,是活人術還是取亂術,只在施術者一念之間。」
「只有你和胡倩倩那個傻妞才會相信風家人的鬼話!」胡蘭蘭依舊憤憤不平。
「蘭蘭姐,你誤會了。」趙知言搖頭,目光深邃,語氣斬釘截鐵道。
「我從不信風家人,至於『拘靈遣將』……到目前為止,我也只窺見了『拘靈』二字皮毛,但是我相信子仲爺爺自己的選擇,他老人家看了一輩子的人,總不至於到最後關頭卻是老眼昏花吧」
胡蘭蘭重重哼了一聲,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她收起木盒,話鋒利落地轉回正題:「那個肖鶴雲,問題不大,就是典型的術士反噬後遺症。」
說著,她瞥了趙知言一眼:「原因就是你猜的那樣,有人利用他和詩情命格相連的特殊性,把他當成了『替身草人』,讓他替詩情扛下了所有的天道反噬,我開了張固本培元的方子,按方抓藥,吃上一個月,保管活蹦亂跳。」
「至於詩情和他之間的那點命格牽連,」胡蘭蘭語氣輕鬆:「以小天師的手段,想斬斷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她說著,忽然再次抓起李詩情的手腕,看向趙知言,眼神變得有些玩味:「你之前說,關於詩情的情況,不用瞞著她,那我可就有什麼說什麼了?」
趙知言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請胡蘭蘭這位被子仲爺爺親自誇獎過內科不錯的大姐來幫忙來,確實是因為對哪都通和自己的檢查結果不夠放心,想再加一道保險。
但內心深處,他其實已經偏向於相信詩情不會有大問題——或者說,他拒絕接受詩情可能真有問題的想法。
一隻溫暖柔軟的小手主動塞進了他的掌心,輕輕捏了捏。
感受著那份依賴和安撫,趙知言翻湧的煩躁奇蹟般地平復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迎上胡蘭蘭的目光,聲音沉穩而堅定:「蘭蘭姐,直說吧,天大的事,有我扛著。」
「嘖!」胡蘭蘭咂了下嘴,眼神在李詩情和趙知言之間來回掃視:「李詩情啊李詩情,你可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能讓趙知言這個玩世不恭的傢伙因你心緒起伏,也能因你瞬間冷靜自持……可惜了!」
她忽然怪笑兩聲:「要是姐姐我是個男兒身,說什麼也得試試,把這寶貝疙瘩從你手裡搶過來!」
調侃歸調侃,她臉色還是很快恢復專業:「剛才說可惜詩情沒懷孕,一半是逗你們玩,另一半嘛……是因為我從她脈象里,摸到了另一個人的脈象。」
看著眼前兩人瞳孔驟縮,慌亂地開始對視,胡蘭蘭覺得這反應有趣極了,但嘴上不停:「不過你們放心,我絕對沒號出喜脈,所以這『另一個人』的脈動,並非母親孕育新生命,而是有人『寄生』在了她的身體裡。」
「窩草,你冷靜點,先別念咒」看著趙知言眼神一厲,體內真炁瞬間涌動,淨身神咒的法訣幾乎脫口而出。胡蘭蘭立刻抬手制止。
「這種『寄生』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性命侵占,應該更接近于贈予,是一個異人將自己的全部都交託給了詩情,也因此才能讓詩情突然間得炁,還獲得了如此強大的異能」
「更本質的……寄生……」趙知言低聲重複著胡蘭蘭最初的描述,眉頭緊鎖,儘管她後面改口為「贈予」,但趙知言心底的天平更傾向於前者。
畢竟非親非故且無緣無故的,為什麼會把自己的一切拱手送人?
這比別有所圖的「寄生」聽起來更加喪心病狂,趙知言腦中瞬間閃過西方魔法界流傳甚廣的一句箴言:永遠不要相信任何擁有獨立思維的存在!
等等!
西方魔法界……獨立思維……毫無緣由的饋贈……
一個冰冷而危險的名詞,如同閃電般劈開趙知言的思緒——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