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對手(下)


  解釋完畢,諸葛青那雙狐狸眼又閃爍起期待的光芒,他實在不願放棄這塊璞玉:「詩情,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們武侯派嗎?

  如果你只是介意輩分問題,我們族內還有幾位早已隱居、不同世事的宿老。

  以你的資質和這份奇遇,我相信,他們絕對願意為你破例,重開山門,親自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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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們兒,醒醒,你真的別姓『諸葛』了。」不等李詩情回答,趙知言就老實不客氣地潑了盆冷水,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你真以為詩情拜入龍門派,就為了占我個『姑姑』的便宜啊,她呀,是壓根兒不太想走『術士』這條路。」

  「為什麼?!」

  諸葛青大感意外,這簡直暴殄天物!

  李詩情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聲音不大,卻透著堅定:「知言告訴過我,成為一個真正的術士,需要極大的克制。要能『看破』天機,更要能『忍住』不去強行改變那些既定的、可能帶來不幸的未來軌跡。」

  她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掙扎和坦誠:「但我……我覺得我很難做到,我大概沒辦法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卻袖手旁觀。」

  她看向諸葛青,認真地說:「而且我的術士天賦,可能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很清楚,自己能獲得先天異能,很大層度來自於王萌萌的贈予,或者說,這本來就是王萌萌的先天異能。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反而提高了些,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宣告一個決定:「我覺得,我的優勢或許更在於探索『內景』本身!

  我也請教過陸爺爺了,他說我師父洞天真人雖然修的是內丹功夫,但走的並非傳統的『出陽神』之路,而是追求『周行內景,無礙無滯』。」

  「這條道路,我覺得才是真正適合我的方向!」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找到目標的篤定。

  諸葛青看著李詩情堅定的樣子,又瞥了眼在旁邊笑得一臉得意、尾巴都快翹起來的趙知言,忍不住酸溜溜地刺了一句:「我說知言兄弟,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覺得詩情不當術士,以後就看不穿你那些小動作,方便你繼續背著她『幹壞事』了?」

  「那個……」

  這種挑撥離間,趙知言當然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然而造化往往為庸人所設計,就在諸葛青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一個軟糯中帶著點怯生生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插了進來。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探進來一顆頂著標誌性粉毛的小腦袋。陸玲瓏眨巴著大眼睛,臉頰紅撲撲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她看著屋內的「混亂」場面,尤其是趙知言嗆咳的狼狽樣子,聲音越發細弱蚊蠅,帶著十二萬分的不好意思:

  「知言哥……你上次……在龍虎山跟我說的那件事……」她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畢生的勇氣,飛快地問道:

  「我現在答應你……還來得及嗎?」

  「你答應我什麼,能不能把話說清楚!」趙知言氣的一巴掌拍在套房客廳的茶几之上:「不要說得我在龍虎山上把你怎麼樣了好吧!」

  「嗚,就是知言哥你在龍虎山把我放倒在地,還救了我和花兒,如果知言哥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聽到陸玲瓏的最後一句話,趙知言無奈捂臉,常在河邊走,今天終於遭報應了,怎麼這小妮子就學壞了呢,到底跟誰學的啊。

  然而學壞的不僅僅只有她一個,還有李詩情:「救命之恩誒,還是兩個,是不是應該以身相許一下。」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和玲瓏走了」趙知言起身推著陸玲瓏準備出門,嚇得陸玲瓏整個人都扒拉在了門框上面,急的快要哭了出來:「啊,不對啊,不是這樣的,詩情姐你不是應該生氣、憤怒,然後大聲的質問知言哥嘛」

  「呵,玲瓏小妹妹,茶是一種天賦,顯然你沒有這種天賦」

  李詩情瞪了眼又開始陰陽怪氣的趙知言,拉著陸玲瓏到茶几旁坐下,又給她倒滿了一杯綠茶,有一說一,趙知言覺得這侮辱性更強,不過陸玲瓏並沒有反應過來,非常高興地端起茶杯便一飲而盡,這才嘻嘻哈哈的開口道:「知言哥,我們都決定加入你的團隊」

  「我很高興,但是玲瓏,話我說在前面,我不需要你們因為感恩這些理由加入」趙知言豎起了三根手指:「首先,那天晚上只是順手而為;其次,我不喜歡施恩圖報;最後,我需要的是道友而不是其他」

  「我知道知言哥你的意思」陸玲瓏自己拿起茶壺給自己斟滿一杯,端到趙知言身前做碰杯狀:「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好,只是洞天師爺所作所為讓我覺得,我輩修士,還是該敢做後來人才是。」

  趙知言笑了,一縷淺淺的笑意出現在嘴角,而後不可抑制的擴散開來,終究是化作毫不掩飾的爽朗笑聲,他感覺自己從回國到現在搞得這麼多事情,終究不是白費,所以他非常開心的舉起了茶杯,輕輕碰上了陸玲瓏的杯沿:「吾道不孤,願與君同」

  噹、噹

  「不要把我們拋下啊~」

  兩聲輕響隨即響起,趙知言看著諸葛青和李詩情同樣端起茶杯碰上,聽著李詩情玩笑般埋怨,眼底笑意更甚。

  「看樣子你們都很開心」幾人又聊了幾句,就在陸玲瓏感嘆沒有好酒,不如一起出門找個飯店好好慶祝的時候,卻正好在門外撞上了來找趙知言的肖自在:「我也很開心,老竇又給我準備了一個零嘴兒,還有,李唐找到了」

  趙知言完全不敢想像肖自在說的零嘴兒是啥,從善如流的跟著肖自在來到審訊室,他突然覺得肖自在這愛好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坐在審訊室裡面的是一男一女,應該也是一對夫妻,從梅琳達那裡學來的知識,讓趙知言確信這二人應該接受過一些專業訓練,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比王興德夫婦更難對付,但是他們看著肖自在時那發自內心的恐懼眼神,讓趙知言確信,他們應該能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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