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吾道長不孤
仿佛為了印證趙知言的話,李詩情意識深處,一個帶著點小得意的女聲響起:「嘻嘻,事情發展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完美呢,詩情學妹,要是那個陰溝里的耗子真敢找上你……嘿嘿,定叫他有來無回!」
這語氣,全然不復李詩情記憶中那位溫文爾雅學姐的形象,也不符合內景初見時那神聖理智的模樣,倒透著一股與某人如出一轍的「逗比」氣息。
李詩情內心扶額:學姐你……怎麼也變成這樣了。
不過,想到自己身邊現在的陣容,確實能叫對方有來無回……等等!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李詩情的腦海,她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急而微微發顫:「不對!」
「為什麼她一定會來找我?
捲入循環的不止我一個啊!」
「而且,知言你不是一直說,從內景獲取核心信息會承受巨大反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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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恐地看向趙知言,瞳孔都在震動:「肖鶴雲,他看起來……是不是比我更像那個『承受了學姐異能饋贈』的人?!」
我屮艸芔茻!
趙知言腦中嗡的一聲,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間隙,身體比思維更快,他瞬間掏出手機,手指快出殘影地撥通了胡蘭蘭的電話——她今天下午,按計劃是要去已經出院的肖鶴雲家給他做最後一次針灸!
嘟…嘟…嘟…
聽筒里傳來的,是冰冷而規律的忙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果然沒人接聽!
一股寒氣瞬間從趙知言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嗡——!嗡——!
幾乎就在同時,李詩情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刺眼地跳動著三個字:肖鶴雲!
李詩情的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她手指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按下接聽鍵,並立刻切換到免提。
「嗬……嗬……」電話那頭,首先傳來的,是肖鶴雲強忍著巨大痛楚、斷斷續續的粗重喘息聲,這聲音,讓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足足過了兩三秒,那喘息聲才勉強壓下去一點,肖鶴雲沙啞、虛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傳來,他根本沒有寒暄,沒有跟李詩情說話,而是直接叫出了趙知言的名字:
「趙知言……聽著!
我和蘭蘭姐……被五個異人……偷襲了……蘭蘭姐用你給她的符……勉強打退了他們……但她自己……傷得很重,我……我現在帶她……躲進了……盧笛家裡!」
慶幸!
趙知言腦海中,此刻只剩下這兩個字在瘋狂迴蕩!
萬幸胡蘭蘭覺得他用通天籙畫的符籙好玩,死纏爛打要了一大疊當診金,否則……他今天恐怕真得去給肖鶴雲和胡蘭蘭收屍了!
「冷靜!」眼看看著趙知言和陸瑾、陸琅等人已經霍然起身,就要跟著焦急的李詩情往外沖,竇樂猛地抬手阻止,目光銳利的看向了趙知言。
「當務之急是確保他們倆的安全,我立刻調派距離盧笛家最近的、最精銳的哪都通員工趕過去,至少要確認他們暫時安全,形成保護,如果敵人去而復返,也能頂住!」
他語速飛快,條理清晰,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抓起桌上的加密電話開始下令。
布置完這邊,竇樂眼中寒光一閃,轉向諸葛青和李詩情:「兩位,我聽不懂趙知言剛剛說的大部分話,但總而言之,那個敵人的手段還是落在內景上面吧。」
「我覺得我們不能再被敵人牽著鼻子了,之前敵暗我明,我們只能被動接招,現在……」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我不信那個藏頭露尾的耗子,能在諸葛家天驕的推演,和一個先天親近內景的術士感知下,還能藏得住!」
說完,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射向了角落裡一直安靜坐著,仿佛與世無爭的肖自在。
「老肖」竇樂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一個為了奪取他人異能,不介意害死了幾十條人命的『東西』……對你來說,應該不只是個解饞的『零嘴兒』了吧?」
肖自在緩緩摘下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慢條斯理地用衣角擦拭著鏡片,片刻後將之重新戴上,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架,鏡片後的雙眼沒有憤怒,沒有貪婪,只有一種近乎聖潔的、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慈悲。
他雙手合十,低垂眼帘,聲音平和得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阿彌陀佛……此餐過後,貧僧當於佛前……齋戒三月。」
當趙知言帶著諸葛青、李詩情和肖自在進入常樂國際機場的商務旅客專用候機包廂的時候,並沒有看見他想像中窮凶極惡或者說藐視人命的兇徒,只有兩個身穿白衣,看上去非常祥和的一男一女。
男的端坐於一個全由金絲編制而成的蒲團之上,女的則依偎於他的肩頭,一雙柔胰輕輕捏動,似乎是在為他放鬆著疲憊。
「你們來了……」
男人緩緩開口,仿佛已經預料到了諸人的到來,趙知言正想接話,然而李詩情卻是怯生生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心翼翼道:「知言,不是她,萌萌姐說他背後那個女人才是控制一切的幕後黑手,而且這片空間對應的內景已經完全被她掌握了,她能輕易遮掩、修改、刪除空間中的一些信息」
什麼意思?
饒是趙知言,此時此刻也被自己女朋友這段四六不靠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但是他很快就沒有疑惑了,因為兩枚子彈從很突兀的從休息室空無一人處的角落中射了出來
熱武器的出現,是異人漸漸隱入暗中的導火索,但是單一的槍械如果不成規模的話,哪怕是反器材狙擊步槍對於趙知言這個程度的異人來說,還是有些不夠看的。
因為修行到了他這個地步,哪怕不用異能,因為性命修為也會產生一些天生的神異,比如說心血來潮,比如說有激必應,比如說秋風未動蟬先覺。
這顆子彈是例外!
它的出現、飛行,乃至於射入肉體的過程,都沒有讓趙知言產生任何的反應。
一直到這些過程全部結束、全部完成之後,看到男人胸口綻放的血花以及角落出突然出現的一個持槍射擊的乾瘦絡腮男子,趙知言才完完全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好像是一段視頻被人進行了剪輯加工,憑空從中抽走了一段。
「你是怎麼做到的,類似西方巫師的記憶咒?」
雖然有些震驚,而且確信自己暫時破不了這一招,但趙知言卻沒什麼後怕的情緒,因為在海外的經歷讓他早已習慣了時刻運行著最低程度的金光咒。
而知道這件事有惡教分子參與之後,他基本上沒有離開李詩情五步之外,就是為了讓她也進入金光咒的保護之中,這也是他這些年一直秉持的理念——性命為上!
只要性命修為足夠,一切奇功絕藝都只是細枝末節。
他現在有的只有好奇,只有激動,只有欣喜,這是對於吾道不孤的欣喜,這是得見同道中人額欣喜,這欣喜甚至暫時蓋過了對於惡教分子的厭惡,讓他下意識的發問又自顧自的否定。「不對,你應該修改不了我的記憶。
我明白了,詩情剛剛的意思是你修改了這片空間的信息——那個開槍的男人可以在也可以不在,這個中槍的男人可以死也可以不死,這都在你一念之間」
「不過你為什麼要他死呢,因為他是你的傀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