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新世界!
第357章 新世界!
太歲福地。
白霧茫茫之中,一道流光閃爍,顯現出洪元的身影。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洪元面上泛著一縷奇異,輕聲自語:「大明世界之中,那位道君皇帝封禪泰山,企圖破碎虛空」而去,原來不是他的臆想麼?」
在將生之炁機打入陶惜月,徐青荊,歐書瑤三人體內之後,洪元帶著三人賞花玩水,尋幽探密,逗留了十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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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洪元便打算開啟虛天穿梭,巧合的是,恰在此時福地之中一道烙印觸動了。
每當洪元在一方天地積累到極高程度的劫運之力時,就會觸發道種烙印天地」的能力。
道種會在那方天地刻下烙印,與此同時,福地之中亦會生成對應的烙印。
這兩道互相呼應的烙印,正如兩座傳送陣,一旦打下,洪元意念降臨的話根本不會消耗福地壽數。
就算是本體過去也只是損耗一年。
那道被觸動的烙印來自於大明。
洪元本以為是裴靈霜,白繡繡兩人修為有了突破,讓烙印有了反饋。
他猜得倒也不算錯。
可惜只猜中了開頭,沒算中結尾。
當洪元降臨過去,打算將兩人接引入道庭時,才發現已有某種存在先一步做此事了。
洪元過去看到的一幕即是————
人在封禪台,正在飛升!
穹天之上,高至無窮處,一座恢弘浩大的天門洞開,裴靈霜,白繡繡兩人身化長虹,受天門神光指引,沖天而起。
洪元方欲引動【劫運道種】,神意先一步示警,一旦他動手和天門搶人,裴靈霜和白繡繡兩人就會像是拔河一般粉身碎骨,血灑天門。
下場比起百餘年前的嘉靖帝還要悽慘得多。
略微耽擱的工夫,裴靈霜,白繡繡已沒入天門之中,隨即那天門化為滾滾元氣。
只在最後的關頭,洪元透過那翻騰如潮的元氣,看到了天門之後一座浩瀚的世界,迅速以道種摹刻下其中景象。
「那究竟是什麼世界?嘉靖手札之中記錄的真武界麼?」
「破碎虛空,難道無盡海之上還有著所謂的上界?」
洪元神色沉吟,想到了煉士之道,人道,玄黃還不算什麼,可天罡境大能修煉的太虛,其源頭便是四梵三界」。
那四梵三界也並不在無盡海之內,而是位於冥冥莫測的太虛之中。
「但破碎虛空的觸發條件是什麼?論修為的話,裴靈霜,白繡繡與我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難道————必須是本地土著才能開天門?」
洪元只覺得疑惑越來越多,他盤膝而坐,雙手平放於膝上,手心朝天,一道光影便即在掌中浮現。
正是他摹刻下的天門後一景。
哪怕只是驚鴻一瞥,洪元也能感受到這方天地的宏偉,其力量層次遠遠不是維瑟蘭,九國修仙界能相提並論的。
螢燭之火之於皓月!
洪元隱隱就感受到這方天地對他的修行極為重要,當即目光落向那洶湧的霧海,神意牽動【劫運道種】生輝。
洪元全神貫注,心意澄澈,甚至都沒去關注時間的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道種忽的一震,就在這一剎那間,霧海之內一道浪潮」捲動,映出一幕景象,正好與洪元掌心之中有著八九分相似。
洪元毫不猶豫,【劫運道種】陡然大放光芒,將他整個人裹入其中,如一條魚兒般一躍而起,投入那幕幻景之內。
自道種開啟以來,這還是洪元首次以真身穿梭界天,相比起意念前往,感觸更為深刻。
眼前一幕幕幻景閃現,無窮光暗交織,時間與空間似是失去了意義,恍惚之中,洪元看到了一座座龐大的世界,無數光怪陸離之景紛涌。
然後是沉降,沉降————
直到雙足踩到了大地之上,世界再一次喧鬧了起來。
一片市井的嘈雜之音,煙火氣象湧入耳中。
「糖葫蘆,賣糖葫蘆咯!」
「包子,熱氣騰騰的大包子!」
「糖人,又粘又甜的小糖人,好吃又好玩!」
一大早三源縣就熱鬧了起來,坊市之內,各個酒肆,客棧,商鋪中人來人往,街道之上也是充斥著小販的叫賣聲。
有挑著擔子,披著蓑衣,穿著破舊草鞋,畏畏縮縮的鄉野老農,有呼哧呼哧」喘氣推著推車的腳夫————
亦有幾抬小轎穿街而過,轎身上裝飾著紅黃花朵,引得不少人投去目光。
幾個一身幹練勁裝,身佩制式腰刀的公門中人大搖大擺地巡邏而來,時不時進入街道兩旁的鋪子內。
一條街還沒走完,各個胸前已是鼓鼓囊囊。
這是三源縣的巡街捕快,為首者卻是個十七八歲,古銅膚色,體魄精壯的少年。
「李都頭,你看!」
這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眼睛很靈活的黃臉捕快湊到精壯少年身邊,朝著前方不遠處街邊一指。
李都頭隨著黃臉捕快所指看去。
但見街頭老榆樹下坐著個青年,青年身前擺放著張舊桌子,一旁豎著杆半新不舊的旗幡,上頭寫著算命看相,下測吉凶」八個字,墨跡倒是新得很。
一般來說,吃算命這碗飯的基本都是些中年人或老者,年紀太輕根本取信不了人。
可這青年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身邊卻是圍了一圈人。
李都頭目光微眯,細細打量了對方幾眼,低聲道:「查清楚此人身份了麼?」
他對這人也是有些了解。
此人在半個多月前來到三源縣,支起了個算命攤,當時還有不少路過之人嗤笑,沒想到不過幾日就打響了名聲。
只是這人行事怪得很,一天只算三卦,就算是縣中大戶想要請他,也得看他心情如何。
黃臉捕快聲音壓得更低:「這人是個外鄉人,原本像這樣底細不明之人,我們都可隨意盤問。」
「可這人不知怎的搭上了唐知縣的關係,前兩天楊都頭受了錢老爺的指使,想要強逼著他去算一卦,結果————」
「唐知縣第二天就將楊都頭訓斥一通,還解了他的職。」
黃臉捕快臉上就帶起一絲幸災樂禍。
「此人與我們干係不大,能不招惹就別去招惹。」李都頭微微頷首,又有些好奇問著:「此人年紀輕輕,看相當真准麼?
捕快之中,又一個四十來歲,面容粗糙的漢子答道:「准!當然准!若是不准,他一個外鄉人,哪能那般容易得了唐知縣青睞?據說縣城之中,已有不少人稱呼他為神算子」了。」
李都頭當即上前幾步,見著衙門捕快前來,圍在攤位前的人紛紛散開。
他一眼掃過,發現那青年卦攤上隨意擺著個搭褳,下半截都被撐了起來。
作為捕快的眼力讓他馬上估測出其中的銀錢,不由得眼角一抽,他們辛苦」巡街那點獲益跟這神算子」一比當真是小巫見大巫。
他眼珠轉了轉,倒是沒動什麼心思,只是餘光掃到周圍有幾個小混混,頗為眼饞的望著那褡褳。
李都頭頓時眼神不善的看去,臉色冷冽,那幾個混子忙是點頭哈腰,快步離去。
他收回目光,就見得那青年忽的抬頭,沖他笑了笑。
李都頭沒有托大,拱手為禮,此人跟唐知縣都有些交情,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此時再看卦攤前的顧客,是個衣著樸素,洗得卻很乾淨,一舉一動之間也頗有涵養的老嫗。
但聽那青年不疾不徐道:「老人家,你兒子今年運勢在坎」位,水多土流,根基不穩,若非要應試,怕是要等秋後一場雨落透了才有著落,回去讓他別熬夜讀書,夜裡水寒,傷肝火。」
老嫗聽得連連點頭,掏了十個銅板擱在桌上,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老嫗一走,便又有人想坐下,青年相士擺了擺手:「一天只看三卦,今日已畢————
「」
周圍頓即響起一片嘆氣之聲。
這時候一個滿臉富態的中年樂呵呵挺著肚子上前,向青年施了一禮:「洪先生有禮,在下乃是錢府管家,我家老爺前次邀請先生,有些失了禮數,故特意遣在下前來。」
「一是賠罪!」
說著這中年管家自袍袖中掏出個錦繡袋子,雙手捧出,從袋口隱約透出些許金光。
中年管家笑道:「這是我家老爺呈上的賠罪禮,還請洪先生笑納!」
「另外這第二件事嘛,便是想請先生明日過府一趟,為我家老爺卜算一卦。」
這青年自然就是洪元。
因著此次乃是真身降臨,又從道種中感受到了此方天地的強大,洪元降臨此世後並未貿然行動,而是扮作一個相士,從最底層來摸索這方天地的各類信息。
十幾天過去,也不過了解九牛一毛罷了。
可洪元還是不打算改變行事風格,初期苟一點沒關係,起碼得給自己一個合適的根腳。
甚至在沒摸清楚大致情況之前,洪元都不打算動用【外道神樹】和【六虛生滅劫】
的力量。
這方世界搞不好就有如真靈界近道者,大乘道君一類的存在。
有著【劫運道種】位格加持,他只要不搞事,這些存在很難發現他,可如果展露太強實力,在他們眼皮底下興風作浪,那就純粹是找死了。
洪元得給自己的力量找一個源頭,還是得從此方天地的修煉體系入手,可以修煉得很快,但不能無緣無故的強大。
「替我謝謝你家老爺!」洪元笑眯眯的瞧著這中年管家,毫不客氣的將那錦繡袋子收下,在掌中掂了掂,輕笑道:「錢老爺還真是大方,可惜洪某人卻得說一聲抱歉了。」
中年管家一愣,眼中掠過一絲不滿,又道:「若是洪先生不滿意,在下馬上回府,再備上一份厚禮過來。」
「洪某人通書達禮,豈是貪得無厭之輩?」
洪元輕嘆一聲。
中年管家嘴角一抽,若不是見對方把禮物拿捏得緊緊的,他還真的信了。
若非此人結識了唐知縣,敢不給他們錢家面子?
早就把他嘴巴掌爛,讓其算一算自己的命數了。
「只不過算命這種事情終究不是個正經營生,洪某已打算收手了,明日就不來了。」
「啊!這————」中年管家頓時目瞪口呆,若對方洗手不幹了,那他錢府奉上的禮物不就打水漂了麼?
要知道那錦繡袋中可是有二十兩黃金啊。
錢府乃是三源縣的坐地虎,可以給唐知縣面子,但也未必多麼忌憚,之所以送禮,純是看重了此人的相術,想要收為己用。
李都頭等圍觀之人也是有些吃驚,便在這時,一聲冷哼傳出:「好啊!你這騙子是知道糊弄不過去了,想要跑路了是吧?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說話之間,只見一個穿著錦緞袍子,渾身帶著酒氣的公子哥兒搖搖晃晃的走來,一腳踹在一個擋路之人身上。
那人受了一腳,敢怒不敢言,忙是閃到一旁。
這公子哥兒年約二十五六,麵皮白淨,五官也算端正,只是眼袋浮腫,唇色發烏,一副被酒色掏空底子的模樣。
在公子哥兒背後還隨著四個幫閒,各個身強體壯,昂著脖子走來。
「鄭公子!」中年管家眼中有著厭惡,可見這公子哥兒是來找洪元麻煩的,也不阻擋,還施了一禮打招呼。
李都頭等捕快見到這鄭公子,亦是臉色一變。
這鄭公子名為鄭恆,其父本是當朝尚書,在世之時權勢頗大,對於這鄭恆管束也很嚴格。
可隨著鄭尚書一死,鄭家權勢下跌,原本若是守著基業,鄭家仍不失為郡望之家。
但這鄭恆沒了約束,從此聲色犬馬,沉迷漁色,短短几年工夫就將偌大家業敗了個七七八八。
鄭尚書在世時留下的那些人脈見他如此不肖,也是紛紛斷了來往,不與其交往。
在一年多前,鄭恆變賣了郡中產業,搬回了三源縣鄭家祖地。
當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鄭家衰落至此,在這一縣之地也沒多少人敢與招惹,連唐知縣都要給這鄭少爺幾分面子!
卻是不知道對方為何來找這神算子的麻煩!
看熱鬧的人不少,都是伸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