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紙婚契!


  第358章 一紙婚契!

  對於眾人懼怕的目光,鄭恆反倒很是得意的哼了哼,推攘開人群,罵罵咧咧的擠到了前方,怒視著洪元:「你這廝還認得我麼?」

  洪元瞥了這鄭恆一眼,目光微微一動,笑道:「鄭公子我自是認識的,七日前公子曾在洪某這裡算了一卦。」

  鄭恆點了點頭,冷聲道:「好!你認了就好,來啊!給我砸了這攤子。

  言罷,他揮了揮手。

  身後那四個身軀粗壯,貌相兇惡的幫閒面露獰笑,虎視眈眈的向著洪元圍了上去,盯著那錦繡袋子的目光帶著貪慾。

  一旁那李都頭見此張了張嘴,有心出言阻止,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黃臉捕快扯住了衣袖,緩緩搖了搖頭。

  李都頭頓時心冷了下去。

  別看鄭家已經破落了,可碾死他這麼一個小小的都頭,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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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府管家反倒很悠閒,背負雙手,笑眯眯瞧著,似是欣賞著一齣好戲。

  就這略微耽擱的工夫,卦攤前里啪啦」一陣狂響,洪元身前的桌子被那四條大漢砸了個稀巴爛,十個銅板濺落於地。

  那立著的旗幡也被扯碎,一條大漢唾了口黃痰在上面,狠狠踩踏了幾下,幾步搶上前去揪住了洪元的衣襟,捏起砂缽大的拳頭就要砸下。

  周圍之人驚呼出聲,似已瞧見這青年相士滿臉開花的模樣。

  「等一下。」

  鄭恆喝了一聲,阻止那大漢揮拳的動作,哼道:「我鄭氏門風清正,本公子從不做仗勢欺人之舉。」

  在場眾人聞言,不少人都是暗地裡翻著白眼,心底腹誹。

  誰不知這鄭公子是出了名的敗家子,在郡城混得人嫌狗厭,臭不可聞,回到這三源縣後依舊是肆意妄為,欺壓良善,才不過一年就成了縣中人人皆知的大禍害。

  鄭恆繼續道:「本公子今日來砸了你這卦攤,給你個教訓,乃是為民除害,不想讓你這沒什麼本事的賊廝繼續在這招搖撞騙,你說————」

  他昂了昂頭,臉上掛著冷意:「七天前,你給本公子卜的一卦是什麼?」

  「可以先放開我麼?」洪元看了那幫閒漢子一眼。

  這幫閒朝鄭恆看去,見鄭恆嘴角噙著譏笑,沒有說話,將洪元一推,鬆開抓住衣襟的大手。

  洪元臉上倒是不見生氣,整了整衣衫,不疾不徐道:「當日我給鄭公子起的一局乃是外卦變風」,內卦成山」,是困」變大過」之象!」

  「困卦下坎水,上兌澤,意為水在澤下,水滲於澤,此為枯竭之兆。」

  「變卦大過,則是澤滅木,棟樑傾覆之意————」

  「還敢說你不是騙子!」鄭恆咬著牙齒打斷,本就烏青的一張臉愈發難看:「你說我鄭家氣數枯朽,懸壁崩塌,祖宅根基動搖,不出數日就有血光臨門,家宅離散————」

  「現在又怎樣?」

  「七天過去了,本公子依舊活得好好的,家人康健,你這騙子還有何說法?」

  圍觀之人譁然,不少人皺著眉頭,倒是有些理解這鄭恆如此憤怒了。

  說人破家滅門」沒被當場砸攤,反而忍了七天才來討說法,這鄭恆看起來都有些慈眉善目了。

  望向洪元的目光就透出些異樣,這所謂神算子」似乎言過其實,沒有傳言中的本領。

  就連那錢府管家看向洪元之時,臉上也是帶著狐疑之色。

  此人莫不是真如鄭恆所言,糊弄不下去了,是以要溜之大吉?

  洪元嘆了口氣:「我無話可說,不知鄭公子有何指教?」

  鄭恆朝那四個幫閒漢子使了個眼色,幾人嘿嘿怪笑,粗蠻的抓過那錦繡袋子和一旁的褡褳。

  打開袋口,幫閒們立時眼睛一亮。

  錦繡袋中裝著二十兩金子不提,那塔褳也是沉甸甸的,其中裝著不少金銀財貨。

  更有一個幫閒目露凶光瞪著洪元,似乎還想搜身,只是見對方僅穿著一襲簡素青衣,身無口袋,這才作罷。

  鄭恆檢視著送過來的兩個袋子,輕輕頷首,又朝洪元道:「算你這小賊識相,這些東西就算是你坑蒙拐騙的賠罪,本公子就免去你這頓打了。

  他哈哈一笑,一揮手,招呼著四個幫閒。

  「兄弟們,快活去!」

  見著鄭恆幾人揚長而去,眾人瞧了場揭穿騙子的戲碼,也是心滿意足。

  那錢府管家面色含笑,見洪元身前一片狼藉,哪還有先前那等高人模樣,呵呵一笑:「洪小友,你剛才說洗手不干,不知日後有何打算啊?」

  卻是不再稱呼先生」了,而他這問話,也非存著什麼好意。

  洪元似有些發愁:「唉,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挺好————」錢府管家點了點頭,一張肥膩的臉龐上小眼睛轉動,抬起手掌要拍一拍洪元肩膀,可剛舉到半空,又似有些嫌棄的縮回手。

  他慢條斯理道:「不過洪小友在縣城之中走一走,轉一轉倒是沒什麼,可千萬別一不小心走出了縣城,須知野外盜賊甚眾,就連邪祟也是不少,可是危險得很啊。」

  這看似提醒,實則威脅。

  錢府的金子不好拿,金子給了洪元,他們不會去找鄭恆的麻煩,只會盯死洪元。

  只是現階段還無法篤定洪元是騙子,也沒探明他和唐知縣的關係程度,這才沒直接上手段。

  「多謝提醒!」

  洪元笑了笑,他當然聽出這胖管家言語中的意味。

  不過————邪祟麼?

  洪元微微抬眸,天光映入眼中,和風晴日,正是好時節,可就是這樣的輝光下,邪祟也是光明正大的上街了。

  此世還真是有點亂啊。

  十幾天下來,洪元這次走的是底層路線,對於身處之地有了些了解。

  三源縣為滎陽郡治轄,歸屬於武朝統御。

  武朝之外還另有國度,十數年前就曾與西邊的蠻族大戰了一場,損失慘重。

  除了這些國度之外,世間妖魔,邪物害人之事雖非常見,可也不是什麼稀罕之事。

  那錢府管家也並非全是威脅,一旦出了城,離了這人間煙火氣,撞上妖魔邪祟的概率要高出許多。

  好吧,就算不出城也能撞見。

  錢府管家深深看了洪元一眼,一拱手離開了。

  這時候那李都頭略一踟躕,正欲上前,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有個慌亂的聲音叫道:「李銘,李銘————」

  來者是個膚色黝黑,背脊有點駝,鬍鬚發白的老人,跑得氣喘吁吁,臉色惶恐。

  李都頭見其模樣,吃了一驚,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忙是上前攙扶住他:「柴爺,你怎麼來了?」

  喚作柴爺」的老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喘著粗氣,急聲道:「快!你快去找一找盈娘————」

  「盈娘怎麼了?」李銘心中更沉,臉上也有了一些急迫。

  「盈娘不見了,今天一大早我見她房門沒開,還以為她貪睡,可等了一些時候,我就覺得不對,盈娘從來不是個偷懶的,我連忙去敲她門————」

  「可盈娘根本不在房間裡,她人沒了!」

  這柴爺眼眶通紅,似是要急哭了。

  「柴爺,你先別慌,跟我走!」

  李銘也很擔心,那盈娘是這柴爺的孫女,也是她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感情甚好。

  盈娘在八九歲時患了場病,熬過去後嗓子就啞了,因著這個性子軟怯,極少出門。

  肯定是出事了!

  李銘臉色難看,極力保持著鎮定,哪知剛踏出一步,就聽一個聲音叫住他:「李都頭I

  「」

  李銘聽出是洪元的聲音,雖然焦急,還是回過頭去,卻見洪元正在拾取著地上的銅板。

  此時掌中已有了七八枚,他捏著一枚銅板吹了吹灰,也不抬眼:「我見你烏氣蓋頂,怕是有血光之災————」

  又有血光之災?

  李銘臉色一怒,哪有工夫與對方閒扯,硬邦邦道:「不勞洪先生的擔心!」

  在他心裡,也是估摸著洪元是個騙子了。

  叮!

  「這枚銅錢送你了!」洪元屈指一彈,一聲脆響之中,那枚銅錢在空中翻滾著飛向了李銘。

  李銘本欲將其拍飛,心中卻是莫名一動,一把抓在掌中,道了聲謝匆匆而去。

  洪元從老榆樹下一個小坑中撿起最後一枚銅板,掂量了一下,也是走入喧鬧的人流之中。

  路過一座酒樓時,嗅到一股酒香,可惜身上余錢不多,倒是沒辦法去打酒了。

  洪元沿街而行,不知不覺間進入了一條巷子,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陣喧嚷聲。

  那聲音嘈雜得像是幾百隻鴨子在爭食,偶爾還夾雜著摔碗砸凳的響動。

  卻是一家賭坊。

  門臉不大,掛著一塊半舊的匾額,上頭寫著「富貴賭坊」四個字,漆面已經剝落了大半,連「富」字都只剩半邊。

  門口站著兩個敞著衣襟的漢子,一個嘴裡叼著根草莖,一個正拿指甲剔牙,看見洪元走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衣樣簡樸,兩手空空,便沒攔他,只是撇了撇嘴。

  洪元邁步進去,一股混雜著酒氣和汗臭的氣味撲鼻。

  大堂里擺了七八張桌子,賭徒們圍著桌子或坐或站,有的紅著眼押注,有的拍著桌案叫嚷,也有的癱在牆角的條凳上喘氣。

  十幾個精壯打手依靠著牆壁,時不時掃著場內的動靜。

  洪元目光一瞥,瞧見了鄭恆。

  這位鄭公子在得了大筆橫財」之後,馬上到了此處消遣,此時就坐在靠里最大的那張賭桌前,袖管捲起,一張看起來有些病態的臉也是泛著光,顯是運氣不錯。

  在他面前攤著一堆金銀財物,除了從洪元這兒搜刮的,還贏了不少。

  在鄭恆身旁,那四個幫閒擠在左右,吆喝不已,一個個也是神情亢奮。

  洪元收回目光,在幾張賭桌來回了一圈,也就盞茶工夫不到,八九枚銅板就翻成了幾十兩銀。

  這數目不小,已經引起了賭場眾人的注意,但見洪元贏了錢之後並未離去,也就沒有採取什麼動作,只是打手們盯著他的眼睛多了起來。

  洪元徑直來到鄭恆那一桌。

  這桌玩的是賭大小。

  莊家是個光頭漢子,面前扣著一隻青瓷大碗,碗底墊了層氈布,裡頭三枚骰子。

  骰子停定,押大押小全憑一聲吆喝,押中了莊家照賠,押錯了銅錢銀子落進莊家懷裡。

  啪嗒!

  洪元擠開一個位置,直接將幾十兩銀砸下,賭桌震了震,吸引了其餘人的注意。

  鄭恆也是看了過來,先是一怔,呵呵一笑:「你這廝竟然還敢出現在本公子面前?怎麼,這是不服氣?」

  「只是想跟鄭公子玩一玩。」

  洪元微微一笑。

  「好!只要你玩得起就行!」鄭恆目中浮現出玩味之色,朝那光頭漢子一招手:「老孫,你讓開,這桌我來坐莊。」

  這不符合賭坊規矩,但鄭家哪怕落魄了,也不是一個賭坊能招惹,那光頭漢子都沒怎麼猶豫,咧嘴一笑,把青瓷碗往前一推,退到了一旁。

  鄭恆端起瓷碗,三枚骰子在碗裡嘩啦啦轉了幾圈,隨意往桌上一扣,他眯著眼睛環顧在場賭徒:「押大押小,買定離手!」

  洪元毫不猶豫將身前銀子一送,擱在了小」上面。

  其餘人也是紛紛下注。

  鄭恆揭碗,一、二、四,小!

  「你這騙子算卦的本事沒多少,倒是有幾分狗運。」鄭恆臉色不變,賠付之後,繼續下一把。

  可接下來鄭恆又是連輸了幾把,那些賭徒也是回過味來,紛紛跟著洪元下注。

  或許鄭恆真的是走了霉運,又是兩三把之後,他面前銀兩已經空了,那四個幫閒都是怒目而視,狠狠瞪著洪元,仿佛要吃人一般。

  而跟著洪元下注的賭徒則都是喜笑顏開,如同過年。

  鄭恆反倒很是平靜,只是瞧著洪元,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洪元道:「鄭公子好像沒有賭資了?」

  「誰說本公子沒有的?」鄭恆淡淡道。

  「哦,在哪裡?」洪元笑了笑:「若是鄭公子缺銀兩的話,本人倒是可以先借你一點。」

  鄭恆道:「不用你借,我拿此物來跟你賭!」

  說話之間,鄭恆從懷中掏出一物,乃是一卷帛書,揮手就丟到了洪元面前,滾動之間散開些許。

  洪元目光落去,眉頭一挑,這是一份婚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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