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道心崩塌,念頭不通達,真他娘見鬼了!
第161章 道心崩塌,念頭不通達,真他娘見鬼了!
「上來,自己動!」
這話輕佻中帶著一絲不羈,恰似一道驚雷,炸破寒鴉谷的死寂沉淪。
李慕白、南宮月等人正與異化怪物纏鬥,聞言身形齊齊一滯,元炁運轉險些岔了氣,腳下更是一個跟蹌,險些被那狂暴的血影教教主尋到破綻!
此情此景,這句充滿了歧義的挑釁,讓眾人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鎮魔都尉蕭紫衣一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境,楚凡如此癲狂,這是何等膽魄,抑或是何等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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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下意識投向風暴中心。
璀璨的「神霄鑾金罩」內,楚凡竟直直躺著,渾似不知死活。
旋即,五個閃爍著五色華光的小鼎飛旋而出,迎風暴漲。
嗡—
五尊古樸巨鼎散發出厚重如山嶽的氣息,滴溜溜一轉,發出金石交擊般的嗡鳴。
梆、梆、梆————
五鼎一層扣著一層,宛若套娃,將楚凡嚴嚴實實扣在正中。
五行流轉間,化作一座青銅堡壘!
鼎外,神霄金罩的光芒已催動到極致,符文流轉,透著不朽不壞的韻味。
可這似乎還不夠————
耀目金光之外,忽的湧來無數晶瑩沙粒。
呼啦啦一聲,那些沙粒凝成一面厚重無比的巨型沙盾,如沉默守護者,靜靜懸浮在鑾金罩前。
三重防禦,層層疊疊,固若金湯!
面對這烏龜殼般的防禦陣仗,戴鬼臉面具的女子卻未動怒分毫。
她眼神淡漠如萬年冰川,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幕,仿佛在看一場稚童的表演。
旋即,她隨意抬起手臂。
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長劍,對著楚凡方向,輕描淡寫斬出一劍。
斬出之後,她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連結果都懶得去看,徑直轉身。
那雙冰冷眸子,重新落在李慕白一行人身上。
轟隆隆!
天地間風雲變色!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劍氣,在虛空中快速凝聚成形,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巨劍。
從暗無天日的蒼穹之上,轟然墜落!
劍鋒所指,虛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裂口,露出背後令人心悸的混沌。
那股宛若天威降臨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寒鴉谷。
不止是李慕白等人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呼吸停滯————
就連那已徹底淪為殺戮機器的血影教教主,也猛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猩紅雙瞳中,竟流露出一絲本能的恐懼!
凶神惡煞地仰頭,死死盯住那柄似能審判眾生的天罰之劍!
說時遲,那時快!
巨劍轟然落下!
那面由無數沙子凝聚而成的厚重沙盾,在劍鋒下如同紙糊一般,悄無聲息地湮滅!
緊接著,巨劍摧枯拉朽一般,撕碎光芒萬丈的神霄鑾金罩,餘威不減,重重劈在五行相生的青銅鼎堡上!
轟!
震徹神魂的巨響傳來!
五尊巨鼎被這一劍硬生生轟得倒飛出去,如流星般砸進遠處的斷壁殘垣。
那片廢墟,瞬間被震成齏粉!
而那斬破三重防禦的殘餘劍氣,依舊勢不可擋地斬在大地之上,硬生生劈開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
猙獰的裂痕如一道醜陋的疤痕,深深刻印在寒鴉谷的地面之上!
「楚凡!」
李慕白與南宮月等人目眥欲裂,心頭湧上無盡的寒意!
楚凡這一層套一層的防禦,不可謂不強。
李慕白幾人也猜測,當初在靈幽谷,他定然是憑藉此等手段,才硬接下了昭華郡主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是以眾人心中都抱著一絲僥倖,希望他能再次創造奇蹟。
可眼前這神秘女子的一劍,委實太過恐怖,太過匪夷所思!
其威力,已然遠遠凌駕於那獸化的血影教教主之上!
即便他們這些通竅境巔峰的鎮魔都尉聯手,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接下這一劍!
眼看著那新生的峽谷中煙塵滾滾,混亂的能量風暴徹底隔絕了神識探查,李慕白等人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底。
而那女人,目光已然鎖定在了李慕白身上!
然而,就在這絕望瀰漫之際,異變陡生!
那化作怪物的血影教教主,或許是被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徹底激發了凶性。
竟在此刻無視了李慕白等人,龐大的身軀凌空一躍,手中血色大刀拖拽出刺目的刀芒。
以開山裂石之勢,狂斬向那戴面具的女子!
陷入混亂的他,竟因為那一劍所帶來的極致威脅,將這神秘女子視作了最大的敵人,敵我不分!
「蠢貨。」
戴面具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卻並未對這頭怪物出手。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明明雙腳未曾有任何動作,身軀卻筆直地平移出去數丈。
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簡簡單單避過血影教主這石破天驚的一刀後,下一瞬,她已然出現在了李慕白和南宮月幾人前方!
「太快了————」
李慕白六人神經緊繃,立刻分散開來,結成戰陣,將其圍住!
「吼!」
一擊落空的血影教教主,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龐大的身軀猛然轉身,對著女子的背影再次發起了衝鋒!
砰!砰!砰!
他每一腳踩在地上,都引得大地一陣劇烈顫抖。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個深坑,碎石四濺。
他就如同一頭上古凶獸,攜帶著無盡的狂暴與毀滅氣息,橫衝直撞而來!
「散開!」
李慕白當機立斷,暴喝一聲。
原本就已經分散的六人,毫不猶豫地再次向後飛退!
那血影教教主雖然瘋狂霸道,但幾人聯手一戰,倒也還能應付。
畢竟對方現在陷入了狂亂,空有力量,卻無腦子。
但那戴面具的女人,卻是每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帶給了他們莫大威脅!
即便聯手,他們也毫無勝算!
李慕白一邊快速後退,一邊下意識地往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蕭紫衣啊蕭紫衣,你不會是又犯病了吧————」
此時,那怪物不知死活地攻向了戴面具的女子,反倒給了他們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李慕白等人一邊飛速後退拉開距離,一邊瘋狂催動神識,在那能量混亂的峽谷之中,不放棄地搜索著楚凡的任何一絲氣息。
「吼!」
已經徹底喪失理智的怪物,狀若瘋魔,手中大刀刀芒暴漲至三丈有餘。
再次凌空躍起,使出一招大開大合的力劈華山,斬向那近在咫尺的女子!
那女子依舊不以為意,身形再次如鬼魅般閃爍,帶起一串模糊的殘影。
竟在怪物刀鋒落下的前一刻,出現在了李慕白的正前方!
「不好!」
李慕白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他深知對方的實力強橫,絕對不可硬撼。
畢竟,連那憑藉化獸丹短暫達到第四境的血影教教主,都碰不到她的衣角分毫!
電光火石之間,李慕白左手食指微動,一道法訣悄然成型。
他頭頂上空,虛空波動,突然浮現出一面古樸的銅鏡。
「乾坤挪移!」
鏡面釋放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間罩住了李慕白。
下一瞬,他的身影憑空消失不見!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寒鴉谷邊緣的西南角落,另一面隱藏的鏡子照射出一道白光,李慕白踉蹌現身!
南宮月等人也抓住這寶貴的時機,各自施展身法,向後挪移出極遠的距離!
他們明白,面對這等強者,逃是逃不掉的。
唯一的生機,便是利用那頭怪物儘可能地拖住她片刻。
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多吸入一些早已瀰漫在空氣中的「蝕骨丹」毒霧。
只要時間足夠,一切便還有轉機!
忽聽得一聲輕咦聲。
那戴面具的女子似有所覺,緩緩轉過頭來,自光投向那深邃幽暗的峽谷方向!
與此同時,李慕白幾人亦是心有所感,臉上瞬間湧起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不約而同地朝著那片煙塵瀰漫的廢墟望去!
煙塵之中,一道身影手提造型古樸的黑色大弓,縱身一躍,竟從峽谷深處躍了出來!
不是旁人,正是楚凡!
他身上那件烏金纏絲馬褂雖有些許破損,邊角處還沾著塵土,可氣息沉凝平穩,竟是毫髮無傷!
剛一落地,楚凡右手隔空一招。
那先前被轟飛出去的五尊巨鼎,當即化作五道流光,乖乖飛回他的手掌之中,消失不見。
他看也不看周遭眾人,徑直面對那戴面具的女子,彎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
弓是傳說中的墜日弓,箭是凌厲的黑鷂箭!
只是,李慕白幾人瞧著他這舉動,心中卻是一片茫然,滿是不解。
箭術固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伐利器,可即便是通竅境巔峰的神箭手,又怎能憑區區一箭,去威脅到這等深不可測的女子?
咻!
就在眾人愣神的剎那,一支纏繞著淡淡月蝕光華的黑鷂箭,已然離弦而出!
箭簇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流星趕月般射向那戴面具的女子!
那女子的眼神依舊淡漠如水,仿佛世間萬物皆不縈於心。
她甚至雙腳都未曾挪動分毫,身軀卻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詭異姿態,向側方平移了三尺黑鷂箭堪堪擦著她的衣角飛過,被其輕描淡寫地避了開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箭已然落空之時,異變陡生!
那支從女子身側射過的黑鷂箭,竟陡然划過一道精準無比的弧線,調轉方向,電射向正狂奔殺來的血影教教主頭顱!
原來,楚凡從一開始的攻擊目標,就根本不是那個神秘女子!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只見那化作怪物的血影教教主,反應亦是快得驚人。
箭矢及體的瞬間,他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竟一把將那勢大力沉的黑鷂箭死死抓在了掌心!
可就在下一瞬「嗚啊一一聲悽厲至極、不似人聲的慘嚎,猛然從那氣勢洶洶的怪物口中爆發而出!
他猛地丟掉了手中的血色大刀和箭矢,雙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巨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竟是控制不住地半跪在了地上,痛苦不堪!
「這是————楚凡的箭上有毒?」
「不對!張烈抓住箭矢的手掌並無任何異常,他為何偏偏抱著腦袋哀嚎?」
一個個念頭在幾位鎮魔都尉的腦海中快速閃過,滿心困惑。
旋即一「吼!」
仿佛靈魂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角的血影教主,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
他甚至連地上的大刀都顧不上撿起,便赤手空拳,再次瘋了一般地沖向那戴面具的女子!
徹底陷入癲狂的張烈,此時此刻便如同一頭被激怒到極致的異化邪魔,唯一的本能,就是將眼前所有活物都撕成碎片!
只是,在李慕白等人的神識感應中,接了楚凡這一箭後的張烈,速度竟是慢了不止一籌!
就連周身那股狂暴無匹的氣息,也衰弱了許多,不復先前之勇!
呼!
那戴面具的女子依舊不以為意,簡簡單單地側身一避,便躲開了張烈勢大力沉的一拳。
而後,她的身影如同縮地成寸一般,在場上連續閃爍了兩下,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鬼魅般出現在了楚凡的正前方!
「————稍等片刻!」
楚凡顯然也沒料到對方的速度竟如此恐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下意識地砰地一聲躺倒在地,準備故技重施,催動防禦!
可他的「神霄鑾金罩」還未來得及開啟一那女子已然隔空拍出一掌,一道看似輕柔的掌印,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只有極致的毀滅與死寂。
以楚凡躺倒的身體為中心,大地瞬間塌陷、崩解、湮滅!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向四周瘋狂擴散開來。
偌大的寒鴉谷,在這看似隨意的一掌之下,竟被徹底震毀!
四周的山壁轟隆隆地倒塌,巨大的岩石如雨點般落下,頃刻間便將那條深邃的峽谷,連同那還在瘋狂咆哮的怪物張烈,一同深深地埋葬了進去!
那些原本在鎮魔司攻擊中逃過一劫、還在谷邊搖旗吶喊的血影教餘孽,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徹底吞噬,屍骨無存!
一掌,傾覆一谷!
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戴面具的女子身形一轉,竟踩著虛空,輕飄飄地落在了寒鴉谷邊緣一塊倖存的巨石之上。
衣袂飄飄,纖塵不染,仿佛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與她毫無干係!
」
,李慕白幾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降臨的一幕,徹底陷入了沉默,心頭震撼無以復加。
這一掌,比之前那一劍,還要恐怖得多!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足以抹平一切的————絕對力量!
一掌傾天,萬物成墟。
這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足以抹平一切的絕對力量,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倖存的每一位鎮魔都尉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慕白臉色煞白,體內氣血翻湧不止,險些壓制不住。
他捫心自問,即便是吃下了禁藥「剎那芳華」,將自身實力推至此生巔峰,再祭出所攜帶的最強防禦玄兵,也很難在那輕描淡寫的一掌下倖存!
眼前這個戴著鬼臉面具的女人,其實力或許尚不及那昭華郡主,但也絕對相差不遠了————
悔恨與內疚,如同兩條毒蛇般啃噬著李慕白幾人的內心。
他們本以為楚凡這個幫手,是破局的關鍵所在。
卻不料,竟是將他引入了這等九死一生的絕境————
一股壓抑不住的仇恨與決絕,自李慕白和南宮月等人的眼中熊熊燃起!
他們或許會死,但即便是死,也要在這女人的身上,留下永不磨滅的傷痕!
此時,那巨石上的女子,目光流轉,隔著被夷為平地的寒鴉谷,遙遙鎖定了另一側的南宮月!
剎那間,南宮月只覺周身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如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心頭仿佛被壓上了一塊萬鈞巨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般沉重!
糟了————
她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她的佩劍雖也是一件玄兵,卻偏向攻伐之道,卻不像李慕白那面「乾坤鏡」般擁有挪移保命之能。
被這等級數的強者盯上,下場似乎早已註定便是死路一條!
一抹悽美的決然浮現在她清冷的臉龐上。
南宮月玉手輕撫劍柄,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體內元開始瘋狂燃燒,不計代價地催動著功力!
她準備傾盡所有修為,斬出此生最絢爛、最凌厲的一劍。
即便如同煙火般凋零,也要在黑暗中綻放剎那的光華!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之際!
那被徹底坍塌、夷為平地的寒鴉谷下方,兩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氣息,在同一時刻,悍然爆發出來!
轟!
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廢墟的兩個不同位置,瞬間炸裂開來!
一個方位,碎石如炮彈般四射飛濺,那怪物化的血影教教主渾身鮮血淋漓,帶著滔天的凶煞之氣,再度沖了出來!
只是他那原本龐大無比的身軀,竟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周身那股狂暴無匹的氣息,也衰弱了不止一籌!
顯然,化獸丹那燃燒生命換取力量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而另一個方位,五色神光沖天而起,耀眼奪目!
楚凡的五行鼎旋轉著震開無數巨石,在廢墟中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緊接著,一道被璀璨金光包裹的身影,毫髮無傷地從深坑中一躍而出,穩穩落在地面!
「他沒死————他竟然沒死!」
「我的個天!上次是昭華郡主的驚天一劍,這次是這神秘女人的毀天一掌————他竟然,又接下了!」
「怎麼可能?!他先前接那一劍時,還催動了兩種防禦功法,外加動用了上品玄兵。
可剛才那一掌,他根本來不及做任何防禦準備!」
「怪物!楚凡才是真正的怪物!」
「這小子————強得有些離譜了啊!」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一群身經百戰、見慣風浪的鎮魔都尉,此刻看著那活蹦亂跳的身影,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狂喜,竟一時之間失語!
雖然依舊身處絕境,但楚凡的「死而復生」,無疑給他們那顆沉入冰窖的心,注入了一股滾燙的暖流。
讓他們重新燃起了希望!
「吼!」
怪物化的血影教教主雖然氣息衰弱,但神志依舊混亂不堪。
他只是隨意地環視了一圈,便盯住了離他最近的一名鎮魔都尉,咆哮著殺了過去!
「圍住他!趁他病,要他命!」
其他幾名鎮魔都尉精神大振,立刻朝著那邊飛速靠近。
六人間結成戰陣,想要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將此獠徹底圍殺!
戰場另一端,那巨石上的女子,第一次,眼中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楚凡身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滿是困惑與不解!
她方才那一掌,雖未動用全力,可也足以將任何通竅境巔峰的存在,連同神魂一併打成齏粉!
可眼前這個少年————上身僅有一件用烏金纏絲編織的馬褂,既沒有催動任何防禦功法,也沒來得及祭出那五行鼎護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此詭異的一幕,徹底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她的神識如無形的羅網,瞬間鎖定了楚凡,在他身上來來回回掃視了數十遍,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沒有隱藏的戰甲,沒有護身的防禦法寶。
他身上甚至連一絲傷勢都沒有,氣息也不過是神通境五重天而已。
神通境五重天————對她而言,不過是一根手指便能碾死的螻蟻!
可這隻螻蟻,卻接下了她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掌!
這————
女子深吸一口氣,胸前微起波瀾。
右手緊握的長劍微震,劍身之上,亮起一縷光華,比先前更璀璨,更純粹!
一股氣息自她身上升騰,比先前天罰之劍還要恐怖數倍!
天地靈機,竟為之顫抖,俯首稱臣!
眼見她又要出手,楚凡反應極快,當即祭出五行鼎!
五尊巨鼎在頭頂滴溜溜旋轉,五行之力流轉不休,光芒大作,隨時要凝成銅牆鐵壁!
誰知,楚凡始料未及,那戴面具的女子,此番竟未看他!
凝聚無盡殺意的目光,穿過廢墟,竟死死鎖定了圍攻血影教教主的李慕白等人!
死亡寒意,瞬間籠罩李慕白等人!
神魂被氣機鎖定,避無可避!
眾人身軀劇震,哪還顧得上那頭怪物,齊齊爆退,欲要聯手硬撼這毀天一擊!
生死一線之際,楚凡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幾分嘲諷:「垃圾!」
「廢物!」
兩字清晰入耳,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一滯。
「你究竟是第四境,還是第五境?」
「我不過第二境神通境三重天,躺著讓你打,你也破不得我的防禦!」
「拜月教————派出來的,都是你這等廢物麼?」
「難怪戴面具,原來你也知道要臉!」
戴面具的女子,動作果然頓住。
緩緩轉頭,冰冷目光再度落在楚凡身上。
她這等境界的強者,心志堅如磐石,豈會被黃口小兒的嘲諷動搖?
可楚凡的話,並非純粹辱罵。
他確是躺著讓她打了,而她,也確是未能破他防禦!
這是眼前鐵一般的事實,無從辯駁!
「你,就這麼想死麼?」
女人聲音不再淡漠,帶著一絲觸及禁忌的冰寒,宛若九幽寒風,能凍徹神魂!
「當著一眾鎮魔都尉的面,吹什麼大話?」
楚凡嗤笑一聲:「還是那句話,躺著讓你打,你也破不了我的防禦啊!」
他頓了頓,補了句最誅心的:「我想不想死是一回事,關鍵是————你殺不了我!」
遠處李慕白等人,聽得暗暗叫苦。
先前女子的一劍一掌,明眼人都知未出全力。
楚凡三番五次言語刺激,豈不是逼她出殺招?
可轉念一想,眾人瞬間明白楚凡的用意。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救他們的命!
強行將女子的注意力,盡數引向自己!
同時,也是在拖延時間。
只要拖得夠久,空氣中的「蝕骨丹」毒霧,或許便能生效!
算算時辰,也該差不多了————
可女子實力太過恐怖,蝕骨丹能有多大效用,眾人心中毫無底氣。
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禱,祈禱時間再久些,讓那怪物與女子,多吸些毒霧!
就在眾人的心懸到嗓子眼時一「·————·————」
原本嘶吼咆哮的血影教教主,動作陡然僵住,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響聲。
緊接著,他雙目、鼻孔、耳朵、嘴角————七竅之中,同時淌出黑血!
龐大身軀劇烈顫抖,終是無力跪倒在地!
「蝕骨丹」劇毒,終是發作了!
離他最近的南宮月,眼中精光一閃!
不再猶豫,身形如流光閃過,手中長劍劍芒暴漲三尺,欲要趁此機會,一劍斬下血影教教主的頭顱!
然而,百丈之外的戴面具女子,左手袖袍猛地一甩!
呼呼呼!
一股恐怖旋風憑空而生,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宛若灰色巨龍,朝著南宮月席捲而去!
旋風之中,無數風刃瘋狂旋轉!
便是通竅境巔峰,捲入其中也必被絞成碎塊!
且旋風範圍極大,幾乎覆蓋整個戰團!
李慕白等人若閃避不及,盡數要被撕成粉碎!
南宮月與李慕白等人見狀,只得放棄補刀,不甘地向後飛退!
但有一道攻擊,比他們更快,比旋風更快!
咻!
一支黑鷂箭後發先至,以刁鑽角度繞過旋風邊緣,速度竟比呼嘯狂風還快,射向血影教教主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
血影教教主豁然轉身,再次抓住了黑鷂箭!
即便陷入狂亂,感知與戰鬥直覺依舊存在!
然而————
「啊!」
如先前一般,剛握住箭,血影教教主便慘叫出聲!
黑鷂箭上的「裂魂勁」,再度撕裂他的魂魄!
換做旁人,上過一次當豈會再犯?
可他陷入癲狂,敵我不分,竟連著兩次被撕裂魂魄!
也就在這一刻—
楚凡右手並指如劍,快速一挑!
「噗嗤!
先前脫困後,便悄無聲息追向血影教教主的「暗影無形針」,從他後腦勺洞穿而過,大半截自眉心透出!
李慕白等人拼盡全力未能殺死的血影教教主,就此撲倒在地,龐大身軀抽搐數下,便徹底沒了聲息,當場殞命!
「這傢伙,還有這一手!」
「那是「暗影無形針」吧?」
「從夜長安手中搶來的寶貝,竟在此刻派上用場,好小子!」
一眾鎮魔都尉,又驚又喜。
「找死!」
戴面具的女子,終是被徹底激怒!
她豁然轉身,那雙冰冷得不似人類的眸子,死死鎖定楚凡!
下一刻,手中長劍再次斬出!
這一劍,無先前的毀天滅地,卻更凝練,更恐怖!
所有力量匯聚一線,仿佛斬破空間,斬破時間!
而早有準備的楚凡,在她轉身的瞬間,熟練地躺倒在地!
「神霄鑾金罩!」
「寂滅流沙訣!」
最外層,是幽光閃爍的流沙大盾。
其內,是璀璨奪目的鑾金光罩。
鑾金罩之內,是層層相扣的五行鼎,宛若套娃!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那令人絕望的味道————
絕望之中,又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荒誕!
轟隆——!
恐怖劍氣,毫無花巧地斬落!
早已堆滿亂石的寒鴉谷廢墟,被這一劍再度劈開,形成一條比先前更深邃、更猙獰的峽谷!
李慕白與南宮月等人,呆呆看著這一幕,一時間竟不知該哭該笑。
這一切,早已超出他們的認知!
面對這等強者,他們這些鎮魔都尉,不但無幫忙的資格,甚至連轉身逃跑,都成奢望所有人,都定定望著那巨大峽谷。
峽谷之內,死寂無聲。
邊緣泥土焦黑,岩石融後又凝,盡顯先前戰鬥的慘烈!
站在谷邊的女子,臉上覆著冰冷麵具,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
眼神看似古井無波,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區區一個第二境神通境初期的小子,竟讓她這第四境中期的大高手,費了如此大力氣?
這簡直違背常理,匪夷所思!
她突然有些後悔,宛若錯失了稀世珍寶。
方才該下手輕些的————
若能生擒活捉,帶回去慢慢研究,弄清他為何能以微末修為硬抗自己數次攻擊,身上藏著何等秘密,豈不妙哉?
這比單純殺死一個鎮魔司天才,有趣得多!
女人面具下的雙眼,閃過一絲貪婪與懊惱。
緩緩轉身,目光鎖定在臉色蒼白的李慕白身上。
輪到你們了————
她手中流淌幽光的長劍再次揚起,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如實質潮水般釋放,籠罩四方一空氣仿佛凝固,變得粘稠而沉重!
「結陣!」
李慕白等人面露大駭!
無需多言,其他五位鎮魔都尉心有靈犀,身形疾閃,瞬間向李慕白靠攏!
六人站定方位,同時將兵器猛地插入腳下焦土,雙手閃電般相合,結出複雜印訣!
「嗡——!」
「」
一面凝實無比、銘刻玄奧符文的光影巨盾,在他們頭頂快速顯現,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他們竟是要集合六位都尉的全部力量,硬抗第四境強者的含怒一擊!
突然一「哈!」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突兀響起!
將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對峙雙方吸引過去。
只見一道身影,從死寂的峽谷中一躍而出,輕飄飄落在邊緣,拍了拍身上塵土,不是楚凡,還能是誰?
剎那間,全場死寂!
李慕白等人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他們親眼見楚凡被轟入谷底,氣息湮滅,怎麼可能————
戴面具的女子,身軀也猛地僵住,握劍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對自己的攻擊極有信心,別說一個神通境,便是第四境初期硬接,也絕無幸理!
真他娘的見鬼了!
這小子是打不死的蟑螂嗎?
詭異的寂靜中,楚凡仿佛沒事人一般,甚至在峽谷邊緣尋了塊稍平整的石頭,懶洋洋地躺了下去。
他用手枕著腦袋,斜睨著面具女子,說道:「喂,砍他們有什麼意思?」
「連我一個鎮魔衛都砍不死,你還想砍鎮魔都尉?」
「來來來,小爺就躺在這兒讓你砍,躺著讓你砍你也砍不動,說你是廢物,你還不服」」
戴面具的女子,胸脯劇烈起伏,眼中的寒冰瞬間被怒火點燃!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今日若不將這小子碎屍萬段,她感覺自己的道心都要崩塌,念頭再難通達!
她徹底放棄李慕白等人,緩緩轉身,劍尖吞吐致命寒芒,牢牢鎖定躺著的楚凡,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然而,就在她積蓄力量,欲要將楚凡連同巨石一同湮滅時她臉色驟然一變,豁然抬頭!
只見原本略顯陰沉的天空,此刻烏雲瘋狂翻滾匯聚!
一股令人心悸、遠超她想像的可怕威壓,如同蒼穹傾覆,從所有人頭頂轟然降臨!
李慕白等人感受到這股氣息,不驚反喜,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幾分:「終於來了」」
話音未落,便見翻滾的烏雲,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撕開————
一根巨大無比、纏繞風雷之力的棍影,宛若天柱傾塌,攜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那面具女子當頭砸下!
棍影未至,下方的地面,已開始寸寸龜裂!
「蕭紫衣!」
三字出口,帶著幾分驚怒,那戴面具的女子竟是失聲而呼。
這獨特的攻擊路數與凜然氣息,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她哪裡還顧得上追殺楚凡?
生死一線之際,體內元瘋狂流轉,手中長劍猛地向上一指!
「鏘!」
長劍發出清越震鳴,竟自脫手飛出!
在空中迎風而漲,化作一柄十數丈長的火焰巨劍。
巨劍烈焰熊熊,似能焚天煮海,徑直與從天而降的風雷巨棍轟然相撞!
轟隆隆—!!!
霎時間,千百道怒雷似是同時炸開!
震耳欲聾的巨響席捲天地,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狂散,方圓數百丈地面,竟被再次削低一尺!
誰知那風雷巨棍更勝一籌,僵持不過一瞬,便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火焰巨劍悍然砸得粉碎,化作漫天流火散落!
棍影余勢不減,帶著更狂暴的力量,直砸向那面具女子!
「不好!」
女子心中駭然。
她早知鎮魔司蕭紫衣實力強橫莫測,還在自己之上,卻未料雙方差距竟如此之大!
心念急轉間,她腳下步法玄妙一動,人如鬼影般向右側急速挪移,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殘影。
可剛挪出數丈,她面色驟然大變!體內元炁猛地一滯,一股詭異的麻痹與劇痛,從經脈深處蔓延開來!
「毒————何時中的毒?!」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何血影教教主張烈會突兀七竅流血!
鎮魔司這些人,竟在寒鴉谷布下了劇毒!
而她激戰之中,早已吸入不少!
這一耽擱,蕭紫衣那恐怖一棍已然砸落!
嘭!!
地動山搖!
離棍影落點不過數丈的女子,雖未被直接命中,卻被可怕的衝擊力狠狠掀飛!
護體罡氣瞬間破碎,慘叫出聲,如斷線風箏般砸向遠處山壁,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紅線!
「死!」
一聲冷喝,當初在鎮魔司敲過楚凡幾棍的蕭紫衣,終於現身!
她從天而降,衣衫獵獵作響,眼神冰冷而狂野,手中那根看似尋常的棍子再次揚起,朝著那女人墜落之處,隔空又是一棍砸出!
雙方明明相距百丈之遙,她手中棍子也不過兩尺來長,可一棍揮出,虛空之上風雲匯聚,一根比先前更凝實、更巨大的木棍虛影憑空顯現!
宛若天神揮動的刑杖,籠罩了女子所有閃避空間!
眼見巨棍虛影即將落下,中了劇毒、身受重傷的女子眼中閃過絕望與瘋狂,厲叫一聲,身軀「砰」的一聲,竟化作一抹飄忽不定的漆黑煙霧,欲要遁走!
下一瞬—
轟隆!!!
巨大木棍虛影,狠狠砸在煙霧所在之處!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地面被砸出一個數十丈長、深不見底的大坑,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嘶!」
遠處的楚凡也坐直了身子,望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倒抽一口冷氣。
當初有鎮魔衛說,蕭紫衣實力與昭華郡主不相伯仲,他那時全神貫注於蕭紫衣「被污染」之事,未有直觀感受。
如今親眼見她出手,這霸烈蠻橫的風格,讓楚凡也禁不住一陣咋舌!
這女人,簡直就是人形凶獸!
楚凡與李慕白等人注視之下,姍姍來遲、精神狀態本就不穩的蕭紫衣,此刻似是徹底陷入狂暴!
她根本不理會那女人是死是活,抓著棍子朝著那大坑及周圍區域,便是一通毫無章法的瘋狂亂砸!
轟!轟!轟!轟!
大地哀鳴,碎石穿空。
整個寒鴉谷仿佛都在瑟瑟發抖!
楚凡與李慕白等人瞧著這末日般的場景,皆是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段距離。
但此時絕非吃驚之時!
先前逃出去一段的楚凡,眼珠一轉,又快速沖了回來,目標明確地朝著戰場核心掠去。
,」
李慕白幾人一愣,不知這膽大包天的小子又要做什麼。
只見楚凡身形幾個起落,靈活避開不斷砸落的能量餘波,衝進了滿是焦坑裂谷、徹底被毀的寒鴉谷中心,徑直落在血影教教主張烈的屍體旁。
「這傢伙————這時候還想著摸屍————」
李慕白幾人看清他的舉動,嘴角忍不住抽搐,哭笑不得。
這份捨命逐利的執著,當真是世間少有!
可楚凡的心思,豈止是摸屍那麼簡單?
他手腳麻利地在張烈身上摸索一遍,將數個須彌戒與那柄品質不凡的魔刀收起,隨即眼神一凝。
「嗡!」
一尊古樸小鼎被他祭出,正是五行鼎!
五行鼎迎風便漲,,鼎口朝下,「咚」的一聲,將整個寒鴉谷都罩在其中,隔絕了內外所有氣息與窺探。
借著五行鼎造出的絕對隱秘空間,楚凡心念一動,祭出了那散發不祥氣息的萬魂幡!
他的目標,是張烈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
萬魂幡,正需這等強者魂魄滋養!
至於其他魂魄,能收多少是多少!
外界。
蕭紫衣提著恢復原樣的棍子,落在一棵僥倖殘存的大樹頂端。
她陰沉著臉,眼中狂躁稍稍褪去,掃視著下方如同被犁過一遍的狼藉大地。
李慕白等人見狀,幾個閃身,出現在大樹下方。
神識仔細探查之下,蕭紫衣砸出的那些大坑,尤其是最後那道深坑之中,已無任何生命氣息殘留。
那女人,難道已被蕭紫衣這狂暴攻擊砸得形神俱滅?
就在他們準備躍入坑底搜尋之時,樹頂上的蕭紫衣開口了:「別找了,被她逃了。」
」
李慕白幾人動作一頓,臉上露出遺憾之色,輕輕嘆氣。
好不容易釣到一條大魚,終究還是跑了。
可對方畢竟是第四境中期,保命手段層出不窮,尤其是最後那化霧遁術,顯然是極高明的逃生秘法。
蕭紫衣卻又補充道:「雖讓她逃了,但硬接我幾棍,又中了你們的蝕骨丹」劇毒,即便能活下來,沒有三五年,也休想恢復元氣。」
李慕白抬頭,語氣帶著一絲埋怨:「怎的來得這般遲?你再晚一步,我們怕是已歸西了。」
計劃中蕭紫衣應緊隨其後,隨時策應。
旁邊的南宮月也鬆了口氣,心有餘悸道:「是啊,幸虧楚凡幫我們拖延了時間,還用那般法子吸引了那女人的全部注意力,否則我們未必能撐到你趕來————」
「我他娘的迷路了!」蕭紫衣面無表情。
你哪裡是迷路,分明是又犯病了————
眾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卻不敢點破,只得無奈地撇了撇嘴。
蕭紫衣似是才反應過來南宮月的話,愣了一下:「楚凡拖延了時間?他能拖住那女人?」
說到這裡,她眨了眨眼,回想起剛趕到時的景象—
那女人氣勢洶洶要殺楚凡,那小子居然直接躺平了————
「這世道,越來越癲了。」
蕭紫衣輕嘆一聲:「癲得讓我有些看不懂了。」
「或許,癲的不是世道,而是楚凡那小子?」
「否則,怎會有人在被追殺時,直接躺下?」
「6
「,李慕白幾人無語地看著蕭紫衣。
癲的明明是你才對。
蕭紫衣又輕哼一聲,帶著幾分鄙夷看向幾人:「你們可真沒用,讓一個小輩替你們赴死,簡直混帳!」
李慕白幾人臉瞬間黑了。
計劃是眾人一同定下的,支援本是她的職責,她自己迷路來晚,反倒怪起了別人!
這時,蕭紫衣的目光轉向了那邊依舊扣在地上的五行鼎,鼎身古樸,隔絕一切神識探查。
「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躲在鼎里做什麼?」
她似是對楚凡起了興趣,又或是好奇鼎內情形,朝著遠處的五行鼎隨意屈指一彈。
「嗤!」
一縷凝練的指風破空而出,精準打在五行鼎壁上。
「砰!」
一聲不算響亮的金石交擊聲傳出,五行鼎微微震盪,鼎身光華流轉,自行抵禦了這股力量。
過了好一會,就在蕭紫衣有些不耐,準備再彈第二下時,五行鼎光芒一閃,迅速由大變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下方顯現出的楚凡掌心。
楚凡收起五行鼎,臉上帶著一絲無奈。
那些魂魄雖已收入萬魂幡,卻還未來得及煉化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樹梢上的蕭紫衣,似是對她打擾自己「辦正事」頗為不滿,卻又不敢明說。
李慕白見狀,立刻打圓場,使了個眼色。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散開,開始快速打掃戰場。
楚凡自然也不甘落後,片刻不停,在那些血影教教徒的屍體上快速摸索,動作熟練至極。
蕭紫衣站在大樹頂端,默默看著下方眾人忙碌,一動不動,仿佛與腳下樹木融為一體。
只是偶爾,她的目光會投向寒鴉谷深處,那座雖殘破卻依舊屹立、散發著若有若無詭異氣息的邪神祭壇。
不多時————
摸屍完畢、收穫頗豐的楚凡,走到大樹下,仰頭道:「大人,寒鴉谷深處的邪神祭壇有些邪門,您要過去看看嗎?」
蕭紫衣聞言,低頭俯瞰了一眼楚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連李慕白都未第一時間察覺祭壇的細微異常,這小子不過神通境初期,感知竟如此敏銳?
她皺了皺眉,未多言語,只是將手中那根烏漆嘛黑的棍子隨手丟了下來。
楚凡嚇了一跳,以為這位行事莫測的女都尉又要敲自己腦袋,下意識便想閃避。
卻見那小棍在空中「呼呼」兩聲,迎風而長,化作直徑三尺、長兩丈有餘的模樣,穩穩漂浮在他跟前,離地一尺。
蕭紫衣如落葉般悄無聲息飛下,穩穩站在棍子前端,衣袂飄飄,淡淡道:「走吧。」
李慕白幾人見狀,紛紛縱身一躍,熟練地落在變大的棍子上,各自站穩。」
楚凡看著這根「飛行棍」,嘴角微微抽搐,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跳了上去。
但很快,他又覺得站著不穩當,便默不作聲往下一坐,從站立變成了騎坐,雙手還下意識往前抓了抓,想尋找能抓取的地方。
世人只聞「御劍飛仙」,他今日卻是開了眼界,見識了這「御棍飛仙」的奇景。
這畫風————著實有些清奇。
李慕白等鎮魔都尉看到楚凡這略顯滑稽的姿勢,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啞然失笑,緊張疲憊,也是沖淡了幾分。
呼!
巨大的棍子載著眾人,發出一聲破空輕響,穩穩飛上高空,朝著青州城方向疾馳而去,將滿目瘡痍的寒鴉谷遠遠拋在身後。
楚凡轉頭望了一眼那邪神祭壇。
蕭紫衣顯然也察覺到了祭壇的不對勁,但以她的性子,都未曾上前查看————
這祭壇,定然沒那麼簡單。
雖萬魂幡仍在騷動,但楚凡也不想冒險。
至少,先煉化了血影教教主,抽取其記憶,確認祭壇的古怪,再作打算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