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鋒芒畢露!
第162章 鋒芒畢露!
青州鎮魔司。
陽光穿過雕花木窗,灑在青石庭院。
一行人影,赫然映在地上。
蕭紫衣身形輕盈,飄然落地。
身後跟著李慕白、南宮月幾位鎮魔都尉,還有個身影挺拔的年輕人,正是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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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歸來,瞬時引了整個鎮魔司的目光。
庭院中,各司其職的鎮魔衛、都尉們,紛紛停了手中活計。
好奇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他們不知任務詳情,卻瞧得出蕭紫衣等人臉上,疲憊中帶著輕鬆,心下已然明了,想來任務是順利成了。
「看,李都尉回來了!」
「瞧這模樣,定是凱旋!」
「南宮都尉臉色不對,莫不是受了重傷?」
竊竊私語中,眾人目光凝在南宮月等人蒼白的臉上,亦感受到他們體內萎靡的氣息。
可當視線落在楚凡身上,更多疑惑涌了上來。
「那不是楚凡麼?怎會跟著蕭統領回來?」
「一個鎮魔衛,竟能參與都尉級任務?」
「前陣子他輕鬆擊敗通竅境王猛,已夠驚人————」
「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在眾人複雜目光注視下,楚凡神色自若,跟著蕭紫衣等人穿過庭院,徑直入了鎮魔司議事大廳,終是到了鎮魔使冷清秋的居所。
「吱呀」
房門輕啟。
屋內一女子,素白衣裙,臨窗而立,長發垂落如瀑,氣質清冷似月。
見眾人進來,她緩緩轉身。
「辛苦了。」
冷清秋聲音清冷如玉,目光掃過李慕白等人神情,已然瞭然一切。
李慕白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將葬魔大澤之行從頭至尾細細稟明,點滴無遺。
隨著敘述,冷清秋平靜眼眸中閃過一絲波瀾。
待聽到楚凡硬接第四境強者一掌而毫髮無損時,她目光投向一旁的楚凡,帶著幾分探究與驚訝。
這年輕人,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冷清秋不禁想起不久前,楚凡冒充拜月教妖人攔截藥王谷夜長安,曾硬接昭華郡主一劍,卻安然返回。
那時她便心生疑惑,以楚凡修為,即便催動上品玄兵,按理也絕無可能接下那一劍。
如今聽李慕白所述,楚凡竟是來不及催動任何防禦功法、法寶,硬生生受了第四境強者一掌,依舊毫髮無傷!
這般奇事,縱使她見多識廣,身為鎮魔使,也覺難以置信,匪夷所思!
「這小子————」冷清秋心中暗道,「當真是深藏不露的奇才!」
可惜了————
念及此處,她心中掠過一絲惋惜。
如此良才美玉,竟被月滿空那老狐狸搶先收入門下。
收斂心神,冷清秋溫言勉勵了眾人幾句。
雖最終讓拜月教那條大魚逃脫,略有遺憾,卻並未斥責蕭紫衣。
那般情境下,蕭紫衣能及時趕到,且保持那般狀態,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段時間鎮魔司人手緊缺,否則也不會讓蕭紫衣這隨時可能發病之人,帶隊執行這般危險的任務。
「冷大人————」南宮月忍著不適開口道:「既已引出一條大魚,算是確認了鎮魔司內奸,何不即刻將其揪出?」
此番行動,是為剿滅血影教,除掉張家左膀右臂。
也為確認鎮魔司內奸,並釣上拜月教一條大魚。
如今大魚跑掉,內奸卻還在鎮魔司。
「不急。」冷清秋聞言,輕輕搖頭。
她緩步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隨風搖曳的翠竹,緩緩道:「早在多年前,我們便疑心鎮魔司內部有拜月教奸細潛伏。」
「只是張家之人也好,這些內奸也罷,隱藏得極好,這麼多年竟從未暴露蹤跡。」
「且,拜月教在青州城也一直未有動作,是以便將其留到現在。」
「此次借血影教之事引蛇出洞,既剷除了血影教,又揪出內奸,也算一舉多得。」
冷清秋轉過身,自光銳利如劍,道:「既已知這耗子身份,便不必急於一時。有時,一隻已知的耗子,反倒能做最好的魚餌。」
楚凡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並未插話。
這些計劃他早已知曉,如今任務圓滿,總算能鬆口氣,好生休整一段時日。
只是這休整,恐怕也持續不了多久。
楚凡心中清楚,接下來,他須得為即將到來的玄元秘境大賽做足準備。
起初,他對這類賽事本無多大興致,並沒打算參加。
可冷清秋特意告知,此次大賽牽扯葬仙谷秘密,且玄元秘境中有兩樣至寶——「淨魘靈晶」與「清濁靈源」,這兩樣東西,鎮魔司志在必得。
是以,無論從哪方面說,他都必須參與。
楚凡思緒不由得飄向那兩樣寶物————
「淨魔靈晶」,乃是鎮魔衛、都尉令牌的關鍵材料。
令牌能在一定程度上壓制污染,正因其中蘊含大量「淨魔靈晶」。
而「清濁靈源」,更顯神奇。
傳說中,它壓制污染的功效,竟是「淨魔靈晶」的十倍之上!
只是其稀有程度,更遠超「淨魔靈晶」,即便是鎮魔司總部,庫存也沒有多少。
想到自己日益加重的污染度,楚凡便覺一陣頭疼。
如今得知玄元秘境中有這兩樣寶物,縱使冷清秋不囑咐,他也早已打定主意要參加大賽。
就在楚凡沉思之際,異變陡生!
「呃啊——!」
幾聲壓抑的痛哼同時響起,打破了屋內平靜。
楚凡猛地回過神,只見李慕白、南宮月等人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紛紛痛苦倒地,身體蜷縮成一團,顯然正承受極大痛楚。
楚凡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剎那芳華」丹藥的後遺症發作了!
他記得分明,這丹藥雖不及血影教教主所服化獸丹霸道,不會令人狂亂,但服用後一段時間,必會全身劇痛,須得臥床靜養方能恢復。
看著眾人痛苦模樣,楚凡「哎呀」一聲,也跟著躺倒在地,眉頭緊鎖,裝作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
這時,躺在身旁的南宮月伸出手,輕輕推了他一把,沒好氣道:「別裝了!你根本無事!」
楚凡微微一怔,睜眼看向南宮月。
只見她雖面色痛苦,眼神卻異常清明:「我就站在你身邊,方才情形,我瞧得一清二楚!」
「————」楚凡眨了眨眼,露出茫然無辜的神情:「我當真疼得緊,渾身如針扎一般!
感覺骨架都散了————」
這話一出,原本痛苦呻吟的幾位鎮魔都尉,頓時忍不住笑罵起來。
「這小子,都這時候了還裝!」
「便是!方才我們倒下時,他還在那兒發愣呢!」
「這演技,也太差勁了!」
看著眾人又好氣又好笑的模樣,楚凡不禁有些尷尬,卻依舊嘴硬:「我真的疼————」
「行了,不必裝了。」冷清秋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笑意:「你的身體強度,遠在他們之上。骨骼經脈的堅韌,絕非旁人可比。剎那芳華」的後遺症,於你而言,怕是當真無甚影響。」
李慕白等人聞言,無不瞠目結舌,齊刷刷看向楚凡。
這小子的經脈骨骼,究竟強悍到了何等境地?
竟連「剎那芳華」的後遺症都能免疫?
要知道,他們皆是通竅境五重天的武者。
此刻只覺全身骨骼欲裂,經脈如遭刀割。
那滋味,宛若萬蟻噬心,痛不欲生!
不過想起楚凡連法寶都未用出,便硬接第四境一掌,而毫髮無傷————
他吃了「剎那芳華」卻渾若無事,似乎也很正常。
恰在此時,冷清秋打了個清脆響指。
門外應聲走進幾名鎮魔衛,小心翼翼將李慕白等人攙扶起身,預備送回房靜養。
這幾名鎮魔衛見楚凡安然無恙立在一旁,盡皆面露驚訝,瞪大雙眼,滿臉好奇。
楚凡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乾咳一聲,瞪眼道:「看什麼看?我又沒服剎那芳華」!」
「原來如此!」
一群鎮魔衛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李慕白等人聞言,皆是一噎。
尚未被扶出門的幾人,腳下一個跟蹌,險些再度摔倒。
這小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竟是越來越精進了!
眾人哭笑不得間,楚凡已快步走到冷清秋面前,臉上堆起期待笑意:「冷大人,此次任務我也算立了些功勞,那剎那芳華」丹藥,可否賞賜兩瓶?」
此言一出,李慕白等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險些從鎮魔衛攙扶中跳起身來。
「剎那芳華」乃是短時間內能讓武者修為暴漲的至寶,珍稀異常。
整個鎮魔司,存貨也寥寥無幾。
這小子開口便要兩瓶,當真是獅子大開口!
冷清秋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兩瓶沒有,最多給你五顆。」
楚凡聞言,立時面露不滿:「才五顆?」
「你還嫌少?」冷清秋瞪他一眼,「便是鎮魔司內,這丹藥也所剩不多!你當是糖豆不成?」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你先前奪了那煉藥大師的須彌戒,儲物戒中可曾見得「剎那芳華」?」
楚凡老實搖頭:「沒有。」
「那不就是了。」冷清秋無奈道,「這等能瞬間提升修為、扭轉戰局的丹藥,豈是輕易能煉製的?給你五顆,已是破例。」
她看向楚凡,語氣鄭重:「你體質特殊,服下後無甚明顯後遺症,卻也不可掉以輕心。此丹藥力極強,切記不可濫用,須得省著用。」
說罷,冷清秋從懷中取出個精緻小玉瓶,遞與楚凡。
楚凡接過玉瓶,拔開塞子一聞,清香撲鼻,立時眉開眼笑:「明白了,多謝冷大人!」
望著楚凡喜滋滋的模樣,冷清秋無奈搖頭,心中暗忖道:「這小子,或許真能在玄元秘境大賽中,再創奇蹟也未可知。」
楚凡小心翼翼將盛著「剎那芳華」的玉瓶收入須彌戒。
此行收穫頗豐,他心滿意足,朝著冷清秋拱了拱手,便要告辭離去。
「慢著。」
楚凡轉身之際,冷清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宛若碎玉落盤。
悅耳雖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是否忘記了什麼事情?」
楚凡腳步一頓,面露茫然。
他回過頭疑惑看向冷清秋:「冷大人,任務已稟報完畢,賞賜也已領了,晚輩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事遺漏。」
冷清秋輕輕一嘆,月光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
她緩步走到楚凡面前,那雙能洞悉人心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你用萬魂幡」煉化了血影教教主張烈,莫非不打算將其記憶中的信息告知於我?」
此言一出,楚凡心頭猛地一震,臉上笑容瞬時僵住。
萬魂幡!
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冷清秋怎會知曉?
他尷尬一笑,試探著問道:「冷大人,您————您怎知我手中有萬魂幡」?是月滿空大人告知您的?」
「廢話!」冷清秋眉毛一挑。
楚凡撓了撓頭,道:「冷大人,我只是將張烈魂魄收入萬魂幡,尚未來得及煉化,恐怕————」
「無妨。」冷清秋打斷他,神色淡然:「你只需將其魂魄放出,我自行搜魂便是。」
楚凡聞言,心頭一凜。
直接搜魂?
這可是對神識強度與技巧要求極高的秘法,稍有不慎便會遭魂魄反噬。
他不再猶豫,點了點頭,伸手一招。
一面上書無數扭曲符文、散發不祥氣息的黑色小旗,瞬時出現在他掌心。
楚凡掐動法訣,萬魂幡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人多高。
剎那間,屋內溫度驟降,宛若冰點。
一股九幽深淵般的陰森寒氣瀰漫開來,牆角燈火不安搖曳,光芒漸暗。
濃鬱黑霧從幡面翻湧而出,隱約傳來鬼哭狼嚎般的悽厲聲響,令人不寒而慄。
楚凡面色凝重,手指再掐法訣,朝著幡面遙遙一指。
「出!」
下一刻,「嘩啦」一聲刺耳鎖鏈摩擦聲。
一團被數條漆黑鎖鏈洞穿的人形黑霧,自萬魂幡中被強行拽出。
那正是血影教教主張烈的魂魄!
「吼——!」
張烈魂魄剛一出萬魂幡,便發出一聲無盡怨毒與暴虐的怪叫,化作黑影便要遁向窗外。
可那洞穿魂體的鎖鏈,死死將其禁錮,又將其扯了回來!
任憑他如何掙扎,終是無法掙脫分毫!
面對這狂暴魂魄,冷清秋卻是不以為意,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伸出如玉般晶瑩的食指,朝著黑霧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漣漪,在空中盪開。
前一刻還瘋狂掙扎、嘶吼咆哮的張烈魂魄,宛若被施了定身咒,瞬時安靜下來。
所有暴虐氣息,都被一股更強更冷的力量徹底鎮壓。
冷清秋素手微揚,掌心向上。
那龐大的人形黑霧,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凝實。
最終化作一團小小的、不停旋轉的黑色光球,溫順懸浮在她右手掌心,再無半分凶戾之氣。
楚凡立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鎮魔使這等人物,果真強得不像話!
他竟未瞧見冷清秋用任何繁複術法,也未感受到絲毫元波動。
她就這般風輕雲淡,將通竅境巔峰強者的魂魄玩弄於股掌,甚至直接讀取其記憶。
要知道,這可是張烈的魂魄!
生前凶名赫赫的魔頭,魂魄強韌,意志頑固,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尋常人慾要搜魂,必先設下重重禁制,小心翼翼抽絲剝繭。
可冷清秋,卻如翻閱尋常書籍般輕鬆寫意。
這份對力量的掌控力,實在是匪夷所思!
不多時,冷清秋抬起頭,清冷眸子再度看向楚凡,掌心黑色光球也隨之飄了過來。
「我已幫你抹去張烈的殘存意識,」她淡淡道:「你日後煉化,會輕鬆許多。」
「多謝冷大人!」楚凡心中一喜,這可幫了他大忙,能幫他省下不少時間。
他微微躬身行禮,隨即心念一動。
連接萬魂幡的幾條鎖鏈,「呼」地繃直,瞬時將那團純淨魂魄能量扯回幡中。
屋內陰寒之氣隨之散去,一切恢復如常。
冷清秋瞥了眼楚凡手中的萬魂幡,神色陡轉凝重,語氣鄭重如鐵:「楚凡,記好。」
「你的修為未到通竅境後期之前,萬不可在人前動用此幡。」
「緣由有二。
「」
「一則,此幡邪異絕倫,每催動一次,都須龐大的元與強大的神識支撐。」
「以你此刻修為,若全力施為,怕是會被它瞬間榨乾,甚至傷及根基。」
「二則,也是最緊要的————」
「這萬魂幡,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耗數十年心血煉就的上品古寶。」
「你若將它祭出,那瘋婆娘定會不惜一切,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當年在青陽古城,月滿空將此物交你後,便讓鎮魔司放出消息,稱是他奪了凌空玉的萬魂幡」。」
「故而所有人都以為,萬魂幡在他手中。」
「你不動用,便安然無恙。」
「一旦動用被那凌空玉知曉,以凌空玉的瘋性,便是這戒備森嚴的青州城,她也敢孤身殺進來尋你!」
「————我明白了!」楚凡聽得心頭一跳,神色瞬間凝重,重重點頭。
他雖知「萬魂幡」牽扯甚廣,卻未想竟到這般地步。
為一件法寶,凌空玉敢單槍匹馬闖一州首府的鎮魔司?
這拜月教祭神使,究竟是何等瘋子!
難怪當初她明明不是月滿空的對手,竟敢憑藉陣法將月滿空鎮壓————
這女人,委實夠瘋狂!
楚凡暗自咋舌,決意將萬魂幡列為最高禁忌底牌。
未有絕對自保之力前,能不用,便絕不動用。
他鄭重收好萬魂幡,再向冷清秋行了一禮,這才告辭離去。
楚凡跨出青州鎮魔司那扇沉重玄鐵大門。
陽光潑灑而下,為這座象徵秩序與力量的雄偉大廈,鍍上一層柔和光暈。
稍稍驅散了內里常年縈繞的煞氣與陰冷。
他深吸一口帶著市井煙火氣的空氣,正欲邁步融入長街熙攘人流,將鎮魔司內的算計血腥暫且拋諸腦後。
然前方迎面走來三人,恰好堵了他的去路。
為首一人,身披亮銀符文甲,身形挺拔,面容儒雅,嘴角噙著溫和笑意,若非這身戎裝,倒更像飽讀詩書的文士。
他身後跟著兩名神情肅穆、氣息精悍的鎮魔衛,步伐一致,隱隱以他為首。
「楚凡。」
那鎮魔都尉臉上綻開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眼中欣賞毫不掩飾,聲音清朗如春風拂湖,帶著漣漪:「聽聞你與慕白他們一同圓滿完成任務,年少便有這般膽識魄力,實屬難得。後生可畏啊。」
其右手側,一名眉眼帶桀驁的青年適時開口:「這位是鎮魔都尉裴雨風大人。」
「是他?」楚凡心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依規矩躬身行禮:「見過裴大人。」
裴雨風————
這名字在楚凡腦海中划過一道亮光。
正是冷清秋與李慕白等人暗中圈定的「耗子」候選人之一!
冷清秋他們早察覺青州鎮魔司被拜月教滲透,安插了棋子。
只是這些年拜月教隱忍不發,未在青州大肆活動,故而未曾動手揪出內鬼。
自確認本地豪門張家與拜月教勾結後,清理門戶、抓捕內鬼的計劃便提上了日程。
此次剷平血影教,明面上是剿匪,暗地裡正是利用那「耗子」必會傳信的特性,布下陷阱,意圖釣出拜月教大魚。
大魚確是來了,便是那實力強橫、戴面具的神秘女子。
只是計劃中途生變—蕭紫衣舊疾復發,在葬魔大澤迷路,姍姍來遲。
最終那大魚雖被重創,卻憑詭異遁法逃之夭夭。
楚凡雖是底層鎮魔衛,卻因參與機密行動,故而知曉內情。
鎮魔使與李慕白懷疑的內鬼名單中,裴雨風赫然在列!
至於他究竟是不是「耗子」,自有李慕白他們查證,楚凡無意過多摻和。
「,不必多禮。」
裴雨風伸手虛扶,語氣愈發親和:「以你的天賦實力,根基紮實,悍勇果決,假以時日,晉升都尉並非難事。」
「說不定還能創下鎮魔司最年輕鎮魔都尉的紀錄呢。」
他話語中讚賞毫不吝嗇,仿佛真心為鎮魔司得此人才而欣喜。
「裴大人謬讚了。」
楚凡謙遜應答,目光平靜無波,既不因誇獎而喜,也不因對方身份而懼。
這時,方才介紹裴雨風的桀驁青年,目光在楚凡身上掃視一圈,帶著審視與不服,開口道:「他們說,你前幾日在校場,三招擊敗了通竅境的王猛?」
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楚凡轉頭,平靜看向那年輕鎮魔衛,淡淡道:「王哥念及同僚之誼,不欲讓我當眾出醜,故意相讓罷了。」
他不想多生事端,給了對方台階。
「是麼?」
那青年聞言,嘴角一撇,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我剛從帝都總部歷練回來,就聽他們把你吹上天,說是什麼百年不遇的天才————」
「還想著回來會會你呢,原來也是個名不符實之輩,竟是靠旁人相讓?
「庭華,夠了!」
裴雨風面色一沉,訓斥了一聲,眼中露出了責怪之意。
楚凡臉上最後一絲笑意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平靜。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是否名不符實,關你鳥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那名為湯庭華的青年:「你算哪根蔥,也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
他的性子向來如此。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犯我,我必以牙還牙!
「好好好!」
湯庭華不怒反笑,拍了拍手掌,聲音帶著誇張:「裴老大,你也瞧見了?」
「這廝現在風生水起,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把您和我們這些老資歷放在眼裡!」
他試圖將矛盾引向裴雨風,拉高衝突層級。
「閉嘴!」
裴雨風臉色徹底沉下,瞪了湯庭華一眼,轉而看向楚凡。
他輕輕嘆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息事寧人:「楚凡,別往心裡去。」
「這是我部下湯庭華,性子直,剛從帝都回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只是好戰而已,並無惡意。」
「好戰麼?」楚凡感受著肩頭力道,眼神微眯,淡淡道:「巧了,我也是。」
這話一出,裴雨風沉默了。
他本想勸和,卻不料楚凡根本不接茬,直接挑明態度。
湯庭華見狀,心中暗喜,臉上故作冷傲,手掌一伸,指向鎮魔司內演武場方向:「既然如此,演武場一戰如何?」
「讓我瞧瞧你這天才」,到底有幾分斤兩!」
「不必麻煩。」楚凡一口回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收拾你這等貨色,三拳兩腳便夠了。
「在這照片空地便可。」
「你說什麼?!」湯庭華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轉而變得鐵青。
他見過狂的,卻沒見過這麼狂的!
本還準備了許多擠兌的話刺激楚凡出手,卻不料對方如此直接,竟帶著蔑視要當場動手!
囂張————
太囂張了!
裴雨風又是一聲長嘆,面露難色:「楚凡,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鬧到這一步————」
「裴大人。」楚凡打斷他,自光掃過湯庭華,復落回裴雨風身上:「您既說皆是自家兄弟,互相砥礪,增進情誼」,又有何妨?」
「增進情誼」四字,他咬得略重,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
裴雨風再度沉默,這回不再勸阻,反而微微後退半步,神色似有無奈。
鎮魔司大門左近,早已聚了不少自光。
不少歇憩或剛結束任務的鎮魔衛,紛紛圍攏過來,低聲議論。
人群中,兩名氣息渾厚的鎮魔都尉,緩步越眾而出。
其中一人面容威嚴,沉聲道:「在鎮魔司門口喧譁,成何體統?老裴,究竟何事?」
裴雨風攤了攤手,面露無奈:「是庭華這小子,剛從帝都回來,心高氣傲。聽聞楚凡了得,心中不服,用言語激了他兩句————年輕人火氣旺,我勸不住啊。」
他巧言將責任,推到「年少氣盛」之上。
那兩名新來的都尉聞言,眼神如同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子,落在湯庭華身上。
這湯庭華剛歸,怕是不知楚凡前幾日在城外,硬接昭華郡主驚天一劍的事情。
他實力不過比王猛略勝一籌,竟想挑戰能接郡主一劍的楚凡?
當真是不知死活!
其中那位面容方正的都尉看向楚凡,語氣平和了許多:「楚凡,你意下如何?」
楚凡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笑容卻帶著凜冽寒意:「胸中鬱氣,當泄則泄。憋著,於修行無益。」
他自光掃過臉色難看的湯庭華:「於他,是想掂量我的斤兩;於我,是讓他知曉天外有天。」
「僅此而已。」
兩名都尉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他們亦聽聞湯庭華平日跋扈,讓楚凡挫挫他銳氣,倒也無妨。
「既如此,點到為止。」方正面容的鎮魔都尉揮了揮手。
圍觀的鎮魔衛心領神會,立刻嘩啦啦向後退開,讓出一片寬空地,人人臉上滿是期待好奇。
裴雨風見狀,又嘆一聲,與帶來的另一名鎮魔衛退到人群邊緣。
他望著場中楚凡,目光平靜深邃,不知在思索什麼。
場中央,便只剩楚凡與湯庭華二人。
那兩名鎮魔都尉分立左右,氣息鎖定場內,既是裁判,也防意外生變。
「楚凡,你很狂啊!」
湯庭華「鏘」的一聲,抽出腰間制式長刀,刀身寒光流轉。
他催動元力,氣息瘋狂攀升,直抵通竅境二重天:「或許你天賦確是不俗,但實戰經驗,可不是單靠天賦————」
「你廢話太多了。」
楚凡直接打斷他提振氣勢的言語。
他姿態隨意而立,周身看似破綻百出,仿佛全然未將對方放在眼裡。
湯庭華嘴角狠狠抽搐,眼中怒意如火山噴發,咬牙厲喝:「你的刀呢?!」
見楚凡腰間佩刀卻無出鞘之意,只覺備受侮辱。
「你不配我出刀。」
楚凡的話,如冰冷錐子,刺得湯庭華面色驟變!
未料楚凡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得令人心悸:「回鎮魔司前,我殺了不少人,殺意難抑。」
他抬眼,目光冷如萬年寒冰:「等下若下手重了,你莫要怪我。」
「你太囂張了!」湯庭華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與屈辱,爆喝一聲,全然不顧切磋禮數!
他手中長刀猛然一震,刀光如匹練爆閃,人如離弦之箭沖向楚凡!
然就在邁步瞬間,他左手極隱蔽地一抬,袖袍中一道烏光如毒蛇出洞,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射向楚凡面門!
袖箭!
「卑鄙小人!」
「說好切磋,竟用陰招!」
「對同僚下此毒手————」
圍觀鎮魔衛雖未喊出聲,心底卻齊齊暗罵,看向湯庭華的目光滿是鄙夷。
就連那兩名裁判都尉,眉頭也緊緊皺起。
說時遲那時快!
淬毒袖箭眨眼即至!
湯庭華射出袖箭後,步法猛然加速,身形如風,手中長刀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元灌注之下刀芒吞吐,朝著楚凡當頭悍然斬落!
袖箭偷襲與正面猛攻結合,陰險狠辣,瞬間將楚凡逼入險境!
此人雖脾性惡劣,但能被派往帝都歷練,確有幾分真本事—步法玄妙,速度奇快,刀法更是精湛狠厲!
然而,面對這上下齊攻的致命殺局,楚凡動了!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身形忽似鬼魅般一晃!
呼!
場上留下一串淡淡殘影,楚凡身形微微一側,那支致命袖箭擦著他鬢角飛過!
他右手如電探出,五指張開,精準無比地將那袖箭一把抄入手中!
下一刻,他腳下步法變幻,如浮光掠影,竟在間不容髮之際,以超乎常人理解的速度與角度,繞過湯庭華勢大力沉的劈斬,詭異地出現在其身後!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湯庭華一刀斬空,心頭警兆狂鳴,只覺背後寒氣大盛!
他想回身防禦,卻已來不及!
楚凡眼神冰冷,抓著那支袖箭,反手一刺!
噗嗤!
一聲輕響,伴著湯庭華悽厲慘叫,那支烏黑袖箭,被楚凡狠狠扎入了湯庭華背心偏右處。
雖不致命,卻劇痛鑽心!
「啊!」
湯庭華痛呼出聲,目眥欲裂,憑戰鬥本能強行扭轉身軀,手中長刀帶著狂猛刀芒,如旋風般橫斬身後楚凡!
這一刀含怒而發,威力更勝先前!
可惜,他快,楚凡更快!
呼!
狂猛一刀再度斬空,楚凡身形如瞬移般,竟直接出現在他迴轉的正面,幾乎面貼面!
兩人距離極近,湯庭華能清晰瞧見楚凡眼中冰封的殺意與一絲嘲諷。
他大驚失色,心中被無盡恐懼填滿,急欲抽身後退,拉開距離。
但為時已晚!
楚凡豈會再給他機會!
楚凡身體微沉,腰馬合一,力從地起,經腰胯傳導至手臂!
頂肘!
他右手手肘如出膛炮彈,猛地向前向上撞擊,沉重如山,正中湯庭華下巴!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湯庭華慘叫聲剛出口便被堵回,整個人被打得向上拋起,中門大開。
楚凡動作毫不停滯,擰腰轉胯,一記挑肘砸出!
手肘如毒龍出洞,自下而上,狠狠撞擊在湯庭華暴露出的胸腹之間!
「噗!」湯庭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五臟六腑如翻江倒海。
盤肘!
楚凡身體順勢旋轉,左臂彎曲,肘尖如重錘,帶著旋轉力道,狠狠砸在湯庭華側臉之上!
嘭!
湯庭華如斷線風箏,混雜著鮮血與碎牙,向後拋飛而出。
他手中長刀亦是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力弧線,哐當一聲落地。
此時,他背上還插著自己的袖箭,若就此背部著地,袖箭勢必透體而過,後果不堪設想!
那方正面容的鎮魔都尉早有準備,身形一閃如輕煙般上前,手掌一圈,一股柔和元沛然而出,如無形大手穩穩托住倒飛的湯庭華,輕輕放在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湯庭華下巴歪斜變形,顏面血肉模糊,早已昏死過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遠踢近打貼身摔,近身猛肘狠膝撞。
貼身近打之中,肘擊最是關鍵,也最是兇猛霸道。
常言道,「寧挨十拳,不挨一肘」。
一肘力千斤,絕非虛言。
楚凡竟用如此直接、粗暴、高效的三記肘擊,在電光火石之間,便徹底重創一名通竅境二重天的好手!
這份實力,這份狠辣,讓所有圍觀者心底發寒。
人群中,當初敗給楚凡的王猛,狠狠咽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對周遭人道:「我就說,楚凡當初打我,定然是手下留情!」
「哪個混帳東西,竟敢攛掇我再跟他較量!」
他環視一圈,帶著後怕嚷嚷:「你們就是心存不善,想看老子出醜!」
一眾鎮魔衛本望著湯庭華的慘狀,兀自愣在當場。
聽聞王猛這滿是委屈與後怕的叫嚷,頓時被這反差惹得忍俊不禁,低笑出聲,凝重之氣也散了幾分。
場上,楚凡冷然瞥了眼昏死的湯庭華,半句場面話也懶得說,仿佛只是隨手拍飛了只聒噪蒼蠅。
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袍,在眾人複雜目光注視下,轉身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往七星幫走去。
楚凡離去後,裴雨風仍立在原地,望著那消失在長街盡頭的背影。
他臉上溫和盡去,只剩深不可測的沉凝,袖中手指微微蜷縮。
其他鎮魔衛與鎮魔都尉,也未即刻散去。
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寂靜,唯有湯庭華微弱痛苦的呻吟隱約可聞。
楚凡這三肘,不僅擊潰了湯庭華的囂張,更在所有人心頭,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回到七星幫後。
楚凡盤膝坐於榻邊,左手掌心光華一閃,古樸青銅小鏡悄然現於掌心,正是那曾將他困於其中的「萬象鏡」。
鏡面流光一轉,射出一道柔和白光,將他周身罩住。
下一刻,他身形憑空消失在房間中央。
唯有青銅鏡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幾圈,便隱入虛空不見。
萬象鏡空間內,赫然是楚凡住處外演武場的復刻。
這片鏡面複製的區域,靜得出奇,風息蟲鳴皆無,唯有楚凡的呼吸聲在空曠中迴響。
他走到空間中央盤膝坐下,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心念微動,黑芒乍現,萬魂幡已然懸浮於面前。
霎時間,整個空間陰風怒號,黑霧翻湧,數百道怨魂厲魄在幡中狂嘶亂吼,景象猙獰可怖。
葬魔大澤寒鴉谷一戰被吞噬的血影教教徒魂魄,此刻皆被困在萬魂幡內,被一條條漆黑鎖鏈層層鎖住,掙扎不休。
而那些早已被楚凡煉化的亡魂,如同聞見血腥味的餓狼,正瘋狂啃噬著這些新「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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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虛空之上的黑霧驟然凝聚,化作楚凡的面容虛影。
他如同至高無上的噬魂主宰,冷漠俯視下方群魂。
剎那間,所有亡魂盡皆噤若寒蟬,瑟瑟發抖地停了啃噬,連細微嗚咽都消失不見。
楚凡的目光穿透重重黑霧,落在萬魂幡中心。
那裡,萬魂幡主魂正盤踞在血影教教主魂魄之上,貪婪汲取殘存力量。
多虧冷清秋事先抹去了張烈的自主意識,如今這通竅境巔峰強者的魂魄,被鎖鏈牢牢縛住,任憑主魂吞噬,毫無反抗之力。
「退下。」楚凡的意念在魂海響起。
與他心神相連的萬魂幡主魂,立刻恭敬退開,露出被啃噬過的張烈殘魂。
楚凡雙目微閉,神識如潮水般湧入殘魂,仔細梳理這位血影教教主的記憶碎片。
此次葬魔大澤之行,萬魂幡吞噬的數百魂魄中,張烈殘魂無疑價值最高。
楚凡最急於知曉的,便是兩件事————
一是青州張家的內部秘辛;
二是寒鴉谷邪神祭壇的秘密;
時間在死寂中悄然流逝,空間內唯有黑霧翻騰不休————
半柱香後,萬魂幡旁的楚凡猛地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迅速恢復平靜,唯有緊蹙的眉頭,暴露了內心的激盪。
「果然如此————」
楚凡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張烈記憶中,關於張家與拜月教勾結的內容,並不比先前捕獲的黑袍女子多多少。
至於葬仙谷的核心秘辛,似乎只有家主張衍宗與大長老等寥寥數人知曉。
然而,就在這些看似平淡的記憶碎片中,一條信息如驚雷般在楚凡腦海炸響,掀起滔天巨浪!
青陽古城遺失的「鑰匙」,正是開啟葬仙谷深處秘境的關鍵!
楚凡也是沒想到,他體內的鎮魔碑,竟是那葬仙谷的鑰匙!
一直以來,楚凡始終不解,拜月教為何執著於稱呼鎮魔碑為「鑰匙」。
如今真相大白,他卻毫無喜悅,反而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根本沒資格染指葬仙谷這等傳說之地的秘寶。
即便他能硬接昭華郡主一劍,但在真正的頂尖強者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最穩妥的做法,自然是從此遠離葬仙谷紛爭————
楚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連寒鴉谷的邪神祭壇,他都因忌憚而按兵不動,更何況神秘莫測的葬仙谷?
可問題在於—鎮魔碑此刻正烙印在他體內!
這把「鑰匙」與他血脈相連,他真能置身事外嗎?
世間因果往往如此玄妙,豈是想避就能避開的?
根據張烈的記憶碎片顯示,拜月教與張家本計劃在青陽古城找到鑰匙後,便偷偷開啟葬仙谷。
只因「鑰匙」意外遺失,才不得不將部分信息散布出去,企圖引誘「鑰匙」持有者自投羅網。
以現在的實力前往葬仙谷,無異於羊入虎口————
楚凡眼神凝重如鐵。
他強迫自己暫時放下葬仙谷的思緒,轉而梳理關於邪神祭壇的記憶。
這一看,更讓他暗自慶幸,未曾衝動行事。
那祭壇果然詭異至極!
據張烈記憶顯示,這座祭壇竟能溝通一尊沉睡的上古邪神殘魂。
青州張家與血影教這些年,正是獻祭生靈,換取邪神之力。
張烈本是張家旁系的平庸子弟,就因與邪神氣息格外契合,才被選中成為血影教教主。
短短數年,便藉助邪神之力飆升至通竅境巔峰。
若非鎮魔司及時出手,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至第四境,明心境!
「難怪蕭紫衣當初如此忌憚————」楚凡倒吸一口涼氣。
鎮魔司顯然對這邪神祭壇有所了解,卻始終未曾強力鎮壓,其中緣由耐人尋味。
結合現有信息推斷,最可能的解釋便是—青州鎮魔司目前沒有足夠實力,徹底毀掉那祭壇!
楚凡望著面前翻騰的萬魂幡,心中暗忖:「我與萬魂幡,究竟要成長到何種地步,才有可能將那邪神殘魂吞噬?」
心底仿佛有個聲音不斷蠱惑,催促他立刻前往寒鴉谷,攫取祭壇秘寶。
但理智最終戰勝了貪慾,楚凡強行壓下這危險的念頭。
不作死就不會死。
萬魂幡都還未真正掌控,都還不敢輕易使用,想染指邪神祭壇,實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死活了。
就在這時,一段記憶碎片突然引起楚凡的注意————
張烈竟將血影教的全部積蓄,都秘密藏在了寒鴉谷的邪神祭壇之下!
難怪之前從他須彌戒中,只搜出寥寥幾件寶物。
「這可真是————」楚凡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邪神祭壇他現在絕不敢涉足。
而鎮魔使冷清秋同樣讀取了張烈的記憶,以她的行事風格,會否派鎮魔司強者前往祭壇?
楚凡嘆了口氣,心念一動。
萬象鏡空間光影扭曲,他的身影已然消失。
當他重新出現在房間時,手中的萬魂幡已被收起,臉上也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但只有楚凡自己知道,剛才那段看似平靜的記憶讀取,已然在他心中掀起了何等驚濤駭浪。
葬仙谷的鑰匙,邪神祭壇的秘寶,張家的陰謀————
無數線索如同雜亂絲線在腦海交織,最終指向一個令人心悸的未來。
接下來,須儘快提升實力,為玄元秘境做好準備。
他雖然不知玄元秘境的「淨魔靈晶」和「清濁靈源」,對於污染能壓制到何種程度,但至少給了他一絲希望。
【技藝:幽府法陣(未入門)進度:(9/50)(特性:無)】
【技藝:幽冥劍獄(入門)進度:(155/500)(特性:無)】
楚凡掃了一眼面板。
「幽府法陣」,像極了瞬移————不,實際上確實就是移,只不過是有限制的瞬移而已。
修煉到極致,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布置三座法陣。
以這片區域為戰場的話,便能瞬間挪移回其中一個法陣的位置————
如此神通,怎不叫人心動?
楚凡立刻起身出門,往天工坊坊市走去。
「幽府法陣」,需要某些特定的材料才可布置。
若無那些材料,根本都無從修煉。
如今他也不缺錢,還有須彌戒,便想大批量購買一些材料,然後儘快將這門神通陣法修煉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