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死寂王宅,午夜魅影


  第164章 死寂王宅,午夜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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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樓角落,喧囂似被無形屏障隔斷。

  南宮月布下的靜音結界,讓外界推杯換盞、划拳行令的熱鬧,都成了無聲默劇。

  南宮月英颯之氣,仍難掩飾,她素手輕抬,指尖變幻,捏出幾記晦澀印訣。

  然後屈指輕彈,一縷近乎透明的指風破空而出,瞬間沒入楚凡體內。

  嗡的一聲,幽藍光華如流水般憑空湧現,沿楚凡四肢百骸流淌,將他周身裹住。

  那光芒初時澄澈,如深海幽藍。

  三息未過,變故陡生————

  純淨藍光中,幾縷猩紅如絲蔓延。

  眨眼間,護體靈光便染成觸目驚心的血紅。

  其上,還顯現出了米白色粉末狀的東西。

  南宮月紅唇微勾,露出一抹早已知曉的笑意。

  「這便是陰魔宗老怪物給你下的「血咒」?」

  她收回手指,續道:「你小子膽子不小,竟不讓我們幫忙除去那血咒,還想獨自對付那老怪————」

  當初亂石林,楚凡與百里冰聯手毀了陰魔宗老怪物的魔傀,卻被對方暗下血咒。

  後來魔雲子奉老怪之命追殺,便是借血咒追蹤。

  楚凡若求鎮魔司強者抹去血咒,本非難事。

  可他卻故意留著————

  世間最大的獵手,往往以獵物姿態出現。

  他要以自身為餌,釣出陰魔宗那條深海巨鯊。

  這時南宮月又道:「正如你所料,你身上還被人下了藥。」

  「是種隱秘追蹤藥粉,無色無味,竟能融入元炁————該是裴雨風搞的鬼。」

  楚凡微微點頭。

  局勢愈發微妙。

  鎮魔司高層早已知曉裴雨風是內奸,卻按兵不動。

  顯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可如今他已知曉裴雨風動了手腳————

  他向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既知對方下手,即便裴雨風未曾找上門,他也想今夜便摸過去,將對方直接打死。

  只是,殺還是不殺?

  他抬眼,將此問道出。

  南宮月也覺棘手,揉了揉眉心,嘆道:「冷大人留他還有大用,你暫且再忍些時日。

  「」

  頓了頓,她神色一肅,身子微傾,壓低聲音告誡:「但你切不可大意。裴雨風城府極深,實力又強。鎮魔司諸多都尉中,能穩壓他一頭的,屈指可數。」

  「此人隱藏極深,恐已達通竅境五重天。」

  通竅境五重天麼————

  楚凡微微頷首,眼底殺意收斂得更深更沉。

  話鋒一轉,他問道:「姐姐方才說找我幫忙,究竟何事?能讓堂堂鎮魔都尉棘手,想必不是易事。」

  提及此事,南宮月臉色沉了幾分,無奈揉了揉眉心,道:「青州北城王家,出了大事————哦,並非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是北城王家。」

  「這幾日,王家接連死了數名男子。死狀詭異,一身精血被吸殆盡,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臉上都掛著詭異笑容。現場無半點打鬥掙扎痕跡,仿佛————是在極致歡愉中死去。」

  楚凡眉頭微皺:「採補邪術?」

  「起初我們也以為是魔道妖人作祟。」南宮月搖頭:「六扇門第一時間派人介入,我也遣了手下鎮魔衛前往。為引蛇出洞,我們在王家布下天羅地網。可結果————」

  說到此處,她臉上浮現慍怒與難堪:「昨夜,在六扇門金章捕頭與我司高手眼皮底下,王家家主的親侄子,死了。」

  「死法一模一樣,亦是含笑而終,全身血液枯竭。」

  楚凡聽得心驚。

  重重護衛之下殺人於無形,這兇手手段之猖狂,簡直是在踐踏六扇門與鎮魔司的顏面。

  「王家雖非青州豪門,卻也有些底蘊。如今此事鬧得人心惶惶,家主急怒攻心,一病不起,日日派人來司里哭訴。」

  南宮月望著楚凡,無奈道:「上頭催得緊,這案子必須儘快破。」

  楚凡苦笑一聲,攤了攤手:「讓我去斬血影教妖人,我這把刀絕不含糊。但破案推理、勘察現場的細緻活,非我所長。」

  「連您與六扇門高手都尋不到蛛絲馬跡,我去了又有何用?」

  「不全是破案。」南宮月身子微傾,目光灼灼盯著楚凡:「這兇手極為狡猾,感知力更是驚人。只要我或其他通竅境中後期的鎮魔都尉靠近王家,那東西便立刻蟄伏,如人間蒸發。」

  「我查了兩日,一無所獲。」

  「可我離開後,它又出來作案。」

  「它的目標似極明確,只挑弱者」下手,且極度藐視普通鎮魔衛。」

  楚凡立刻聽懂言外之意:「大人是想讓我————做餌?」

  「你雖只是神通境,戰力卻遠超同階,又身著鎮魔衛服飾。」南宮月正色道:「那兇手定然想不到,一個看似普通的鎮魔衛,實力竟強到能打死第四境明心境的恐怖程度!」

  「所以此事交你,再合適不過。」

  不等楚凡說話,她又說道:「我懷疑,那東西並非尋常魔道武者,而是魔」。

  「」

  說到最後一字,南宮月語氣格外沉重。

  楚凡心頭一跳。

  他入鎮魔司已有一段時日,自然知曉這「魔」字的分量。

  鎮魔司檔案中,如魔雲子這般修煉魔功、心性狠辣的修士,稱作「魔修」或「妖人」

  0

  即便被喚作「魔女」,魔雲子也遠算不上真正的「魔」,甚至未上懸賞榜。

  鎮魔司口中真正的「魔」,指的是異化成魔!

  那是被天地間「污染」徹底侵蝕,理智崩塌,墮落成怪物的存在。

  自踏入修行界,楚凡在諸多古老典籍中,都見過關於「異化」的殘酷記載。

  這世間修行,便如在滿是毒素的水池中呼吸————

  傳說這方天地的靈機,早已不再純淨。

  武者吐納元.,術士煉神,道士修法————

  但凡想變強,想汲取天地之力,便難免攝入隨靈機而來的詭異毒素。

  那力量如附骨之疽,無色無相,潛藏在每一縷元中,滲透進氣血、筋骨,乃至神魂深處。

  平日裡蟄伏不動,一旦在體內積累至臨界點,便會瞬間爆發。

  它會將人心底最深的欲望與負面情緒,無限放大————

  原本只求些許錢財,會變成吞噬一切的貪婪;

  原本只是微末嫉妒,會變成毀滅世界的憎恨。

  那是理智的徹底淪喪,人性的全面崩塌!

  這比單純的魔氣、煞氣,恐怖百倍!

  想在這世間修士,誰能拒絕變強?

  這也就意味著,任何修煉者,皆難逃這宿命般的詛咒。

  越強,詛咒便越深。

  若未蛻凡入品,倒還罷了。

  但————

  想到那位時常陷入癲狂的蕭紫衣都尉,楚凡不禁打了個寒顫。

  蕭紫衣顯然還在苦苦支撐,雖偶有癲狂,卻仍屬「可控」。

  而此次王家遭遇的若是「魔」,恐怕已是徹底「失控」的怪物。

  否則怎敢在青州城內,挑釁鎮魔司?

  「污染————」

  楚凡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面板。

  【靈蘊:4665】

  【污染度:12/100】

  這一看,他身軀驟然繃緊!

  咚的一聲,他的心臟似被無形大手攥住,劇烈收縮。

  若非定力驚人,此刻怕是早已跳起!

  12點?!

  怎會是12點?!

  他記得分明,今日出門前特意看過面板,污染度還是11點!

  他今日未曾做過任何事!

  這突兀增加的1點污染度,究竟來自何處?

  未知的恐懼,往往比眼前的敵人更令人膽寒。

  難道即便不修煉,只是呼吸、只是活著,污染也會加深?

  楚凡臉色,漸漸發白。

  南宮月始終留意著他,見他神色有異,蹙眉問道:「怎了?臉色怎生如此難看?」

  當日在那葬魔大澤,面對第四境的強者,他尚且毫無懼色,甚至為了救她和李慕白等人,以言語刺激那女子對自己出手————

  如此實力和膽識,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他臉色難看至此?

  突然,南宮月神色一動,道:「你似對「污染」二字,格外敏感?」

  「我知曉,你曾向冷大人打探過淨化污染之法。」

  「你七星幫的李清雪師姐,也屢次來鎮魔司,尋訪破解污染的門道————」

  「什麼?」楚凡聞言一怔:「清雪師姐竟去了鎮魔司查詢關於污染之事?」

  「你竟不知?」南宮月啞然失笑,「她求了冷大人,在藏書閣翻遍了無數古籍。」

  楚凡默然。

  當初他與怨煞短暫合體,回七星幫後,曹師等人便日夜憂心。

  不料到了青州,師姐竟仍記掛此事。

  他輕嘆一聲,壓下心頭紛亂:「明日你派人去七星幫尋我,我也想親眼瞧瞧,這異化成魔」究竟是何模樣。」

  「好!」

  見他應允,南宮月未再深究他方才異樣。

  她隨手一揮,周遭無形隔音結界瞬間消散。

  嘩—

  望月樓大堂的嘈雜人聲、勸酒聲、歡笑聲,如潮水般倒灌而入,瞬間淹沒了角落的寂靜。

  可楚凡只覺,這人間煙火氣,竟似隔了一層無形壁壘。

  「12」這個數字,如芒在背。

  他沖南宮月一點頭,轉身返回。

  李清雪見他先前因得「風靈石」喜笑顏開,此番歸來卻面沉如水。

  只當是南宮月所託任務太過棘手。

  她柔聲安慰道:「若是南宮大人所託太過兇險,不必勉強。」

  「鎮魔司高手如雲,沒必要讓你以身犯險。」

  楚凡望著她關切的眼神,輕輕搖頭,未多解釋。

  有些恐懼,終究只能自己扛。

  一旁逍遙門長老柳青蕪見狀,斂衽起身,客套幾句後,便識趣告辭,不擾幾人歡聚。

  大半個時辰後,酒足飯飽。

  眾人簇擁著下瞭望月樓。

  街上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滿是人間煙火。

  可這熱鬧景象,卻驅不散楚凡心頭陰霾。

  污染度一事,如巨石壓胸。

  雖此刻12點數值尚未傷身,體內亦無異樣。

  但這不知不覺間增長的數字,如倒計時般,令他寢食難安。

  時至今日,他翻遍典籍,也曾問過鎮魔使月滿空,卻始終尋不到解法。

  此事當真蹊蹺!

  按已知說法,唯有武者境界高深,大肆汲取天地靈機,「污染」才會達危險境地。

  而他,不過神通境三重天!

  若說通竅境強者氣海元是一桶水,明心境便是一潭深水。

  而他這種神通境,充其量不過一碗水罷了。

  為何那些坐擁深潭的明心境強者無事,他這一碗水的修為,污染度卻已到12?

  況且他除了修煉「血獄九劫刀」會吸些煞氣,從未沾染過半分魔氣。

  這污染,究竟從何而來?

  楚凡忽想起鎮魔碑。

  自得到此物,他的污染度便隔段時日漲上一兩分。

  可如今,他已無法將其取出。

  正蹙眉沉思間,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陡生!

  寒毛直豎!

  宛如在叢林深處,被頂級掠食者盯上。

  楚凡不及細想,猛地轉頭,目光如炬,掃向右側人潮。

  只見右前方熙攘人流中,立著一位穿灰色布衣的中年人。

  容貌尋常,毫不起眼。

  他未曾釋放半分氣勢,殺意更是隱而不發。

  可僅僅隔著人群,與楚凡對視一眼。

  那眼神,淡漠空洞,仿佛在看一隻待宰羔羊。

  下一瞬,中年人嘴角似微微一動。

  身形一晃,如水滴融入大海,擠入人群,瞬間消失無蹤。

  「公子,怎麼了?」

  身旁魔雲子反應極快,察覺楚凡肌肉緊繃如弓,立刻手按腰間兵刃,低聲發問。

  楚凡立在原地,瞳孔微縮。

  方才那人,絕非尋常之輩!

  前段時間葬魔大澤,血影教教主吞服化獸丹,暴漲至明心境第四境。

  即便發狂時盯著他,也未曾有過這般窒息壓迫感。

  這灰衣中年人,難道比血影教教主還可怖?

  是張家派來的絕頂殺手?

  還是陰魔宗那老怪物,終究按捺不住,親自下場了?

  亦或是,拜月教的殺手?

  第三種可能性或更大一些。

  張家極能隱忍,至今僅張大小姐張靈兒借藥王谷尋釁。

  此刻殺他,於張家無半分益處。

  對張家而言,他也不過就是個小角色而已。

  至於陰魔宗老怪————

  對方曾遣魔雲子殺他,如今魔雲子已歸降,也曾發訊息敷衍。

  他不過毀了對方一具魔傀,未必值得老怪親自來青州冒險。

  畢竟,那老怪也在鎮魔司與六扇門的懸賞榜上。

  「無事。」

  楚凡輕哼一聲。

  夜色如墨,星河倒懸。

  返回七星幫住處,楚凡並未歇息。

  逕往演武場,開始修煉「鎖妖訣」。

  【技藝:鎖妖訣(圓滿)進度:(1412/1500)(特性:無)】

  「快了————」

  ——

  楚凡眼中閃過精芒。

  這門術法,今夜必能破限!

  他雖鮮少動用,但這門術法卻稱得上「神通」,潛力非凡。

  尤其配合靈兵「鎖妖鏈」,能以極低元消耗困死強敵,實乃陰人妙法。

  演武場寂靜無聲,唯有風吹草動,沙沙作響。

  楚凡深吸一口氣,十指驟然動起。

  他手指修長有力,夜色中殘影翻飛,如穿花蛺蝶。

  繁複印訣,一息間變換數十次。

  嘶嘶一印訣一成,一縷縷漆黑元從指尖溢出。

  黑氣初如細蛇,在他周身遊走纏繞,發出刺耳嘶鳴。

  最終緩緩匯聚,在頭頂凝成一條猙獰黑蟒虛影。

  「還是太慢。」

  楚凡蹙眉,不甚滿意。

  這「鎖妖黑氣」的速度,與當初青蛇的「萬蛇咒縛」一般無二,易被躲閃防禦。

  縱是圓滿境界,速度仍嫌不足。

  想當初,拜月教神通境高手追殺他至青陽古城牆下。

  青蛇能以這招得手,全靠黑夜掩護與偷襲。

  若是正面相抗,同階武者只需身法稍快,便能輕易避開。

  遇上修習「鬼影幻身步」這般對手,此招便形同虛設。

  不過,那已是從前————

  如今「鎖妖訣」即將破限。

  破限之後,必將邁入全新層次,並獲得強大特性!

  楚凡眼神一凝,手中印訣變換速度陡增一倍。

  氣海中元如大河決堤,湧入指尖,化作黑氣,盤繞周身。

  【鎖妖訣經驗值+5】

  轟!

  腦海中似有無形屏障碎裂。

  這一刻,時光仿佛凝固。

  消耗了二十點靈蘊之後————

  【技藝:鎖妖訣(一次破限2/2500)(特性:縛靈,固)】

  【縛靈,固:道韻自凝,縛靈固元。玄鎖加身,鎖其元炁如陷九幽,困其神念若墮千絲,縱以蠻力破之,亦如附骨之疽、焚心之焰,餘威不絕,纏綿不去。故此法一出,勝負之數已偏,生殺之柄已傾】

  「好霸道的特性!」

  楚凡閉上雙眼。

  腦海中,萬千「鎖妖黑氣」化作有生命的秩序鎖鏈。

  如狂龍般在意識海中盤旋飛舞。

  「試一試。」

  片刻後,他睜眼,未起身,只是隨意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朝十丈外玄鐵巨石一點。

  咻!

  這一指彈出,不再是慢吞吞的黑氣匯聚。

  卻像一道黑光,瞬間劃破夜空!

  速度較破限前,快了何止一倍!

  更關鍵的是那份凝實感————黑氣不再飄忽,竟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與陰冷寒意,仿佛一條黑色鐵索!

  「起!」

  楚凡心念微動。

  先前遁出的「鎖妖黑氣」化作巨鏈,鎖住玄鐵巨石,將其扯至空中。

  他手指輕動,又將巨石放回原處。

  這便是神通!

  與當初「十二形拳」的拳拳到肉不同————

  如今他已是神通境三重天,縱是施展「十二形拳」,拳罡亦能及遠十丈。

  卻哪有這般威力與妙用?

  楚凡微微頷首,心念一動。

  左手腕上毫不起眼的「鎖妖鏈」感應召喚,發出清脆錚鳴。

  嘩啦啦!

  鎖妖鏈應聲飛出,迎風暴漲,頃刻間化作兒臂粗細的黑色鎖鏈。

  神通所化「鎖妖黑氣」瞬間附著其上,二者合一。

  化作一條在夜空中翻騰的黑龍!

  這,才是完整的鎖妖訣!

  「去!」

  楚凡屈指虛按。

  半空中的黑龍鎖鏈光芒大作,帶著沉悶如雷的破空之聲。

  如同一條百鍊鋼鐵長鞭,在空中狠狠抽擊而下。

  噼啪—!!

  聲浪炸響,竟似怒雷滾過曠野!

  這一「鞭」若是實打實落在那玄鐵巨石之上,憑其剛猛勁道,定會將大石直接砸得粉身碎骨!

  「不僅困敵縛身之能超群,攻伐之力竟也這般驚人。

  「7

  楚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對著鎖鏈一招。

  那股瀰漫周遭的恐怖威壓瞬間收斂,鎖鏈極速縮小,化作一道黑影飛回。

  乖順地纏回他左手手腕,變回精緻不起眼的手鍊模樣。

  他目光落回新特性【縛靈,固】之上,默念著描述。

  「縱以蠻力破之,亦如附骨之疽、焚心之焰————」

  這才是此術最讓他心動的精妙之處。

  昔日青蛇的「萬蛇咒縛」,說到底不過是法術凝成的繩索。

  一旦被人強行掙斷,便再無半分後續威力。

  可這破限後的鎖妖訣,卻更似一道陰損難纏的詛咒。

  一旦被鎖鏈纏上,即便僥倖掙脫鎖鏈束縛,那股陰寒歹毒的「鎖妖勁」也會鑽入骨髓經脈,短時間內持續干擾對手的元運行,讓其招式滯澀、內息紊亂。

  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只在毫釐之間。

  哪怕一絲一毫的遲滯,都足以定下生死輸贏。

  正如特性所言——生殺之柄已傾!

  神通既成,楚凡並未有半分懈怠。

  他收斂心神,緩緩站起身來,開始演練「十二真形拳」。

  拳勢剛一鋪開,演武場內的溫度便驟然下降。

  只因【流霜領域】的加持,以他身形為中心,方圓一丈之內,空氣中竟凝結出細密的白色冰晶。

  無形的寒氣如同流動的霜霧,隨著他的拳風呼嘯流轉,寒意浸人。

  【「十二真形拳」經驗值+3】

  【「十二真形拳」經驗值+3】

  沉浸在修煉中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當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晨光穿透夜色灑落大地。

  昨日跟隨在南宮月身邊的一名女鎮魔衛,已踏著晨光來到了七星幫門外。

  女子看起來二十四五歲模樣,眉目清冷如霜,一身勁裝襯得她身形挺拔,自帶一股幹練果決之氣。

  「鎮魔都尉南宮大人麾下,趙青妍!」

  趙青妍對著楚凡抱拳行禮,聲音清脆利落:「南宮大人吩咐,讓我今日帶你前往北城王家查案,此刻便啟程麼?」

  她說話間,目光在楚凡身上微微一掃,眼底不由自主閃過一絲訝色。

  楚凡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的絲絲寒意,讓她暗自心驚。

  「有勞趙大人專程跑一趟。」楚凡收功而立,神色平靜。

  換上鎮魔衛的制式制服,跨上腰間的「黑淵刀」,楚凡與趙青妍一同出了七星幫大門。

  剛到門口,便見已有一名僕從牽著兩匹神駿的駿馬等候在那裡。

  「騎馬前往?」

  楚凡看著駿馬愣了一下,如實說道:「我不會騎馬。

  ,「————」趙青妍聞言呆了一呆,臉上閃過幾分詫異。

  她早聽聞七星幫乃是從馬幫演變而來,幫中弟子自幼便與馬匹打交道。

  楚凡身為七星幫的核心弟子,竟會不懂騎馬?

  「既如此,你騎馬先行,我步行跟上便是。」

  楚凡對著趙青妍示意了一下,讓她不必等候。

  趙青妍並未多問,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

  駿馬嘶鳴一聲,揚塵絕塵而去。

  她奔出數丈後,微微一偏頭回望。

  果然見楚凡身形一動,快步跟了上來,速度竟絲毫不慢。

  「這輕身功夫倒是不俗————雖動作看著略顯粗陋了一點,但這份速度卻是極快。」

  趙青妍一邊策馬狂奔,一邊開口給楚凡介紹王家的案情。

  「目前我和另外兩位同僚,已在王家蹲守了整整五天。」

  「可無論我等如何查探,哪怕是用上了鎮魔司特製的尋蹤盤和顯影粉。

  「都查不到兇手絲毫的蛛絲馬跡,仿佛對方從未出現過一般。」

  「即便有我們幾人坐鎮守護,王家內部還是時不時有人莫名死亡。」

  「而且奇怪的是,死者往往都是在門窗緊閉的密閉房間內遇害。」

  「我們起初也曾懷疑是仇殺,特意找到了王家的幾個仇家重點監控。」

  「結果對方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根本沒有作案的可能。」

  「更讓人費解的是,死的全都是男子————若是單純尋仇,怎會只針對男子下手?」

  趙青妍說得詳盡細緻,楚凡卻只是偶爾點頭,隨口應付著。

  他本就沒打算在這破案的細節上浪費過多腦細胞。

  術業有專攻,既然那麼多專業的捕快和經驗豐富的鎮魔衛都束手無策。

  他也沒指望自己能突然變成神探,找出關鍵線索。

  他的任務很簡單,正如當初月滿空派他來青州時一般。

  做一個足夠誘人,能讓兇手主動現身的餌。

  那兇手能在幾名鎮魔衛的眼皮子底下從容作案,甚至敢殺掉王家的親眷。

  說明對方不僅有著極強的反偵察能力,實力更是恐怖至極。

  同時心性也極度狂妄自負,根本看不起這些只會查案的「弱者」。

  可如果出現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修為不高,似乎沒什麼威脅,但實際上卻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霸王龍呢?

  這活兒,放眼整個青州,也只有楚凡能幹。

  他雖是鎮魔衛的身份,卻有著斬殺吞服化獸丹、實力暴漲的血影教教主的戰績!

  見楚凡始終興致缺缺,似乎對案情細節並不關心,趙青妍也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多言,專心策馬趕路。

  到了北城之後,趙青妍翻身下馬,將馬匹交給路邊的驛卒看管。

  兩人並肩走在清晨略顯清淨的長街上。

  趙青妍忍不住偏過頭,用餘光偷偷打量著身旁這位名震青州的少年。

  實在是太年輕了————

  瞧著比她還要小上好幾歲,面容清俊,眉宇間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可就是這麼一個看似文弱的少年,還沒踏入青州城時。

  名聲就已經如雷貫耳,傳遍了周邊地界。

  來了青州之後,更是創下了一件件驚人戰績先是只手鎮壓了通竅境的老牌鎮魔衛王猛,讓其毫無還手之力。

  緊接著在湯庭華的主動挑釁下,反手將其打成重傷,至今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這些戰績,在趙青妍看來,雖然確實厲害,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

  真正讓她,甚至讓所有鎮魔衛都感到戰慄的。

  是那個被冷大人強行壓下去的傳聞一他曾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了昭華郡主含怒一劍!

  那可是昭華郡主啊!

  即便當時郡主並未出全力,那一劍的威力也絕非神通境修士可以抵擋。

  這件事成了鎮魔司眾人私底下熱議的最大謎團。

  大家怎麼都想不通,這看似單薄的身板里。

  究竟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能做到這等不可思議之事。

  更別提,前幾天還有人親眼目擊到,他和一群鎮魔都尉一同執行絕密任務歸來。

  一群鎮魔都尉當中,便只有他這麼一個鎮魔衛————

  昨日望月樓一聚,南宮大人對他的態度更是親昵得如同自家弟弟。

  完全是平輩論交的姿態,毫無上下級的隔閡。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趙青妍感到匪夷所思,心中充滿了好奇。

  忍了一路,眼看就要到王家府邸大門————

  趙青妍終於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出了那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冒昧問一句————楚大人,你今年貴庚?」

  楚凡腳步微微一頓,轉過頭看著趙青妍,夾著嗓子,說道:「剛滿十八歲!」

  「————」趙青妍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她平日裡刻意維持的高冷形象差點當場崩塌。

  看著楚凡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燦爛笑臉。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明知道自己絕對打不過他,但這一刻,她真的有一種想把這小子按在地上暴打一頓的衝動!

  青州城北,王家府邸。

  此王家,並非青州三大世家之一的那個顯赫王家。

  只是北城一個靠著經營靈礦生意發家致富的中等家族。

  此刻,這座本該在夏日裡充滿生機與煙火氣的宅院,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與陰冷,宛若墳塋。

  外面赤日炎炎,城外蟬鳴聒噪不休。

  空氣中的燥熱幾乎能擰出水來,讓人煩悶不已。

  然而當楚凡與趙青妍踏入王府大門的那一刻。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竟順著腳底直竄脊樑,讓人渾身發冷。

  ——

  這並非物理意義上的低溫,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冷。

  仿佛有無數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在暗處死死窺視。

  讓人不寒而慄,渾身汗毛倒豎。

  庭院裡,幾名僕役低著頭默默清掃著落葉,動作僵硬機械,臉上毫無生氣可言。

  他們來來往往,彼此間沒有任何交流。

  甚至連眼神都未曾交匯過一次,仿佛是一群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深深的恐懼與疲憊。

  腳步匆匆,卻又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不可觸碰的禁忌。

  「請隨我來。」一名面白無須、身形消瘦的管家模樣老者上前。

  他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對著兩人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們不要大聲說話。

  楚凡微微皺眉。

  這王家的氣氛,比想像中還要詭異幾分。

  僅僅是踏入此地,就讓他想起了當初七星幫那「煉血大陣」所在的區域。

  那種死寂中潛藏著危險與窺視的感覺,幾乎如出一轍。

  跟著管家穿過幾重院落,腳下的青石板路泛著潮濕的冷光。

  最終,管家將他們領到了一處偏僻的偏廳。

  廳內光線昏暗,幾張桌椅隨意擺放著,落了薄薄一層灰塵。

  角落裡,兩名身著鎮魔衛服飾的男女正襟危坐,雙目緊閉,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暗中戒備。

  他們正是南宮月派駐在此地的另外兩名手下。

  看到楚凡與趙青妍進來,兩人只是微微睜開眼,點頭示意了一下,卻並未起身相迎。

  他們眉宇間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與焦慮。

  而在廳內另一側的桌邊,圍坐著三名身穿六扇門服飾的捕快,正端著茶碗,低聲交談著什麼,神色凝重。

  為首一人面色精悍,下頜留著短須,腰間挎著一柄制式長刀。

  鎮魔司與六扇門同屬官府序列,職責雖有不同,卻並無太大競爭。

  但此刻兩撥人馬共處一室,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六扇門的人見又來兩名鎮魔衛,只是抬眼隨意瞥了一下,便繼續聊自己的話題,連個招呼都欠奉,帶著幾分疏離。

  整個會客廳內,竟陷入了一種令人室息的沉寂。

  只有桌案上茶水沸騰的咕嘟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悽厲鳥鳴。

  「南宮大人手下,竟有這般年輕的鎮魔衛?」

  「年紀未免太輕了些,看著不像是能破案的樣子————」

  一名六扇門的捕頭壓低聲音,與身旁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輕視。

  楚凡對此恍若未聞,神色依舊平靜。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庭院內外,神識卻早已悄然鋪開,籠罩了整個王家大宅。

  這王家大宅,仿佛被籠罩在一個無形的力場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還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氣息,聞之令人不適。

  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卻又莫名心悸的怪異氣味。

  楚凡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王府管家,淡淡說道:「先帶我去安排好的住處吧。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躬身帶路,將楚凡領到了位於西跨院的一間獨立廂房。

  這是趙青妍幾人特意挑選的位置,地處王家大宅中心區域。

  無論各處發生動靜,都能第一時間察覺並趕去支援。

  「楚大人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下人便是,小人就在門外等候。」

  管家恭敬地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楚凡關上門,卻沒有絲毫要起身調查線索的意思,只是靜靜坐在桌邊。

  不多時,他步至屋中空地,擺開架勢,暗自運轉元。

  霎時間,周身一丈之內,無形寒氣自流,霜花凝於半空,絲絲縷縷,正是「十二真形拳」的起手式。

  【技藝:十二真形拳(一次破限6359/7500)(特性:金剛不滅身第一層,流霜領域)】

  楚凡雙目輕闔,全然沉入修煉之中。

  這房間本就陰冷徹骨,功法一展,氣溫更驟降數分。

  牆壁磚石之上,竟凝起一層細密薄霜,觸手生寒。

  嗤嗤—

  寒氣與屋內那股詭異甜膩之氣相撞,發出輕細嘶鳴。

  兩種氣息糾纏纏繞,竟形成奇妙的制衡之勢。

  楚凡並非消極怠工,心中自有計較。

  對付這等能無形中行兇的詭秘敵人,尋常調查只會打草驚蛇。

  唯有以靜制動,守株待兔,方能在對方現身之際,捕住那轉瞬即逝的一線良機。

  更何況他身懷山河社稷圖面板,每一次修煉皆是實打實的精進之途。

  這般日夜不輟的修煉機緣,他豈肯輕意捨棄?

  時光悄然溜走,如指間流沙。

  夕陽西沉,餘暉散盡。

  夜幕四合,籠罩大地。

  趙青妍與另外兩名鎮魔衛一同來尋楚凡。

  待見他竟在屋內安然修煉,外頭雖已是緊張萬分、戒備森嚴,他卻兀自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三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見出深深的震驚與不解。

  「這————這便是南宮大人特意請來的高手?」

  那名青年鎮魔衛目瞪口呆,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去查案,竟跑到人家宅院裡來修煉了?」

  另一名女鎮魔衛亦是滿臉錯愕,難掩詫異之色。

  二人本就不信這年輕少年能破此奇案。

  是以楚凡到來之時,他們只微微點頭示意,並未上前見禮寒暄。

  此刻見此情景,眼中更是不約而同地露出不滿之意。

  趙青妍瞧著屋內潛心修煉的楚凡,亦是哭笑不得。

  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得按捺住心中焦躁,帶著二人繼續在宅院內外巡查戒備,不敢有半分鬆懈。

  直至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楚凡才緩緩收功。

  【技藝:十二真形拳(一次破限6412/7500)(特性:金剛不滅身第一層,流霜領域)】

  「快了————」

  楚凡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奔騰湧動的渾厚氣力。

  「十二真形拳」距離二次破限已是越來越近。

  屆時「金剛不滅身」的境界,必能更上一層樓。

  這門融合了三門頂尖武學的拳法,再配上諸般強絕特性,其威力早已遠遠凌駕於「極夜寒獄手」與「十二形拳」之上。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至極的哭泣聲,隱隱約約從宅院深處傳來,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瘮人。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突兀響起。

  「楚大人,夜深了,小的特來送酸梅湯解暑。」

  門外傳來一名僕役恭敬的聲音。

  楚凡抬手開門,門外立著個十五六歲的小廝,手中托著一方精緻托盤,盤裡擺著一碗冰鎮酸梅湯,寒氣氤氳。

  「多謝。」楚凡接過湯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涼意,隨口問道:「那邊是誰在哭泣?」

  小廝輕嘆一聲,臉上露出濃濃的悲戚之色。

  「回大人,是二老爺一家。」

  「二老爺就這麼一個獨子,年方十八,相貌周正,一表人才。」

  「本已定好下月成婚,誰知竟遭此橫禍,撒手人寰————」

  「如今二老爺整個人都垮了,整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

  「大老爺也因這事急火攻心,臥病在床,連起身都難。」

  「我家老爺平日樂善好施,常散銀錢救濟貧苦百姓。」

  「在北城一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怎就偏偏遭此無妄之災?」

  楚凡靜靜聽著小廝的訴說,未發一語。

  最後,他只伸出手拍了拍小廝的肩頭,溫聲道:「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待小廝躬身退去後,楚凡推開房門,緩步向花園深處走去。

  王家宅院甚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曲徑通幽,花木掩映。

  若無引路之人,極易在宅中迷失方向。

  夜色籠罩之下,那些精緻的假山流水、雕樑畫棟,皆蒙著一層淡淡的詭異陰影,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他循著那斷斷續續的哭泣聲緩緩前行。

  穿過幾重回廊,繞過一片荷塘,終於來到一處燈火通明的院落。

  此處正是王家二老爺的住處。

  院落中央,停放著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木。

  棺木前設著香案,燃著三炷清香,煙氣裊裊。

  幾名披麻戴孝的男女跪在地上燒著紙錢,低聲啜泣。

  他們臉上淚痕斑斑,神情悲慟欲絕,眼神卻空洞麻木,似是靈魂早已隨逝者一同而去。

  見楚凡走來,眾人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再次沉浸在各自的悲傷之中,渾不在意。

  縱是鎮魔司最終能擒得兇手,繩之以法,他們失去的親人,也永遠回不來了————

  楚凡在院外靜靜立了片刻,未曾上前打擾,轉身向另一側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識海中神魂微動。

  嗡—

  「魔龍天罡經」的靈陣圖,已悄然開啟!

  剎那間,楚凡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向四周鋪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王家大宅。

  宅內的一草一木,風吹草動,皆清晰無比地映在他的腦海之中。

  那些潛藏在陰影中的角落,那些緊閉門窗後的細微呼吸,乃至地底爬蟲的緩慢蠕動,都無所遁形,一目了然。

  然而,當他的神識掃過花園深處一座嶙峋假山時。

  異變陡生!

  「啊—!快跑!都快跑啊!」

  「晚了便來不及了!所有人都要死!」

  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劃破夜空,刺破了死寂。

  一名衣衫檻褸、頭髮散亂如狂草的丫鬟,突然從假山中沖了出來,瘋瘋癲癲地在花園中狂奔。

  她望見楚凡,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如見救命稻草一般,跌跌撞撞地朝他撲來:

  」

  快逃!它來了!它真的來了!」

  「它就在這宅院裡!所有人都會死!一個都跑不掉!」

  她眼神布滿血絲,臉上污泥與淚水混雜在一起。

  狀若瘋魔,語無倫次。

  未等她跑到楚凡面前,幾名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僕從,便從假山後快步追了出來,二話不說。

  搶起手中棍棒便朝丫鬟身上狠狠打去。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接連響起。

  丫鬟慘叫一聲,跟蹌倒地,蜷縮成一團,卻依舊兀自哭喊:「它是鬼!不是人!它會吸盡你們的血!」

  「哈哈哈————我們都要死了————所有人都要死了!」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一名領頭的僕從連忙快步上前,對著楚凡點頭哈腰,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一邊擦著額頭滲出的冷汗:「這丫鬟前幾日親眼撞見了慘案現場。」

  「膽子本就小,當場便被嚇破了膽,神智已然不清。」

  「家裡怕她亂跑傷人,便將她鎖在了後院柴房。」

  「沒想到今晚竟讓她掙脫鎖鏈逃了出來,驚擾了大人。」

  「您看,好幾弟兄還被她抓傷了呢。」

  此時,那丫鬟已被兩名僕役粗暴地架了起來,嘴裡被塞了一團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聲,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楚凡目光淡漠地掃過丫鬟滿是絕望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個滿臉堆笑、言辭諂媚的管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未發一語。

  領頭的僕從見狀,連忙連連鞠躬,揮手示意手下趕緊將人拖走,莫要再在此處停留。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處,花園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楚凡在花園中又慢悠悠地轉悠了一圈,轉身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走著走著,一股極度怪異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楚凡猛地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不知何時,天邊那輪原本清晰可見的血月,竟變得模糊不清,似被一層無形的黑紗籠罩著。

  這並非尋常的陰雲蔽月。

  更像是一種比黑夜還要深沉、還要濃稠的「黑暗」,正在無聲無息地從四面八方籠罩下來,將整個王家大宅,乃至這片天地都包裹其中。

  世界愈發黑暗,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與此同時,方才即便走到偏遠角落都能隱約聽見的。

  那些哭泣聲、蟲鳴聲、風聲,此刻竟突兀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萬籟俱寂。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的心跳聲。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股無法抗拒的強烈困意,如深海潮水般洶湧襲來,瞬間淹沒了他。

  楚凡身形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困————

  好睏————

  這種困意並非身體上的疲憊所致。

  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與神魂深處。

  他的眼皮仿佛灌了千鈞鉛一般沉重,只想立刻不管不顧地倒在地上,哪怕是睡死過去也好。

  楚凡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讓自己清醒些許。

  但那困意卻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糾纏,甩脫不得。

  要知道,他此刻正開啟著「魔龍天罡經」的靈陣圖!

  靈陣圖一開,他的神識強度暴漲十倍不止,精神力正處於前所未有的亢奮與敏銳之中他怎會在此時生出如此強烈的倦意?

  楚凡心中警鈴大作,暗叫不好。

  但身體的反應卻越來越遲鈍,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慵懶之意。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晃了晃沉重無比的腦袋,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推門,入屋,反手帶上門門。

  屋內的陰冷寒氣,竟未能驅散半分睡意。

  楚凡此時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不清,幾乎是憑藉著本能,一步步走到了床邊。

  當|。

  腰間的黑淵刀被他隨手放在床頭,發出一聲輕響。

  下一刻,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床上,被褥凹陷下去。

  呼吸聲瞬間變得沉重而均勻,仿佛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陷入了深沉無比的睡眠之中。

  房間內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

  時間一點點過去,緩慢而煎熬。

  桌案上的燭火早已燃盡熄滅,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黑光」,隱約勾勒出床上那道躺著的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更久。

  窗外,原本空無一物的濃稠黑暗裡,忽然多出了一團更加濃郁、更加深邃的黑影。

  它沒有任何聲息,也沒有任何氣息波動。

  就像是從黑暗中直接剝離出來的一塊,與夜色融為一體。

  那個黑影緩緩向窗戶靠近,靜靜佇立在窗外。

  一雙仿佛不屬於人類的、閃爍著幽光的眼睛,正透過窗欞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床上熟睡的楚凡。

  「太完美了,太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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