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視頻造成的連鎖反應
重山市CBD，恆信大廈27樓。
文件散落了一地，幾張辦公桌被推倒，七歪八斜地堵在消防通道門口，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抓痕和幾片暗綠色的碎鱗。
王磊蜷縮在靠窗的工位底下，手指顫抖地在手機屏幕上敲打又刪除。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嘗試發出求救信息了。
微信里密密麻麻的紅點，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四個小時前母親的一句「兒子，躲好，千萬別出來」。
外面的嚎叫聲時遠時近，每一次都讓他心臟驟停。
「沒用的......警察不會來了......軍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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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工位傳來好友張桐苦澀的聲音，他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地上一灘已經發黑的血跡。
那裡原本躺著一個試圖衝出去找家人的同事。
當然，這會兒他已經和其他人一起，睡在雜物間了。
「總得試試......萬一......」
王磊說了一半，便也說不下去。
還能有什麼萬一？雖然搜刮這諾大一層辦公樓，吃喝夠他兩活幾個月，但那又能怎樣？
晚一會死而已。
說不定還更痛苦。
就在這時，一個標題極其扎眼的消息彈窗跳了出來。
【末日求生教學：學會這個，殺到怪獸不敢靠近！——來自鶴鹿市鴻福樓第一線的源能教學】。
發消息的是另一個城市的朋友，附言只有兩個字：「快看！」
一看到視頻連接圖片上的遊戲區標識，王磊就本能地想劃掉。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發遊戲視頻？
但「求生」「第一線」這幾個字眼像鉤子一樣抓住了他。
他遲疑地點開。
短暫的加載後，雜亂的酒店、猙獰的暗綠色怪物、呼嘯的棍影，骨骼碎裂的悶響......隨著怪物化為飛灰，一個穿著破損鎧甲、渾身浴血的身影在更多怪物的忌憚注視下，撿起發光的水晶，拖著滴血的棍子沉穩離去......
王磊猛地坐直身體，腦袋「咚」一聲撞在桌板上也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源能......引導術......水晶......」他喃喃念著視頻里的關鍵詞，一個激靈，猛地抓住旁邊張桐的胳膊，「老張！老張！你看這個，你快看看這個！」
張桐被嚇了一跳，不耐地轉頭：「又怎麼了？」
「你看啊！」
王磊幾乎把手機懟到他臉上。
「我們是不是想辦法弄死一個怪物，就能活下去了！」
幾分鐘後，兩個男人擠在小小的手機屏幕前，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死灰復燃般的熾熱光芒。
「沒必要再想辦法......他......他說的那個引導術......」張桐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變調，「老子的腦子裡......也有！」
「什麼？！」王磊驚愕。
「就上午，有個怪物從另外一邊衝過來，被我卡在了門縫，我......我掄起啞鈴砸碎了它的腦袋！」
張桐語無倫次，指著角落一個染血的健身啞鈴，「然後它化了灰，掉了個水晶，我想看看是不是真水晶，就用了捏了捏，腦子裡就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叫基礎源能引導術！但問題是，那麼複雜的內容，都在等死了，哪有心思細細琢磨，就也沒多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處逢生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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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省，外國語學校體育館看台下方的運動員休息室。
鐵門被從裡面用幾個更衣櫃死死抵住，門外還傳來隱約的咀嚼聲。
詹姆斯·威爾遜，一位身材高大的美籍英語教師，背靠著冰冷的鐵皮櫃，喘著粗氣。
他身上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和暗綠色的粘液，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只是用撕碎的旗幟勉強包紮著，仍在滲血。
旁邊，體育老師劉威情況更糟，臉色蒼白地靠坐長椅上。
地上，丟著一把消防斧，旁邊還有一灘血跡和一小撮灰燼。
那裡，本來有著一具淵狼的屍體。
它的頭顱被消防斧幾乎劈開。
他們兩人相互配合，詹姆斯在前面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而劉威乘機從背後來了下狠的。
當然，劉威也付出了代價，他被淵狼的骨尾抽了一下，肋骨可能斷了一根。
「God bless us......」詹姆斯喃喃道，試圖用幽默驅散恐懼，「劉老師，你的功夫，很厲害。」
劉威勉強扯出一個苦笑，沒說話。
詹姆斯掏出手機，屏幕碎裂，但還能用。
信號格微弱地閃爍，他瘋狂地給遠在德科州的妻子、朋友發送著信息，報平安，詢問情況，儘管大部分都發送失敗。
突然，一個學生群彈出一條視頻連結，標題是夏國文，他雖然夏國文的讀寫不大行，但也看懂了「教學」「怪獸」「源能」這幾個關鍵詞。
他下意識點開。
畫面晃動，戰鬥激烈而短暫，那個穿著鎧甲的少年......
簡直強大得不像人類！
當少年開始講解那玄奧的「源能引導術」，尤其是提到「感知眉心漩渦」「冬日暖陽般的酥麻感」時，詹姆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豁然轉頭，看向劉威，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劉！Look! Look at this!」
他激動地把手機遞過去，「This! This is what in your head！」
劉威強忍疼痛，湊過來看。
幾分鐘後，這個健壯的體育老師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仿佛忘記了身上的劇痛。
「對......對，就是這個感覺！他說的......我居然聽明白了那麼一點點！」劉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他......他怎麼做到的？這才多久？」
「Genius......」詹姆斯喃喃道，他毫不猶豫地將視頻連結轉發給了通訊錄里所有還能聯繫上的人，包括大洋彼岸的親人。
「They need to see this! Everyone needs to see th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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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西山，地下深處。
代號「龍淵」的國家危機應對中心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分割成無數塊區域，顯示著全國各大城市的衛星熱感圖、關鍵區域監控碎片化的畫面、以及不斷滾動更新的傷亡簡報、軍事單位狀態報告。
觸目所及，大片區域被標紅，代表通訊中斷、失去聯繫。
零星的交火點閃爍，但更多的是迅速湮滅的綠色友方標識。
「第71集團軍先頭部隊在徐城外圍遭遇巨型生物單位，損失慘重，已後撤構建臨時防線！」
「通訊小組報告，地面基站損毀率超過百分之六十，部分衛星已經失去了聯繫！」
「能源小組匯報，超過百分之七十的發電站已完全停止運轉，備用電源支撐時間預期不足二十四小時。」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每一次匯報都讓眾人的臉色陰沉一分。
「吵什麼！」
一位老者猛地一拍控制台。
「爭吵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現有防線，儘可能收攏力量，同時搞清楚這些怪物的弱點！科學院那邊呢？分析得怎麼樣了？」
旁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連忙躬身匯報：「首長，進度最快的是江衛華教授團隊，他們已經初步確認那些水晶中蘊含一種未知能量結構，內部信息流極其複雜，是一種全新的存儲方式，破解難度極大。」
「至於灰色水晶內記載的信息，江院士說，目前解析進度大約......百分之十點七，主要是最基礎的能量屬性分析，關於所謂『引導術』的核心部分，尚未取得突破性進展。」
百分之十......
李振國的心沉了下去。
時間，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就在這時，一位中年軍官腳步匆匆地穿過忙碌的人群，徑直來到李振國面前，他的臉色有些古怪，混合著激動和難以置信。
「報告！」
「講！」
李振國眉頭緊鎖，這個時候的任何報告，大概率都不會是好消息。
「首長，網督署和總參三局同時監測到，一個視頻正在殘存的民用網絡和部分軍用備用信道中呈病毒式擴散，熱度指數極高，內容......內容是關於如何使用源能引導術，利用擊殺怪物後獲得的源能結晶體進行修煉，並附有詳細的實戰演示和教學講解！」
這位中年軍官語速極快，但吐字十分清晰。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老人立刻勃然變色，「胡鬧！什麼時候了還有人製作這種擾亂視聽的假視頻！立刻將其登記在案，參照那些散布謠言、邪派思想的視頻處理，溯源，查封！」
「等等。」李振國猛地一抬手，制止了他，反而盯著中年軍官，沉聲問道：「既然到我們面前來講，想必你們已經是有結論了？」
「是的，首長，來源是鶴鹿市一個民用魔音帳號，發布者叫『阿宇超愛玩』。」
中年軍官的表情十分鄭重，「技術部門初步分析了戰鬥畫面，現場光影、聲音、怪物反應物理引擎模擬難度極高，大已經排除了合成的可能。至於教學部分......其講解內容，與我們從多個渠道獲得的引導術難點信息碎片有高度吻合性，甚至......更為系統直觀。」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視頻主角自稱是一名剛高中畢業的學生，名叫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