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大戰略調整
李振國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大屏幕上那一片片刺目的紅色和不斷減少的綠色光點。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控制台光滑的表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整個指揮中心的焦點，似乎都短暫地凝聚在了這細微的聲響上。
「把視頻接過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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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放到副屏上，馬上！」
很快，地下指揮中心，主屏幕邊的副屏上，便開始播放著那段來自鶴鹿市鴻福樓的視頻。
當林毅的指尖亮起那一點湛藍幽光時，指揮大廳終於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沒多久，視頻播放完畢，最後定格在少年林毅那雙染滿疲憊但卻依舊明亮的眼眸上。
屏幕暗下。
地下指揮中心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沉寂，只剩下計算機集群低沉的嗡鳴、以及通訊頻道里偶爾泄露出的、被極力壓抑的電流雜音和模糊嘶喊。
每一張控制台後面孔都被屏幕的幽光映得忽明忽暗，許多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位先前認定是謠言的負責宣傳口子老者，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捏著眉心，仿佛要擠掉眼前不真實的幻象。
李振國將軍站在主控台前，他沉默地盯著已然漆黑的副屏足足十秒，才緩緩轉過身。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打破了沉默。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音量不高，卻像沉重的滾雷，壓在每個與會者的心頭。
「我們集全國頂尖智慧，進度不過10%，而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用命趟出了一條可能的路。」
沒有人回答。
無聲，即是最大的認同。
「參謀部。」
李振國不再看屏幕，目光掃向一側。
「到！」
一位中將參謀立刻起身。
「立刻！把這份視頻，傳輸給科學院的院士團隊！」
「告訴他們，這不是參考，是現成的答案！讓他們集中一切資源，對照這份視頻，尤其是教學部分，加速編譯基礎源能引導術。」
「不用他們一口氣學會，讓他們弄懂多少，就將其轉化成最通俗易懂的教材！」
「是！」
命令被迅速記錄、傳達。
李振國的指令還沒完。
他的目光掃過環形屏幕上那些不斷閃爍、甚至熄滅的綠色光點。
「同時，以總指揮部的名義，將這份視頻下發。」
「下發到各戰區、各集團軍、警備總隊、以及所有的地方警備力量！」
「註明：經初步研判，視頻內容具備極高實戰價值。各單位可根據戰況，自行決定，允許將繳獲的引導術水晶，發放給一線戰鬥人員，參照視頻內容進行......嘗試性修習。備案即可，無需等待統一批覆。」
這道命令，越過了所有常規流程。指揮大廳中不少人面色都有些微變。
短暫的死寂。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官員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首長，這程序......」
李振國一抬手，並非粗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直接截斷了對方的話頭：「現在，唯一重要的程序，就是生存程序。」
「首長！」
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官員與旁邊幾人對視了一眼，見他們都不做聲後，終於忍不住起身出言。
「這源能引導術畢竟來歷不明，其原理、潛在風險、長期影響都未經任何科學論證和臨床實驗，如此倉促大面積鋪開，萬一......萬一存在未知隱患，後果不堪設想啊！是否應該先由江教授團隊完成驗證，至少確定其安全性後，再小範圍試點？」
他其實倒不是為了反對，而是職責所系，該提醒的，他必須提醒到位。
「論證？試點？」
李振國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直視那位官員。
「劉主任，你看看外面，再看看這大屏幕！我們現在還有什麼時間去做論證和試點？！」
他指向那一片狼藉的態勢圖，「怪物會給我們這個時間嗎！你說隱患？最大的隱患就是我們現在節節敗退，只能拿人命去填！」
李振國猛地一拍控制台，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幾個杯子裡的水漾起波紋。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這件事，責任在我一人，執行！」
他環視四周，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
沒有爭論的時間。
戰爭的鐵律在這一刻壓過了一切常規。
命令被無聲且高效地執行下去。
但可以想見，這條指令將會在鏖戰的軍隊和抵抗力量中，掀起怎樣的波瀾。
大廳內再次安靜下來，氣氛卻更加凝重。
李振國走回主控台前，雙手撐在冰涼的檯面上，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不斷變化的戰況圖，仿佛要將其刻進腦子裡。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既然......已經有人用實踐證明，這水晶中的源能修煉之路確實可行，甚至能在極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那麼，我們之前爭論不休、懸而未決的整體戰略，就必須立刻調整......李參謀，說說罷，目前情況如何了。」
一位負責總體態勢分析的中將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極為凝重。
「首長，綜合各方情報，情況極其不樂觀。」
「全國七大衛星發射中心、三大深空測控站已全部失聯或確認被高等級巢穴中的淵獸占據，主要核電站外圍防禦已基本被突破，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重要軍工生產基地、科研機構已失去聯繫......」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隨著電力中斷範圍持續擴大，備用能源也會很快耗盡......基站陸續被毀後，衛星信號開始大面積丟失，我軍的指揮效率、遠程打擊能力、情報獲取能力正在斷崖式下跌......」
「各部隊彈藥消耗驚人，庫存銳減，目前已經開始啟用封存的老舊武器，輕型武器裝備還能勉強維持......但飛彈類的高威力消耗型武器，補充......幾乎看不到希望。」
「我們的預期作戰能力只有不超過一周。持久戰......我們打不起。」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的心頭。
李振國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台面。
直到參謀匯報完，他才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各位，此前我們之所以不惜代價，想要守住甚至奪回那些關鍵的戰略節點，是因為我們固有的戰鬥體系完全依賴它們！沒了衛星，沒了飛彈、空軍，沒了後勤保障，我們就像是手無寸鐵，將毫無還手之力。」
李振國猛地轉向那位負責情報匯總的參謀，「王參謀，你之前提交的報告中提及，這些淵獸巢穴，無論大小，都有其相對固定的領地範圍？」
「是，首長！」
王參謀立刻回應。
「根據下午至今的各地交戰數據和觀察哨報告，基本可以確認。不同等級的巢穴，其輻射出的淵獸活動範圍有顯著差異。一旦超出這個範圍，淵獸通常不會進行長距離追擊，除非目標持續處於其視線內或主動發起攻擊挑釁。」
「好！」
李振國重重一拍控制台。
「我決定，放棄原定『集結防禦，爭奪要點』戰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