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審惡奴
孟南枝在廳堂主位坐下,眼帘輕輕一闔,劉嬤嬤便對身後的壯仆吩咐道:「去,把麻乙帶來。」
兩名膀大腰圓的壯仆應聲而去。
「夫人,您最愛喝的碧螺春。」
一位在侯府多年的丫鬟走到跟前給孟南枝上了茶。
孟南枝輕點了點頭,那年長丫鬟便立馬紅了眼。
是夫人,真好。
隨後又有幾名丫鬟紅著眼上前,依著她的習慣布置上她平日裡喜歡的瓜果。
晶瑩的葡萄剝了皮放在玉碟里,還有一盤制了冰。
兩名年長些的丫鬟拿起團扇,站在她身後輕輕扇著。
這些人心裡都念著她。
孟南枝心裡的怒火降下不少。
不多時,兩名壯仆便綁著一個衣服還未穿好的奴僕過來,並一腳將他踹跪在地上。
因著捉他時,他話說的太難聽,嘴裡被塞了一條破布,「啊啊啊」的發出難聲的嘶吼。
孟南枝的目光就像一把寒刀,狠狠的刺向那惡奴。
卻見他滿臉麻子,正是昨日跟著長子身後的那名黑衣奴僕。
想著劉嬤嬤同她說的話,示意壯仆將他嘴裡的破布取掉,孟南枝冷聲問道:「你叫麻乙。」
跪在她面前的麻乙心裡直打鼓,不知道剛回來的侯夫人是拿住了他的哪處錯,連忙惶恐道:「是,小人叫麻乙。」
孟南枝拿起茶盞,道:「你是哪一年進的府?」
她越不進主題,麻乙心裡越沒底,只得回道:「景和八年。」
自己死的第五年。
孟南枝掀開茶蓋,水是熱的,直冒濃煙,「那你也算是跟在世子身邊的老人了,我且問你,世子待你如何?」
麻乙眼珠一轉,連忙道:「世子待小人極好,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孟南枝聞言將茶盞一把砸在他的臉上,滾燙的開水在他臉上直接燙出水泡,「你好大的臉!」
麻乙疼的直打哆嗦,卻又伏下磕頭道:「小人錯了,世子待小人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孟南枝站起身,走下來伸腳抬走他的頭,「你便是這般待你的主子,處處陷害誣衊主子的?!」
麻乙卻不敢看她的臉,連忙又低下頭道:「夫人,小人冤枉,小人對世子忠心耿耿,絕不敢造次誣衊世子。」
「冤枉?」孟南枝抬腳將他踹翻在地上,道:「難道那春燕不是你害的?」
麻乙聞言心中一驚,卻又一松道:「夫人,那春燕被害最小人聽世子吩咐做的,一切都是世子的意思。」
「還敢嘴硬!」劉嬤嬤上前一把扇在他的臉上,「世子只是讓你們給她掌嘴,並沒有讓你害了她!」
麻乙道:「世子說了,世子說不想再見到她,就是世子說的,當年小人也在侯爺面前說了,世子承認他說了這話,夫人莫要再冤枉小人。」
孟南枝聞言看向劉嬤嬤,劉嬤嬤卻是點了點頭。
世子確實說過這話。
孟南枝蹲下身子,盯著他的眼睛道:「你說世子說不想再見到她,便是想害了她?」
麻乙連連點頭,「是,夫人,小人也是聽世子的意思。」
孟南枝輕哼一聲,站起來冷聲道:「嬤嬤,本夫人再也不想見到他!」
「是。」
劉嬤嬤連忙對帶來的兩個壯仆點頭示意。
粗糙的麻繩早已把他的胳膊捆綁的發麻,兩個膀大腰圓的壯仆兩手輕輕一提,便將他提離了地面往外走。
壯仆的腰間還別了一把刀,時不時的刮碰他的脖頸,麻乙嚇得直哆嗦,「夫人饒命,小人錯了,小人誤解了世子的意思。」
孟南枝冷聲道:「誤解?不是故意?」
麻乙雖然怕得要死,卻忍不敢承認,嘴硬辯駁道:「小人是誤解,絕不敢故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孟南枝擺了擺手,懶得與他多說,「拉出去!」
麻乙立馬哭喊道:「夫人,小人冤枉,侯爺知道的,侯爺當時判了的,小人無錯。」
「慢著!」
正在書房議事的鎮北侯沈卿知聽到鬧聲踏步而來,看了眼被綁在地上的麻乙,眼神閃了閃,對孟南枝道:「南枝,你能回來當是喜事,怎可一進府便是如此行事?這讓下人看到了該怎麼看你。」
孟南枝挑眉,「怎麼看我?當然是跪著不敢看我。」
「你。」沈卿知氣得拂袖,「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沈卿知,到底是誰不可理喻!」
孟南枝一字一頓道:「我不在,你身為父親,不僅不護著自己的孩子,反而帶頭質疑他,不信他,由著那府外到處編排他、欺辱他,你當真是一個『理喻』的好父親!」
沈卿知漲紅了臉道:「我何時不信他、質疑他,還不是因他目無尊長,到處惹是生非,這才讓他在府外『聲名』四起。殺通房這事本就是他做的。」
「殺通房?」
孟南枝怒極反笑,「沈卿知,你若好好的聽修兒解釋,睜開你的眼睛看一看,用上三分的心思理一理,我兒如何會背上喜殺通房的罵名。」
沈卿知並不認為自己有錯,只道:「這事之前就有定論,是修兒他自己下的令。」
孟南枝已知與他難以溝通,便拂袖道:「好,既然鎮北侯你如此認定,那便交由府尹來定奪吧,把這惡奴送到應天府。」
麻乙聞言立馬掙脫著哭喊,「侯爺,小人冤枉,侯爺您知道的,小人真是聽世子行事,不敢擅自做主。」
沈卿知自覺顏面被掃,厲喝道:「南枝,這是家事,該在侯府中解決,怎可鬧到府衙?」
孟南枝冷聲道:「即然涉及人命,那便不再是家事,理應由府尹查明案情,按律判決。」
沈卿知惱羞道:「你就不怕會把修兒送進牢獄?!」
孟南枝聲音堅定如鐵道:「我信我兒,斷不會做出這害人之事,待府尹查明,定會還我兒公道!」
「你!」
沈卿知伸手欲指著孟南枝的鼻子,待看到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時,又下意識的收回了手,語氣放緩道:「南枝,你信的是十年前的修兒,你可知這十年,修兒在外狂悖無禮、橫行霸道給我惹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