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請,鎮北侯
謝歸舟在看到孟南枝往他這邊宅院走的時候,立馬便回裡間穿上了甲冑。
她沒見過他穿甲冑的樣子,定會驚嘆他如今的改變。
只是穿上後,又突然想到昨日夜裡見她時他便穿著,便又連忙脫下甲冑,換了件月白色常服。
沈卿知當初就喜歡穿月白色常服在她面前,還喜歡以討教書籍引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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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看書。
謝歸舟走了幾步又猛地拐了回去,拿了一本書在閣樓上輕輕坐下,門窗打開,只留了個側影。
孟南枝進來詢問院內打掃衛生的僕役,抬頭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的謝歸舟坐在窗口,拿書看的側影。
不禁感嘆,不虧是能做上大將軍的人,看看多麼勤學,如此簡陋的環境下還在努力學習。
不知何時上樓站在謝歸舟旁邊的錢飛,邊拿竹竿打散蜘蛛網,邊輕聲提醒道:「將軍,反了。」
謝歸舟反過來往旁邊移了一下。
「將軍,書反了。」
錢飛覺得沒眼看,將軍每次提到孟姑娘,就像沒了腦子。
謝歸舟冷冽的面色有些尷尬,把書合起往桌子上一撂,直接從閣樓上躍了下去。
姿勢很帥,氣場很大。
場面見多了的孟南枝淺笑頷首,聲音清潤如溪,「聽聞將軍搬來此處,特地前來拜訪。」
謝歸舟喉結滾動了下,想回話,視線卻像是黏在了她身上移不開。
孟南枝只當他依舊是緘默的性子,繼續道:「還要感謝昨日將軍特地為我解圍。」
謝歸舟轉過身掩蓋眸中情緒,「進屋坐下說吧。」
哪想剛一進屋,百萬那粗壯的身子便砸了下來。
一片塵土飛揚,盪了他們兩身灰。
孟南枝低頭看到四肢貼地的百萬,又抬眼看了看露天的屋頂,眼裡湧出笑意,「修繕此屋看來還需些日子,其他屋子也是這般模樣嗎?」
謝歸舟剛欲開口,百萬便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額頭抱怨道:「將軍,你怎麼不接我?」
謝歸舟搖了搖頭,聲音清冷,「我沒聽見。」
他到現在,滿腦子都是孟南枝剛才的笑。
百萬道:「我都叫那麼大聲音了。」
他剛剛的聲音明明大得都要把自己的耳朵震聾了。
他覺得將軍不是沒聽見,而是眼裡好像沒他了。
孟南枝扭頭對月芹道:「去請大夫過來為他看看,另外你安排幾個利落點的丫鬟過來幫忙。」
月芹嘴角輕勾俯身應是。
百萬聞言立馬眼放星星,對著孟南枝行了個大禮,「多謝侯夫人。」
侯夫人真是大好人。
哪想剛說完背後便挨了一腳。
「稱孟姑娘。」
百萬瞥了眼對他一臉不耐煩的謝歸舟,連忙改口道:「多謝孟姑娘,孟姑娘您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哪像將軍,根本就不管他從樓上摔下來有沒有受傷。
可這明明就是侯夫人啊,他當年還被將軍逼著參與在京都貼畫像了呢。
貼了整整半年啊,手都累僵了。
將軍也沒有給他多發幾個銀錢。
「快去讓大夫看看你頭上的傷。」
謝歸舟第一次覺得他這麼礙眼。
「好嘞。」
粗壯而堅強的百萬,一手捂額頭一手捂屁股地跑了出去,將軍也是好人,還記得他受了傷。
他一走,這屋子瞬間便空曠了好多,孟南枝看著謝歸舟一時有些尷尬。
她與他說熟也不算特熟,說不熟吧,就跟皇后所說,自己還救過他。
偏偏兩人以前就沒怎麼說過話。
自己溺個水的功夫,他就從緘默的少年,變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將軍,更沒話聊了。
想到劉嬤嬤說的話,孟南枝視線從腳跟往上移到腰跡,停頓了幾秒,再到他結實的胸膛和俊朗的臉上,目光中便不自覺地多了絲自己同樣沒能察覺的憐憫。
家世好,有能力。
身材好,還長這麼好看。
就是可惜了。
謝歸舟被她的目光看得滿身燥意,又豈會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他握緊手中拳頭,緘去眸中情緒,語氣平靜問道:「和離後有什麼打算?」
孟南枝瞥了他一眼,這姐弟倆倒是都挺關心她,便如回皇后一般回道:「教導子女,陪父養老。」
倒是她的脾性。
謝歸舟點頭,沒再說話。
孟南枝掃了圈院內的景色,才發現這裡和孟府格局竟然差不多,而且也有一個閣樓和自己所住正對相望。
正好奇地準備上去仔細看看,便見一小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將軍,找到麻子了。」
謝歸舟眉頭微挑,轉身向外走,「在何處?」
小兵緊跟著出去,「城郊外的亂葬崗,尋到的時候已被野狗啃噬得面目全非,通過身體特徵確認是麻子。」
死了?
孟南枝心驚,忙不迭地跟在他們後面。
謝歸舟:「屍體現在何處?」
小兵:「已經送到府衙,交由仵作查驗了。」
謝歸舟翻身上馬,才注意到跟在他後面的孟南枝。
他還有些沒有習慣她已經回來。
壓下心中情緒,他立馬又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溫和的語氣中帶著安撫,「我去看看,你等我消息。」
「我跟你去。」
孟南枝想看看,這惡奴麻子到底是不是那晚與「鐵柱」匯合的人。
她的眸子清澈,映著自己的影子,帶著謝歸舟完全無法拒絕的堅定,「那你跟在我後面。」
「好。」
孟南枝牽了院內擱置的馬,輕輕一躍,翻身上去,跟在他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越過街市,到了府衙。
仵作已經驗完屍,「將軍,死亡時間應是今日丑時。」
丑時,距離他們昨日提及麻子才不過幾個時辰。
死得太快了。
府衙閔大人連忙上前作輯賠罪,「將軍,是下官辦事不利。」
謝歸舟沒接他的話,語氣冷淡,「說清楚。」
閔大人抬袖擦了擦額間沁出的冷汗,「經多方查,惡奴麻子在充軍的第一天就逃跑了,看守的小吏為了不被追責,並未上報。」
說罷,他又自圓其說道:「將軍,下官真不知道會發生此事,已經按律將看守的小吏抓了起來。」
小吏不是重點。
謝歸舟眸色翻滾,指尖輕叩桌案,「請,鎮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