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信任我?


  府衙公堂,謝歸舟一身月白錦袍,端坐高堂,自帶威儀。

  案上的卷宗攤開,分別印著麻子和「鐵柱」的畫像。

  沈卿知被請到府衙的時候,身後跟了一串子「親戚」。

  平妻林婉柔,尚未進族譜的繼女陸箏箏,還有陸箏箏的高枝奕王蕭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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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王蕭臨淵送陸箏箏回府,恰好碰到去府上請鎮北侯到府衙的捕頭,聽說屠戎將軍謝歸舟親自坐堂。

  為表敬意,自然是要陪同過來瞧一瞧。

  見到堂上的謝歸舟,蕭臨淵輕輕行了一禮,「國舅。」

  再一轉頭看到旁邊的孟南枝,蕭臨淵眸子裡閃過訝然,溫笑道:「枝枝姐。」

  自己前日明明阻止了兩人更進一步,怎麼兩人還能如此相熟?

  孟南枝壓下心中不解,淺笑道:「奕王。」

  「枝枝姐還是這麼客氣,遇到困難怎麼不向我求助,難道是不信任我?」

  蕭臨淵在她旁邊坐下,輕搖玉扇。

  荷風宴一般都是京都侯門世家籠絡情誼的宴會,為了讓臣子們自在,他們這些皇子是不參加的。

  所以他也是今晨才聽說她與鎮北侯和了離,場面還鬧得相當不愉快。

  孟南枝依舊笑得疏離,「多謝奕王掛念,這點小事我還能解決。」

  謝歸舟輕輕掃了蕭臨淵一眼,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臨淵,坐到這邊來。」

  蕭臨淵輕轉左手板指,並不知謝歸舟今日所為何案,但面上卻依舊帶著笑意,按他所說坐到了他的側手位。

  謝歸舟手握兵權,是誰都想拉攏的對象,但卻不包括他。

  他母妃並非皇后,而是貴妃,與皇后一向不對付,謝歸舟是皇后的親弟,所以兩人註定了不可能站到同一條線上。

  閔大人交代青衣小吏為堂上的每人都落了坐。

  沈卿知見蕭臨淵對孟南枝依舊客氣,心裡有些打鼓,轉移情緒問道:「不知將軍尋本侯來所謂何事?」

  謝歸舟眸色平靜,語氣清洌,「再等一等,人還未齊。」

  又過了半柱香,平陽公夫人,曹宛清,明程氏,頭上綁了繃帶的吏部尚書馬夫人等等,

  但凡是荷風宴沾了點名氣的侯門夫人都被請了來。

  府衙的公堂已經坐不下,名氣低些的便只能排排站著。

  這些人到了公堂,見謝歸舟坐正位,奕王坐側位,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確定人已到齊,謝歸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本將今日請各位來,想讓各位作證認一認人。」

  語罷,兩名青衣小吏搬了兩具屍體上來,撳開第一道白布。

  馬夫人因離得最近,立馬作嘔起來。

  其他夫人也都忙不迭用手帕掩了鼻息。

  謝歸舟掃了眼眾人神色,「鎮北侯可識此人?」

  林婉柔拿帕子掩了鼻息,柔聲道:「這是誰,也太慘了。」

  沈卿知嫌棄地避開眼,「將軍,此人面目全非,本侯並不識得。」

  「侯爺請再好好地看一看,此人是你府上的奴才——麻子。」

  謝歸舟冷清的面上看不出表情。

  沈卿知再看了眼面目全非的屍體,否決道:「這怎麼可能?麻子已經充軍了,這事閔大人知道的。」

  他抬頭看向府尹閔大人,卻見他低垂著頭根本就不看他。

  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有錯,便又道:「即便此人是麻子,他死了與本侯又有何關係?」

  謝歸舟示意青衣小吏掀開另一具屍體的白布,「這人你可認識?」

  沈卿知看著地上的「鐵柱」,又看看孟南枝,「這人說他是南枝的『夫君』。」

  最後兩個字完全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他到現在還記得這人死前還在喊孟南枝「娘子」的畫面。

  他不信此人與孟南枝沒有一點干係。

  謝歸舟對府尹閔大人微微頷首,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閔大人心領神會,立刻沉聲道:「傳證人上堂。」

  話音剛落,堂外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只見一個穿著褐色綢緞褂子的中年掌柜,身後跟著一個縮著脖子的小廝,兩人面色蒼白,戰戰兢兢地走上廳堂。

  到了堂中,兩人腿下一軟「噗通」便跪了下去,額頭貼在冰涼的青磚上。

  「草民拜見將軍,拜見大人。」

  閔大人讓青衣小吏將「鐵柱」和麻子的畫像,分別放在對應的屍體上面,輕拍驚堂木,「你們可見過此二人。」

  中年掌柜頭也不敢抬地惶恐說道:「見過,見過,大概三日前,就是下大雨那天,這兩人一起住了草民的店。」

  閔大人語氣威嚴,「確定嗎?」

  掌柜的道:「確定,確定,草民親自接的客。」

  小廝補充道:「當時這個長得壯的穿著蓑衣,滿身皮革味,一看就是北方來的,所以草民印象特別深。」

  「還有這個臉上長麻子的瘦個,當時用一塊黑布裹得特別嚴實,連臉都蓋了起來,要不是他們讓我給他們上熱茶的時候,剛好看了一眼,也不能記得這麼清。」

  閔大人再問:「這兩人住的一間房?」

  掌柜的道:「是,兩人就開了一間房,開了三日,但只住了兩日,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了。」

  閔大人點頭,「退下吧。」

  掌柜和小廝不明所以,根本不敢抬頭看看周圍都有哪些人,連連磕頭拜謝,腳下發軟,磕磕絆絆地互相攙扶著走了出去。

  只要不判他們的錯就好。

  謝歸舟唇角輕勾,帶著冷嘲看向沈卿知,「侯爺可有話說?」

  兩人認識,一個說是孟南枝的夫君,一個是侯府中的奴僕。

  現在傻子都知道這其中藏了多少腌臢事兒。

  哪怕明知道現在是在公堂之上,眾夫人也開始忍不住低聲私語。

  「這明顯就看不慣鎮北侯夫人回來,故意出的計。」

  「不想鎮北侯夫人回來的就那麼一個,除了鎮北侯的平妻林氏,還能有誰?」

  「對啊,我還當她是真的溫順,原來是這麼個包藏禍心的。」

  「還有這惡奴麻子不就是前幾日被判誣陷沈世子喜殺通房的那麼嗎?」

  「是呀,因為這個平陽公府的三公子,還有馬夫人的寶貝兒子不還被關了幾日?」

  「那這跟馬夫人有沒有關係?當日馬夫人叫囂得那麼厲害。」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那林氏和馬夫人聯手的呢。」

  「對呀,我就說,有幾個繼母能做到待繼子慈愛有加呢?原來都是作秀呢。」

  「可不是麼,咱以後啊,可得好好擦亮眼,莫要被人表面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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