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事難道不是你做的
沈卿知手指陷入掌心,盯著眼前的林婉柔,眼底翻湧著波濤怒意。
對啊,除了她還能有誰,還會有誰不希望南枝回來。
林婉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緊緊拽住沈卿知的衣袍,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哀聲哭訴:「侯爺,真的不是妾身,妾身確實什麼也沒做過。」
陸箏箏先輕輕瞄了眼坐在高堂上的蕭臨淵,也跟著跪了下來,哭得像只受驚得貓兒,「侯爺,母親心地善良,這麼多年來您是知道的,母親她走路看見螞蟻都要繞過去。」
「她日日盼夜夜盼著南姨回來,這您是知道的啊,而且這惡奴,他是世子哥哥的奴僕,從來不聽母親話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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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又沖高堂上的謝歸舟道:「將軍,您為人最是清正,望將軍能查明真相,還我母親清白。」
沈卿知在她的勸說中穩定心神,「將軍,只憑二人相識,並不能證實是婉柔陷害的南枝。」
謝歸舟輕哼一聲,滿是嘲諷,「麻子是侯爺的人,不是林氏陷害的,那便是侯爺陷害的了?」
「本侯從未做過此事。」
沈卿知被堵得啞口無言,孟南枝是他的妻子,他誣陷她對自己有什麼好處,而且他又怎會做出此事!
林婉柔拿著袖帕輕擦眼淚,柔柔弱弱地指控,「將軍怎麼可以單憑二人相識就說是我與侯爺害的南枝?」
「當日南枝到了侯府,二話不說綁了麻子就往府衙送,怎能不算是她自己招惹了這惡奴呢?」
孟南枝輕闔眼帘,怪不得巨幕里林婉柔能走到最後,贏得好名,她腦子可真是好使。
再睜眼,孟南枝眸中已滿是平靜,「若沈卿知未曾參與此事,我倒想問問,鎮北侯沈卿知你為何逼著閔大人將麻子提前充軍。」
「這……」
沈卿知想起那日吏部尚書對他再三施壓,他逼不得已才尋了閔大人,目光突然移向馬夫人。
馬夫人察覺到他的視線,為了不被連累,忙跳了出來,「將軍,這可跟我們黃府沒有絲毫關係,臣婦可是冤枉的啊,這是鎮北侯的家事,我們真不清楚這裡面的門門道道。」
吏部尚書不能得罪。
陷害罪不能認。
他剛通過林父與左相牽上線,得了重任,眼下更不能把罪推到婉柔身上。
沈卿知移開視線,對孟南枝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做得過分,非要逼著修兒告別人,這才自討苦吃害了自己。」
眾夫人皆沒聽懂:???
自家孩子受委屈不告別人,讓別人賠罪,難道要一直忍著?
做忍者神龜嗎?
怎麼感覺好像是第一天認識鎮北侯的樣子。
孟南枝氣得站了起來。
蕭臨淵眯了眯眼。
謝歸舟手指輕彈,驚堂木正中沈卿知的腦門,落下來砸在林婉柔的頭頂。
沈卿知捂著腦門怒視謝歸舟,「將軍這是何意?」
謝歸舟攤手冷嘲,「手滑,打蒼蠅。」
此時的沈卿知已做完自我心理建設,似肯定自己的想法,他放大了聲音道:「婉柔說得沒錯,當時南枝直接帶著麻子報官,本就是她自己得罪了麻子,是這麻子自己設計陷害於她,與我和婉柔沒有絲毫關係。」
孟南枝氣得笑了起來,「所以沒人指使,沒人設計,麻子他陷害完我,就被殺了?這說得通嗎?」
她拿起閔大人身前的通關文碟扔在他臉上,「一個自稱峭城人的岫城人,是怎麼一城一城地走到京都的。」
沈卿知撿起落在地上的通關文碟,上面的人相與「鐵柱」一模一樣,卻寫著「杜成」的名字。
謝歸舟已安排人核查,上面的信息全是假的。
這「鐵柱」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人。
查不出根源。
而麻子經仵作核驗是他殺,只是夜雨洗刷了痕跡,很難查。
沈卿知面色蒼白,這慌圓不過去。
謝歸舟對閔大人使了個眼色,閔大人輕拍驚堂木,「依大衍律例,麻子為鎮北侯府奴僕,涉嫌陷害孟家女郎,污人清白,主家連坐,受杖刑八棍。」
「沈卿知,你可認罪?如若不服,也可訴至三司會審。」
三司會審是萬萬不能的,若經聖上之手,他這鎮北侯的臉算是徹底沒了。
就算真的沒罪,也會變成有罪。
沈卿知抬頭看了眼端坐高堂的蕭臨淵。
謝歸舟見狀,輕扣桌案,「臨淵有何想法?」
蕭臨淵輕轉左手板指,低聲輕笑道:「按律查辦便是。」
他自是知道沈卿知看他是想向他求助,可他為何要幫他呢。
八棍而已,還不值得他落下人情。
沈卿知見狀,只得狠狠地看了眼孟南枝,咬牙道:「本侯認罪。」
謝歸舟唇角輕勾,「既如此,侯爺便向孟家女郎告罪吧。」
沈卿知向孟南枝深輯一禮,絲毫不掩眸中怒意,「惡奴麻子,身為本侯奴僕,卻犯誣陷之罪,污孟姑娘清白,本侯特此告罪,望求得孟姑娘原諒。」
孟南枝受他一禮,「我,並不原諒。」
謝歸舟再對閔大人示意,閔大人對沈卿知施了一禮,「侯爺,請吧。」
青衣小吏搬來長條刑架,沈卿知自顧趴下,兩名灰衣捕快拿著木棍走了上來。
正欲開打,林婉柔見狀立馬上前護在沈卿知的臀部,「南枝,你怎能如此狠心,讓侯爺受這種苦?」
「自你嫁與侯爺,你冬日想吃冰,侯爺便為你取冰,你夏日想看梅花,侯爺便親自為你剪了梅花。」
「為討你歡心,侯爺處處心繫於你,從不曾虧待與你,這明明不是侯爺的錯。」
「你為何一定要逼侯爺到這種地步?」
「侯爺不就是在你溺水後娶了我嗎?難道你還要侯爺為你守一輩子活寡?」
「你孟南枝到底講不講道理?」
孟南枝輕笑出聲,「和你,還用講道理?」
說罷,她正對著沈卿知坐下來,等著刑罰。
閔大人重擊驚堂木,「施刑。」
粗重的木棍帶著風聲落下,沈卿知喉間溢出壓抑的痛哼。
「別打了,求求將軍,別打了。」
被侍衛攔住的林婉柔哭得撕心裂肺,「南枝,求你,饒了侯爺,你就當這事是我做的,是我僱人污了你的清白。」
孟南枝看著她嗤笑,「這事難道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