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不該我們操心


  輕撩車簾,官署台階上的謝歸舟已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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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高高束起,身著常服的孟正德正緩緩向她走來。

  「父親。」

  孟南枝笑臉微揚,由月滿扶著跳下馬車。

  孟正德點頭,「坐我那輛車吧。」

  孟南枝沒有拒絕,示意阿貴帶著月滿,她與父親一同坐上老阿福駕的那輛馬上。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車內點著薰香,小小的案几上還著了一盒糕點。

  孟正德從中取出一塊遞給她,「可餓,吃一點。」

  孟南枝接過小口輕抿,是她最喜歡的桂花糕。

  她看了眼父親滿頭的銀髮,在心裡斟酌了一下用詞,方才輕聲開口道:「父親,我今天去牢獄看了林婉柔。」

  言罷,孟南枝將情況從頭到尾和父親說了一遍。

  孟正德聞言眉心緊皺,手指輕輕扣擊凳面。

  孟南枝見狀,又道:「父親,雖然她暫時被我唬住了,但保不准她什麼時候發瘋就全部說出來了。」

  孟正德輕輕點頭,安撫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妥善處理。」

  回到孟府,孟南枝下車直接去了自己的閣樓,將那枚鴿血石取出來,揣在手心,返回廳堂遞到坐著的父親手裡。

  孟正德看著手裡的鴿血石,神色複雜。

  沒有多說,起身緩緩走向後院。

  那裡,是孟南枝母親的靈堂。

  孟南枝沒有起身跟著過去。

  她坐在椅子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巨幕中的情形一遍一遍地在眼前浮現,她在努力地回想細節。

  別看她在林婉柔面前表現得很冷靜,其實她心裡也有些沒底。

  那次她從陸箏箏頭上拽下母親留給她的鴿血石時,就隱隱覺得不對。

  為什麼,林婉柔一直要留著這枚鴿血石。

  巨幕里陸箏箏逆天改命的一生,跟這枚鴿血石究竟有沒有關係。

  孟南枝不是沒有懷疑。

  只是裡面關於這方面的線索實在是太少。

  但,好在她和父親都有心理準備。

  直到過了晚宴時間,父親還沒有出來。

  月滿為孟南枝添了茶水,「夫人,需要擺飯嗎?」

  孟南枝搖頭,「再等等。」

  只要牽涉到母親的事,父親就很難保持冷靜。

  尤其是這次,林婉柔的話,間接證實了他們此前的探討,也是對母親身份猜測的最壞預算。

  孟正德回到正廳時,已經月上柳梢。

  他面色平靜,眼尾泛紅,眉宇之間露著疲態。

  孟南枝讓下人擺了飯,樸素、簡單,都是父親愛吃的。

  但孟正德依舊沒有吃多少,待下人收走碗筷,他才緩緩開口,「枝枝,為父去宮裡走一遭。」

  「父親,您小心點。」

  孟南枝點頭,讓月滿取來披風給他披上。

  扶著父親登上馬車,逐漸消失在夜色里。

  孟南枝輕嘆一口氣,轉身回到院子,上了閣樓。

  沒有就此歇息,父親不回來,她很難睡著。

  洗漱過後,便取了一本閒書翻看。

  直到一更的悶響從巷口傳來,孟府的大門才緩緩打開,老阿福帶著父親回來。

  孟南枝還未跑下樓閣,守門的福順便跑了過來。

  他福著身子,笑道:「夫人,老爺說事情已經妥了,讓您不用擔心,早點歇息。」

  孟南枝抬手示意他退下,心中微鬆一口氣。

  看了眼父親院子的方向,他既然特意讓福順過來告知,想來是想就此歇息的,便沒有再去他的院中打擾。

  回到房中,孟南枝躺在床上,怎麼也無法入眠。

  腦子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現實的生活,一會兒是巨幕里的情節。

  翻來覆去,明明秋氣涼爽的天,硬是被她折騰出一身汗。

  守著的月芹一臉擔憂,「夫人,您可又是身子不適?要不要奴婢再為您沏完藥?」

  雖然洪太醫說那藥是一日兩次,但夫人若是病重,也是可以多加一次的。

  孟南枝搖頭,「不用,你備水,我洗漱一下。」

  月芹:「夫人,簡單洗一下吧,莫要著涼。」

  等老爺的時候,夫人已經洗漱過一次了。

  孟南枝點頭,她只是燥得難受。

  好在清洗過後舒服了許多,這次再躺下,孟南枝沒有亂動,也不知後來怎麼就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只是天氣不太好,烏雲遮日,陰沉沉的。

  早起的父親已經去了官署,孟南枝讓月芹陪著自己用了早膳。

  自修兒他們一個個去了侯府,孟南枝自己在家還真有點不適應。

  洪太醫例行過來為她看診。

  「夫人,依下官看,您這身子基本算是痊癒了。」

  在洪太醫看來,孟南枝的身子,底子很好,脈象健康。

  尋常人得了風寒,怎麼也得五六天,還可能會引發肺咳之類的。

  但孟南枝只用了三日,基本就算好了。

  孟南枝點頭,「這幾日,有勞洪太醫了。」

  洪太醫笑道:「不辛苦,這些都是下官應該做的,下官還沒恭喜夫人,世子少年出眾,受聖上嘉獎,即將受爵一事。」

  言罷,他從醫箱裡取出一枚精緻的錦盒遞給孟南枝,「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前兩日他過來,孟南枝一直病著,府中上下都緊張得要命,他提都不敢提。

  今日就孟南枝在,他這張碎嘴,怎麼也要多說兩句。

  孟南枝接過來,也未打開,「多謝洪太醫惦記。」

  洪太醫擺擺手,笑得一臉謙和,「夫人客氣了,下官這禮不及您為下官做的十分之一。」

  孟南枝笑了笑,並未多言。

  欠人情的話說的多了,跟綁架似的,徙傷情分。

  洪太醫頓了頓,「夫人,我前兩日在將軍府看到醫聖在給將軍治病。」

  他還記得孟南枝此前曾問過他,將軍的傷能冶不能。

  他當時為了不參和,故意模稜兩可的說了一句。

  可他前日在給孟南枝看診後,拐去將軍府時,卻看到醫聖在給將軍診治。

  想到自己現在院副的位置都是孟南枝為他爭來的,洪太醫心裡不由得有些發虛,連著兩日晚上都沒睡好覺。

  孟南枝指尖微動,面上卻是平靜地淺笑道:「洪太醫,將軍由醫聖看診這是好事,不過,這總歸不是我們作為外人該操心的事。」

  洪太醫聞言微怔。

  這是啥意思?

  外人?

  誰不知道將軍謝歸舟心悅於你,你怎麼能說自己是外人。

  還有不該操心,就是不管不問了?

  那他想說的話,還說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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