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能任性妄為


  洪太醫暗自琢磨了一陣。

  既然孟南枝不想多談,就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而笑道:「下官也是想著將軍的傷勢牽動眾人心弦,畢竟他為國效力多年,卻落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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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夫人說得對,這些事確實不該我們過多操心。既然夫人身子無恙,下官便已放心,這就告退了。」

  洪太醫言罷,拱手行禮。

  孟南枝示意月芹送他出府。

  待他們離開,孟南枝垂眸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已經過了一日,那份灼熱的觸感卻好似怎麼也無法消散。

  腦中不自覺浮現謝歸舟的臉,和他次次毫不掩飾地灼熱視線。

  孟南枝抬手按住因過速跳動微漲的心口,輕闔眼帘。

  她對謝歸舟並非真的無動於衷,而是於嬤嬤來探她,已經代表了皇后娘娘的意見。

  說起她的往事,又何嘗不是在提點她曾婚有子的事實。

  她與謝歸舟中間的那層隔閡,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

  所以即便確認自己有一點心動,孟南枝也深知不能任性妄為,更不能任由那種情緒肆意蔓延。

  謝歸舟,他應該按照皇后娘娘的意願好好診治,尋一適齡女子,為謝家誕下子嗣。

  她孟南枝,並不合適。

  窗外陰沉的天色,映得屋內略顯壓抑般。

  孟南枝站起身走到廳外,涼風夾雜著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稍稍驅散了些許燥悶。

  庭院裡的落葉被秋風捲起,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在青石地面上。

  「夫人,披件外衣吧。」送洪太醫回來的月芹見狀小跑過來。

  夫人剛好,吹不得涼風。

  孟南枝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月芹卻依舊不放心,轉身去取了一件薄披風回來,小心翼翼地為她披上。

  將軍謝歸舟心悅夫人,曹國公府想與夫人聯姻,這已是現在京都眾人皆知的事。

  夫人雖然在之前都明確拒絕了,但月芹這段時間敏銳地覺察到,夫人待謝歸舟和曹景行還是有些不同的。

  具體怎麼說呢。

  夫人在曹景行面前沒有什麼變化,還是和之前一樣客氣。

  但在謝歸舟面前,卻多了點不自覺的熟惗與任性。

  可眼下,不知道是不是月芹的錯覺,她覺得夫人好像在刻意疏遠將軍。

  看著孟南枝依在門口發怔的神情,月芹忍不住關切地說道:「夫人,您若是心裡有事,不妨與奴婢說說。」

  「沒什麼事。」

  孟南枝收回視線,又抬目看了眼陰沉的天氣,轉身回到廳內。

  洪太醫送的錦盒還擱置在桌案上,孟南枝打開,裡面是一枚精緻的玉佩。

  通體碧綠,雕工細膩,一看就是用了心。

  孟南枝將玉佩重新放回盒中,合上蓋子,遞給月芹,「你守了一夜,把這個記完帳後,就去歇著吧,喚月滿過來。」

  月芹接過錦盒,福身應下:「是,夫人。」

  ……

  從孟府出來的洪太醫再一次溜彎溜到了將軍府。

  不是他非要來,而是謝歸舟得知孟南枝生病後,要求他每日為她探病後都要過來親口向他報備。

  當然,這個也是他來將軍府的藉口。

  因為他實在是好奇,醫聖是怎麼給在他看來沒病的謝歸舟治病的。

  謝歸舟又是怎麼瞞過諸多名醫,讓他們以為他是有病的。

  謝歸舟「生病」那一年,洪太醫才入太醫院沒兩年,論他的資歷,還輪不到給謝歸舟看病。

  所以對謝歸舟的病情只聽傳聞,卻從未親自診斷過。

  直到孟南枝回來,在平陽公府被誣陷的那一晚,他才算是第一次把上謝歸舟的脈搏。

  那火熱的起勢之脈,洪太醫現在還記憶尤新。

  太燥,太猛了。

  洪太醫實是是想像不到,謝歸舟究竟是用了多大的耐力,才能忍下來這麼多年,不僅不娶妻,身邊還沒有一個妾室、通房的。

  放在正常人身上,怕是憋都要憋壞了。

  醫聖是皇后娘娘秘密請回京的,為謝歸舟診治也是在私下進行。

  為的也是怕真的診治不好,再一次把謝歸舟送到世家夫人飯後的閒言茶談。

  所以洪太醫哪怕是到了將軍府,也不能明著到現場觀看醫聖是怎麼為謝歸舟診治的。

  他被管家請到了待客廳,一邊獨自悠閒地喝著茶,一邊琢磨著等會兒要怎麼開口和將軍說,替他把脈,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正思索間,皮膚黝黑的百萬,穿了一身湛藍色的衣服,滿身冒汗地進了廳堂。

  「洪太醫,你怎麼來了?可是探望將軍?」

  洪太醫起身對他拱了拱手,看著他額頭往下滴的汗珠,道:「百校尉好,你這是忙什麼去了?」

  百萬走到桌前,拎起茶壺豪飲了幾杯水,才道:「別提了,被將軍罰著每日沿著將軍府跑一百圈,可把我累死了。」

  洪太醫順嘴道:「不知校尉是因何被罰?」

  百萬聞言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

  對啊,他為什麼被罰?

  他天天被將軍罰習慣了,竟然忘了問將軍為什麼罰他。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洪太醫繼續尷聊:「那校尉被罰之前可是發生了何事?」

  「也沒發生什麼事啊。」百萬撓了撓頭,仔細回想昨日被將軍罰之前他都幹了什麼。

  不就和將軍一起去了趟官署麼,他好像沒犯什麼錯吧。

  突然,他撓頭的動作頓了一下,「我想起來了,我昨日在官署遇見了孟夫人,喊了孟夫人一嘴,結果回來就被將軍給處罰了。」

  洪太醫問道:「孟夫人?」

  「對。」百萬點頭,「就是孟夫人,我和將軍剛出官署就見孟夫人在門口等著呢,我還以為孟夫人是在等將軍。」

  「說起來,還有點奇怪,孟南枝以前待我可好了,還給我制了衣服,可我昨日喊她時,她都沒理我。」

  「孟夫人還給你制了新衣?」洪太醫有些不信。

  「就我現在穿著這件就是。」百萬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一臉自得,「孟夫人感謝我對世子的救命之恩,特地給我制的,怎麼樣?好看吧。」

  洪太醫笑著拍馬屁,「好看,校尉穿著這身特製的衣裳,更顯氣宇軒昂。」

  被誇的百萬挺了挺胸膛,「那是。」

  洪太醫卻是眼睛亮得屁股都坐不穩了。

  這都給將軍身邊的侍衛做新衣了,還能自稱外人?

  怕不是兩個有情人生了矛盾。

  他眼珠微轉,開口道:「百校尉,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被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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