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滅在萌芽之中


  孟南枝何其敏銳,只是一個眸光,便察覺不對。

  她微微偏頭,帶了幾分冷意:「沈公子若無其他要事,便請回吧。我身子乏得很,需要休息。」

  沈硯齊猛地回神,掩蓋心中的覬覦,面上堆起恭維的笑,「嬸嬸先別急著攆侄兒走。侄兒今日來,除了探望嬸嬸,還有一件事想請嬸嬸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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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南枝眉梢微挑,語氣淡漠,「沈公子怕是請錯人了吧?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幫上什麼忙?」

  沈硯齊仿佛沒有聽見孟南枝語氣中的疏離,兀自在她旁側坐了下來,繼續恭維道:「嬸嬸何需自謙,這滿京都誰人不知嬸嬸的能力,侄兒既然求到嬸嬸面前,自然是肯定嬸嬸能幫。」

  對於沈硯齊的自來熟和厚臉皮,孟南枝深感厭惡。

  既然他如此登鼻子上臉,就別怪她對他不留情面。

  孟南枝抬眸,對月滿使了個眼色。

  月滿點頭,端起桌案上的茶壺走了出去。

  沈硯齊並未察覺,還在說道:「嬸嬸也知道侄兒已過弱冠,該是到了立業為沈家謀福祉的時候。可如今叔父被關牢獄,賢弟硯修剛做家主,在為侄兒謀劃官職一事上總是不盡心力。」

  「侄兒無奈,這才求到嬸嬸面前,讓嬸嬸助於侄兒。」說到這裡,沈硯齊餘光掃了眼孟南枝俏麗中自帶嫵媚的臉,又趕緊收回。

  「嬸嬸的聰慧和手段,侄兒一向是敬佩的。若嬸嬸肯幫忙,待侄兒在仕途上有所進益後,必然會助賢弟壯大沈家。」

  沈硯修那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一直拖著不給他準話。

  沈硯齊在京都閒逛的這幾日,特地打聽了沈硯修的一切,知道他的變化都是在孟南枝回來後。

  更知道孟南枝是個護犢的,所以特意借著探病的由頭前來,便是拿捏了孟南枝為了幫沈硯修穩固沈家家主之位,必然不會拒絕。

  孟南枝鼻間冷哼,「沈公子,你既是沈家子嗣,理應聽從沈家家主安排。哪年他再年幼,也是你的家主。」

  「所立家業也當有沈家家主謀劃,跑到我這個外人面前說這些話,是覺得沈家家主可欺?還是覺得我孟南枝可欺?」

  沈硯齊沒想到孟南枝如此強勢,竟然直接回絕,還責斥了他一頓,不由面色微僵。

  但他卻又很快笑著說道:「嬸嬸誤會侄兒了,侄兒此言並沒有欺您和賢弟之意,侄兒只是覺得賢弟剛任家主,或有疏漏之處。」

  「侄兒向嬸嬸提及,也不過是想為沈家多盡一份心力罷了。可如今看來,倒是侄兒考慮不周,惹嬸嬸不快了。」

  月滿拎著茶壺重新回來站到孟南枝的身後。

  孟南枝緩緩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後將茶盞放回桌案。

  沈硯齊見狀也覺得有些口乾,端起手邊的茶盞輕一飲而盡。

  他將茶盞剛放置桌案,月滿提起茶壺就往他那盞杯中斟茶。

  水應是剛燒開的,順著口沿往外冒著熱氣。

  月滿正倒著,似手滑般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徑直潑在沈硯齊的手背上。

  「啊,疼,疼,疼!」

  沈硯齊猝不及防,燙得猛地彈起身,捂著手背大叫。

  月滿臉上沒有半分惶恐,她唇角噙著幾不可察的譏誚,還得意地往上揚了揚。

  竟然敢欺她夫人,活該。

  但到底不想丟了夫人的,她微微屈膝,眼底沒有一絲謙意地說道:「都怪奴婢,傷了沈公子。」

  跟著沈硯齊來的小廝,連忙上前扶住他,「公子,您沒事吧。」

  沈硯齊的燙紅的手背瞬間起了幾個水泡,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打,打!」

  小廝聞言,轉頭就想去打月滿的臉,「你個賤婢!竟然燙傷我家公子。」

  孟南枝往前踹了一腳,小廝應聲倒地,「在我孟府,竟然還敢如此放肆。」

  小廝被她一腳踹得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抬頭正對上孟南枝冰冷如刀的目光,連忙垂下頭,不敢再有半分動作,瑟縮著往後退了幾步。

  孟南枝冷冷掃了一眼沈硯齊,「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沈硯齊強忍著手背上的灼痛,臉色青白交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嬸嬸息怒,侄兒並非此意,是這賤奴誤解了侄兒的意思。」

  沈硯齊說著,又往小廝身上踹了一腳,喝斥道:「本公子說的是跌打傷藥,連這點都聽不明白!還不趕緊給嬸嬸賠罪。」

  小廝垂著頭連聲道:「夫人,是小的錯了,是小的領會錯了公子的意思。」

  孟南枝靜看著他們一唱一喝的表演,撂眼道:「看來沈公子今日並不適合久坐,既然如此,就不送了。」

  沈硯齊手背疼得鑽心,無心再去糾纏,只得急匆匆的帶著小廝退下。

  月滿看著他們的背影,輕啐了一口,「哼,什麼人嘛。夫人,要不要派人跟著,看看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孟南枝點頭,「去找兩個機靈點的。」

  沈老族長念著沈硯齊是真正的沈氏嫡系,一直護著他。

  長子沈硯修剛任家主,不好做得過絕,上次才輕饒於他。

  可孟南枝深知沈硯齊和他父親沈卿和一樣,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今日吃了虧,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對方越是急躁,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她向來不喜歡主動挑事,可一旦察覺對方有威脅,那她孟南枝就會先出擊,把威脅滅在萌芽之中才行。

  更何況,沈硯齊看她的眼神,是真該死。

  到了傍晚,本就陰沉的天氣變得更加陰沉,霧蒙蒙的,似雨又不是雨。

  父親還未歸府,孟南枝站在閣樓上,目光幽深地望向遠處。

  從外面回來的月滿,往上眺望了一眼夫人。

  輕悄悄地上了樓,走到她身後,低聲稟報導:「夫人,派去的人已經回來了,說是沈公子在去看完手傷後,沒帶小廝,獨自去了醉香閣。」

  孟南枝聞言,眉峰微挑,眸中閃過異色。

  若是去旁的風月場所,她必然不會在意。

  可一提到醉香閣,孟南枝就不由得想起次子沈硯珩和芙蓉姑娘。

  以及奕王殿下,蕭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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