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哀家看著心疼


  孟南枝當然記得那一天,只是有些事即便記得再清楚,也絕不能輕易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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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明淵輕輕點頭,並不意外她的回答。

  「你與本宮一同長大,當知道本宮與你一樣重視親情勝過一切。二弟他只比本宮晚出生了半個時辰,卻總是事事爭先,不肯落於人後。」

  「本宮身為兄長,念他年幼,從不與他計較。可他卻在父皇登基那年,為了想要儲君之位,在蹴鞠場上,狠狠地踹了本宮的臉。那一腳讓本宮徹底明白,身在天家,親情終究只是奢望。」

  「四弟他比起二弟更加年幼,可以說是本宮從小看著長大的。比起二弟,他更加懂得收斂鋒芒,也更擅長隱藏自己的心思。」

  「本宮的儲君之位雖然早已定下,但本宮卻也知道因為四弟的存在,父皇一直對本宮有所保留。」

  說到這裡,蕭明淵停頓下來,他看著孟南枝,再次柔聲道:「所以,南枝,在你的夢裡,當真是四弟登上了高位?」

  孟南枝眸色微動,忙從座位上起身,半福身子道:「陛下,那只是一個夢,當不得真。殿下身為儲君,身份尊貴,自有天命庇佑。」

  當初,為了克制奕王蕭臨淵,更為了查清普壽師尼的真相。

  孟南枝曾在皇后謝清沅面前,提及夢見普壽寺的師尼們圍在她的枕邊念叨,說陸箏箏攀上高枝、榮登鳳位之事。

  蕭明淵將她扶起來,溫聲道:「你且安心,本宮並非多疑之人,只是從母后那裡聽此聞此事,一時有些好奇罷了。」

  孟南枝低垂的眼帘微微顫動,輕聲應道,「是臣女所夢擾了殿下的清寧,還請殿下恕罪。」

  她深知蕭明淵的性子,雖看似溫和,卻有著難以撼動的堅定。

  畢竟他骨子裡可是有著蕭家和謝家的雙重血脈。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手段,又怎會真如表面那麼溫和。

  蕭明淵笑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南枝,你不必如此自責。本宮知曉你並非有意擾亂什麼,只是有些事需要提前籌謀罷了。」

  孟南枝垂眸斂目,恭敬道:「殿下英明。」

  她的本意就是讓他們防著奕王蕭臨淵,也就不再過多辯解。

  蕭明淵聞言,眸色微凝,隨即輕笑,「南枝,本宮好似還沒恭喜你回來。」

  孟南枝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同樣輕笑,「南枝也還沒恭賀殿下山城一行順利歸來。」

  兩人相視,再次輕笑。

  御駕緩緩駛入宮門,孟南枝跟隨蕭明淵下了車,一路無言,直到抵達慈寧宮外。

  「皇祖母應該等急了,你隨本宮一同進去吧。」蕭明淵輕聲道。

  孟南枝低頭應是,跟在他後面步入慈寧宮。

  殿內香氣裊裊,慈安太后正坐在椅子位上同齊嬤嬤說著閒話。

  蕭明淵拱手行禮,「孫兒明淵見過皇祖母,給皇祖母請安。」

  孟南枝緊隨其後,「臣女南枝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快起來,來,這邊坐。」太后笑著招手,示意二人上前。

  蕭明淵快步走到慈安太后身邊坐下,「皇祖母,讓您久等了。」

  慈安太后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目光溫和,「哀家也沒等多久,可曾順利?」

  蕭明淵恭敬答道:「托皇祖母的福,一切順利。」

  慈安太后點點頭,又將視線轉向一直未曾起身的孟南枝,嘆了口氣道:「南枝你這是何意,哀家的話也不聽了?」

  孟南枝搖頭,「回太后娘娘,臣女自覺虧對娘娘,望娘娘原諒母親欺瞞之罪。」

  林婉柔狀告他們父女通敵一事,雖然父親早已匯報於聖上,但慈安太后卻是昨日才知情。

  雖說慈安太后將母親收作義女,是父親為了挽留母親刻意求來的。

  但慈安太后對母親、對她,包括她的子女,都是用了心的。

  太后聞言,眉眼間透出幾分無奈,語氣卻依舊溫和,「你這孩子,總是這般懂事,倒讓哀家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她揮了揮手,示意齊嬤嬤將孟南枝扶起,「哀家不了解別人,難道還不了解你父親和你?林婉柔說的話,不管是聖上和哀家,都是不信的,你快起來吧。」

  「臣女謝過太后娘娘。」孟南枝緩緩起身,垂眸間神色依舊恭敬,卻難掩眉宇間的幾分複雜。

  她知道太后對自己的維護並非虛言,可林婉柔所言母親身世終歸有違朝綱。

  即便聖上與太后心中有數,朝中輿論卻未必能輕易平息。

  此番倒是他們父女給聖上添麻煩了。

  慈安太后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心裡頭裝著太多事,倒叫哀家看著心疼。」

  說到這裡,她突然看向蕭明淵道:「明淵,你和哀家說說,我們大衍近年來和南沼可有對戰?」

  蕭明淵搖了搖頭,「回皇祖母,我們大衍與南沼並無對戰,而且南沼近年來與大衍關係和睦,邊境貿易也一直平穩進行。」

  慈安太后輕輕頷首,「南枝,你可聽到了?」

  孟南枝雙目酸澀,點頭道:「回太后娘娘,南枝聽到了。」

  她知道慈安太后故意詢問蕭明淵,便是想借著蕭明淵的口告訴她,哪怕林婉柔說的是真的,大衍與南沼國的關係也並不會因為她母親的身份而有所變化。

  慈安太后沖孟南枝招了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

  「哀家對你母親雖然不說完全了解,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自你母親跟著你父親進京,便很少外出,哀家收她做義女帶她參加宴會,她也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很少主動和人說話。」

  「哀家那時還奇怪,明明你父親與聖上都和哀家說,她是個陽光明媚的小姑娘,怎麼到了哀家面前處處拘束,像是兩個人似的。」

  「現在想來,她應該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會給你父親帶來麻煩,在刻意保持距離。」慈安太后握住孟南枝的手,再次陷入回憶。

  「南枝,哀家願意相信她從未有過任何攪亂大衍朝堂的念頭。」

  「因為哀家能夠感受得到,她對哀家的孺慕是真心的,對聖上的敬仰是真心的,對你父親的愛慕是真心的。」

  「對你這個女兒的疼愛,更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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